《[海贼王]与玲玲的冒险之路》酒三迭

59、章五十九

　　眼前的这个人是洛克斯，洛克斯·D吉贝克，悬赏金五亿。鹤或许记不住悬赏金才几十万或几百万的新手海贼，但绝对不可能记不住眼前这个人。

　　而站在他的对面，自己的身前，听到动静才微微侧头看过来一眼的女孩——毫无疑问，是那个叫特蕾西娅的海贼。

　　是她一直在关注的那个海贼团。

　　为什么？

　　两个人打了起来，而洛克斯还在邀请特蕾西娅加入自己的海贼团？鹤紧抿双唇，视线落在特蕾西娅身上。这个人以后果然会成为一个不容小觑的存在。

　　“有客人来了，你们也该让步了吧。”

　　塞伦的声音在吧台处轻飘飘传来。洛克斯摆了摆手，“我还没得到回答呢。”

　　特蕾西娅仍能感受到对方强烈的战意。打起来，胜算低。何况她们这次来歌贝拉岛是为了去鱼人岛找弗提亚，应当尽量避免纠纷才是。

　　“如果我拒绝呢？”

　　“为什么？”

　　“你的海贼团，有什么值得我非加入不可的理由吗？”

　　“哈！”洛克斯大笑一声，“因为我是会成为世界之王的男人啊——”

　　伴随着他狂妄的话语，周围他海贼船上的船员不断为他吹哨喝彩。

　　“不愧是你啊。”

　　“老大，小心被海军听到啊，哈哈哈哈。”

　　鹤站在门口，紧张地注意酒馆内的情况。

　　特蕾西娅很有耐心的等待着酒馆内的欢呼声减弱变小。随后，她直视着洛克斯，不卑不亢道：“那很抱歉，我更不能加入。因为你想称王的这个世界，我注定会在未来推翻。”

　　酒馆内原先还有一些零星的交流声，现下彻底安静了。洛克斯的笑意消失，鹤下意识倒吸一口冷气，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唯有塞伦笑了一声，缓缓鼓起掌来。

　　洛克斯瞥了一眼身后微笑鼓掌的塞伦，淡淡道：“老板，你这样我很没面子。”

　　塞伦停止了鼓掌，但依旧笑道：“那很丢脸了。”

　　“哼。”

　　霎时间，洛克斯释放了霸王色霸气，威压毫不留情地碾压酒馆里的每一个人。鹤眼前一黑，身体发软，控制不住想要下跪，但凭借着意志力硬是撑住。

　　对待霸王色霸气，特蕾西娅同样以霸王色霸气相还。两者相互撞击，已经有人昏迷了过去。此刻的特蕾西娅并不好受，即便可以用霸气阻挡，但彼此实力有别，持久战她只会输。

　　“生气了吗？”

　　她问洛克斯，全身虽然紧绷，可语调依然轻松。她随时做好逃跑的准备。

　　洛克斯：“……你说呢？”

　　洛克斯并不认为眼前的年轻海贼能打败自己，或许未来会，但很难在今天凭她一人的力量做到。他只是想给个教训，就当做是前辈的指导吧。至于对方想不想要，他才不在乎。

　　特蕾西娅回道：“那也是你自己的问题。”

　　洛克斯简直要被这个人气笑了，不过他算是明白了，这个海贼就算实力不够，也绝不会口头求饶。他有点欣赏这种人，但并不准备留情。

　　洛克斯准备加强力度把她打晕，然而吧台处的塞伦终于忍无可忍，怒拍一下桌面，大喊：“够了！这就是酒馆，不是斗技场！”

　　洛克斯：“……”

　　洛克斯耸耸肩，算了，他还不想接下去几天没酒喝。他收回即将释放的霸王色霸气，酒馆的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下来。洛克斯看也不看特蕾西娅，转身朝吧台走去，喊着让塞伦给他倒酒。

