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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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酝在帐篷里铺了好几层浴巾当床垫，不太软，但干净，塞因凑过来，手正好压在浴巾上，他用一种新奇又夹杂着几分嫌弃的目光看着陆酝：“你真娇气。”
“……”陆酝指着帐篷的拉链处，示意他立即滚出去，然后又闭上了眼。
雨天的光线昏暗，他的脸色苍白异常，玉雕的五官精致又极易破碎，在暗淡的光线中形成了一种难以接近的氛围，那仅存的人味儿也被冲淡了。
不过他旁边还杵着个更没有人味儿的，塞因津津有味地端详着陆酝的脸，很扫兴地问：“我的呢？”
陆酝睁开眼，纹丝未动：“什么？”
塞因指了指陆酝身下柔软的临时床铺，拿捏不准具体用词：“我的……窝？”
“……”
“出去。”陆酝说完，又闭上了眼，他脸上仅有的血色正在迅速褪去，看上去很不好受。
“你怎么了？”塞因死赖着不走，像个虎皮膏药一样贴上来，那双深蓝的像宝石一样的眼在陆酝的脖颈、锁骨开始流连，深邃的眼神显得有几分虚假的温情，“是冷？”
“饿？”
“困？”
塞因已经把自己知道的词都用出来了，没得到对方一点回应。
没过多久，陆酝听到声音，睁开眼发现这个狗皮膏药竟然舍得走了。
他沉下心，正要把拉链锁上，外面又响起脚步，塞因探进身子，怀里捧了一大捧野果。
见他醒了，塞因俯下身，大敞着的领口露出丰满的胸肌，哗啦哗啦，果子倒了一地。
“你干什么？”
“吃。”塞因拿起一个，不由分说地塞进他手里。
陆酝皱着眉推开，“不……”
塞因失去耐心，直接上手掰开陆酝的嘴，将果子塞进去。
拳头大小的果子甘甜多汁，外形像是苹果的近亲，陆酝被逼着咬了一口，汁液呛进他的喉咙里，顿时气血翻涌，“咳咳…咳咳咳……”
塞因啃着果子，津津有味地看着他捂着胸口呛咳。
等他咳完了，塞因已经啃了四个果子，并