　　特蕾西娅已经浑身冷汗，她并不好受，但绝不能在此时展现出来。她看了一眼塞伦，塞伦察觉到她的视线，对她摇了摇头。特蕾西娅明了，现在不是讨论去鱼人岛话题的好时机。

　　她在原地休憩了一会，迈着发软的双腿朝外走去。经过大门，看见扶着门框满头是汗的鹤。特蕾西娅愣怔一会，想起这个少年方才好像是要进来喝酒，但被她与洛克斯的战斗阻拦。

　　不过……她快速打量了一眼鹤，这年龄看起来比她没大多少，应该也没到喝酒的年龄吧。

　　思及此，她扶住鹤，轻声道：“我带你去休息。”

　　里面那种状况也不能让她留下来，刚刚遭受无妄之灾的其他海贼说不定会有满腹怨气，想找好欺负的来。鹤什么性格，好不好欺负她不知道，不过就冲对方受到冲击还未恢复的身体，和人打起来绝对不讨好。

　　鹤晕乎乎的，脑子还未清明，忽然手臂就被人扶住。她心内一惊，作为海军的警惕性下意识想让她甩开这双手，却听到一句关切的声音：“我带你去休息。”

　　和她一样是女子，她下意识放了心。

　　等离开酒馆，坐在一处偏僻的墙角好好休息了会，她这才发觉扶着她过来，照顾她的那个人是特蕾西娅。

　　鹤顿时全身僵硬：“……”

　　这不是罪魁祸首吗？！还是一个小有恶名的新生海贼，她刚才怎么放的心？反思！必须反思。丢海军的脸啊。话说回来，堂堂一个海贼，怎么还忽然当起好人做好事来了！

　　特蕾西娅像是察觉到对方涌上来的敌意，语气更软了几分下去。“抱歉，害你牵扯进战斗，给你造成麻烦了。”

　　鹤想挥手表示不在意，让她赶紧离开。但手无力的抬不起来，她张张嘴，“呃……”

　　该死，她卡壳了。

　　或许特蕾西娅是注意到了她的窘迫，主动开口找话题，“你今年几岁？已经到了可以去喝酒的年龄吗？”

　　鹤今年十四。她不是很想告诉特蕾西娅，可觉得闭口不答又很没礼貌。

　　“十四。”

　　她冷淡答道，心里嘟囔着，快让这唠叨的海贼离开吧。

　　显然这唠叨的海贼没听到她的祈求，反而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有趣的事，饶有兴趣地继续问道：“那你怎么还来酒馆？”

　　鹤在心里怒了一下，年龄不到就不可以去了吗！这个海贼分明比她还小，不也在酒馆，而且还和洛克斯打了起来。海贼就可以这样光明正大去酒馆喝酒吗！

　　她语气带了冷意，“你不也在酒馆，还和人打了起来？”鹤觉得这样还不能发泄她的怒气，于是继续问道，“你又去酒馆做什么？”

　　特蕾西娅无辜地冲她笑笑，说道：“和你一样。”

　　鹤：“……？”

　　什么叫她一样！她去酒馆是为查探眼前之人的消息，特蕾西娅要查她自己吗？！果然，海贼没一个好东西，良心都很烂！

　　大约是她的怒气具象化了，特蕾西娅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主动介绍起了自己，“我叫特蕾西娅，你叫什么呢？”

　　这下轮到鹤沉默了，对方是海贼诶，难道要告知真名。鹤犹豫了一会，才说道：“犬唳，我叫犬唳。”

　　对于海贼而言，海军就如同贵族们的走狗吧。

　　不知特蕾西娅有无察觉到她在说谎，总之，她先问了个好，轻松道：“听说有个很厉害的剧团，叫做梦幻剧团来歌贝拉岛表演。”

　　鹤点头：“嗯。”

　　“你要去看表演吗？”

　　“不知道，还没买到票。”

　　“我们也没有呢。”

　　“你们也来看表演？”

　　“这是很有名的剧团吧，很多人都想着看呢！”

　　没正面回答，在说谎，鹤心中有了答案，既然如此，她们来歌贝拉岛做什么？上一个传来消息，她们经过的岛屿是艾蕾吉亚，两个岛屿之间并不在同一条行进路线上。不看表演专门饶路前来？歌贝拉岛有什么她们想要得到的吗？

　　鹤想不出答案。

　　接下去两个人彼此无言。好在这段沉默的时间并未持续很久，平日里都是经常锻炼的人，身体素质本就优秀。特蕾西娅觉得差不多也是时候离开去找安蜜儿她们了，于是站起身来，友好地对这个自称犬唳的少年挥挥手，有礼道：“我去找我的伙伴了。再见，犬唳。”

　　鹤怔了会，与报纸上报道的不同，鹤与对方真正相处起来，发觉对方其实是相当礼貌好相处的人。

　　她咬咬唇，抬起手，说道：“再见，特蕾西娅。”

　　特蕾西娅朝前走去，鹤依旧留在墙壁的阴影里。她看着对方的背影，同时倏然想起方才特蕾西娅回应洛克斯的话——她会推翻这个世界。

　　她垂眸暗想，不管此刻表现出何种和平的样貌，这人本质仍是个海贼，不会改变自私贪婪的本性。但却又克制不住些许好奇心，推翻这个世界，要做什么？

　　鹤继续在原地呆了会，然后起身寻找是否还有旅馆可入住。找了半天，无果，倒是收到角鲨的电话虫，说有休息的地方了。

　　鹤：“……！”

　　不愧是可靠又值得信赖的海军前辈。鹤先前关于特蕾西娅的纠结消失得无影无踪，内心充满了对角鲨的敬佩，随即开始沿着角鲨告知她的路线前行。

　　角鲨找到的旅馆似乎相当偏僻，已经远离了城镇，倒也不是在山里，而是杳无人烟的海边。鹤回望着自己一路走来的风景，有些困惑。自己真的走对路了吗？好在角鲨在前面出现，对她挥着手。

　　鹤霎时收回所有疑惑，激动向角鲨的方向跑去。

　　“前辈！”

　　“你来了啊！我找到休息的地方了，看——”

　　角鲨伸手朝前指去，鹤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看见空荡荡的沙滩，一望无际的大海，还有几艘海贼船。

　　鹤陷入沉思，犹疑着开口：“前辈，好像没有旅馆？”

　　角鲨点头，坚定道：“嗯，没有。”

　　“那……”

　　鹤眉头一跳，有不好的预感。只见角鲨淡然说道：“人太多了，找不到住的地方。所以我清理了一下海贼船，今晚我们就睡那。”

　　鹤看着前面几艘海贼船，不知道哪一艘是她们今晚睡的，还是全部都是。但是她仍然坚强说道：“不愧是前辈，不仅解决了住宿问题，同时清理了海贼。”

　　角鲨怪不好意思的，于是转移了话题。“说起来你逛得如何？”

　　鹤犹豫了一下，准备将刚才发生的事实话实说。

　　“我……”

　　然而一句我字刚开个头，便听见身上传来脚步声与细碎的说话声。能往这个方向走的，恐怕也只有海贼。鹤回头一看，与迎面走来的特蕾西娅和安蜜儿撞了个正着。

　　鹤：“……”

　　好，这下不用说了！正主直接带着她的船员堂堂出现。

　　特蕾西娅停下了脚步，同时拦住安蜜儿。但目光只在鹤身上停留了一秒，便落在角鲨身上去。她在中转站之岛见过这个人。

　　角鲨，海军，前来带走中将涅瓦尔的大将。竟然在这里出现。还有与她同行的那个少年……难道酒馆相遇并非偶然？

　　海贼对海军。但其中一方是大将。特蕾西娅迅速思索，是有意还是无意，不知道留在船上的长面包如何。

　　角鲨大约是四个人心中最轻松的一个，其实她是有意选择这里。海贼船停泊的位置不止这处，但她碰巧看见熟悉的海贼船标志。

　　角鲨记得那双眼睛，也记得中转站之岛上，芙朵拉对她说的话。

　　想要建立人人平等世界的海贼……与将未缴纳天上金就残酷毁灭的天龙人，和作为他们帮凶的海军。

　　正邪相反的立场，黑白颠倒的世界。不知为何，她很想让这个心中仍持有最纯粹正义的新生海军，与这个新生海贼相会。

　　一个少年该属于的团体，也应当是由另一个少年组建的团体。她有时太累了，累到无法再次提起正义。

　　现在她们终于相会。

　　角鲨笑道：“我辞职了，度假中。不必如此警惕，我只想找个地方睡觉。”

　　特蕾西娅没回答，似乎在判断她话中内容的真假。

　　角鲨继续解释。

　　“你们刚从城里回来，想必也知道有剧团这几日会在歌贝拉岛表演，旅馆爆满，住不进来。海贼的世界不是讲究弱肉强食吗，他们太弱，被我抢了海贼船也没办法。”

　　他们？那应该便不是长面包。

　　特蕾西娅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但并不准备往前走。角鲨知道她是在等自己先等，不过她还没介绍鹤呢。

　　该怎么说好呢。

　　角鲨看见特蕾西娅的视线看向鹤，只见鹤忽然比刚才更紧张，挡在角鲨前面，突然开口：“我、刚才谢谢你在酒馆帮我，特蕾西娅。”

　　哦，原来在这之前就已经认识了。角鲨思索了会，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鹤，还是什么都没说，静待特蕾西娅的回答。

　　特蕾西娅看着鹤良久，才对她露出一个笑容，“不客气……犬唳。”

　　后两个字，她发音的有些重。

　　角鲨挑眉，鹤居然给自己改名叫犬唳吗？若是普通人，她根本没有化名的必要。也就是说……鹤原本也知道特蕾西娅。

　　她心念流转，开口说道：“犬唳这人是我中途捡到的呢，遭遇了海难，一个人在海上漂，命挺大，居然没死。”

　　特蕾西娅和安蜜儿安静地听她讲述鹤的来历，鹤倒是懵了下，后来马上想到角鲨是为她解围，内心又对她多了几分感激。

　　角鲨一拍手，笑道：“正好你们年龄差不多多少，我看干脆就把这小子扔进你们海贼船吧！”

　　特蕾西娅歪了歪头，看着鹤，没出声。鹤又被角鲨的话语惊到了，等一下前辈，你想干什么啊！她还没辞职，是正规的海军。

　　角鲨道：“毕竟我不想带小孩去度假，麻烦的很。”

　　特蕾西娅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你是海军，应该带犬唳去海军入职。”

　　“是嘛……不过照我这些年在海军待的情况来看，海贼或许更自由些，适合犬唳呢。”

　　“自由，但终究不会是什么好人。”

　　“你觉得你不算什么好人吗？”

　　“我的朋友们会觉得我是好人，但看到我通缉令的民众们不会。这本就是一个难以界定的概念。”

　　“那就让这小子自己去看看。”

　　特蕾西娅又看向鹤，鹤还在研究这两人方才的对方，乍一触碰到对方的视线，难免怔了会。特蕾西娅开口回答，却说的是另一件事。“我们要回船了。”

　　角鲨也不一定要她们现在就给出答案，于是拍拍鹤的背，：“那我们也走。”

　　鹤茫然道：“啊……好。”

　　角鲨抢的海贼船与特蕾西娅的海贼船之间还隔着一艘海贼船，但因为她先前的举动，中间那艘海贼船的成员此时相当老实，躲在船里不敢出来。

　　角鲨带着鹤笑眯眯地看着特蕾西娅她们上船，等到对方的背影进入船内，鹤才犹豫着问角鲨：“前辈，为什么刚才……”

　　她努力地思考了，但仍旧有许多困惑。

　　角鲨问她：“你们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鹤沉默一瞬，随后简短的把酒馆的事告知角鲨，唯有一句话没被她略过，便是特蕾西娅说的那句“因为你想称王的这个世界，我注定会在未来推翻”完完整整复述。

　　角鲨低低笑了声，“很有趣吧，大海上的世界。”

　　鹤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回答。

　　角鲨眯起眼打量着特蕾西娅的火焰海贼船，说道：“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们的相遇，是命中注定。”

　　鹤低声说道：“我不理解，前辈。”

　　角鲨看着印在船身上颜色鲜明的海贼标志，回道：“我也不懂，或许你要自己去找到答案。”

　　鹤看着角鲨视线落下的地方，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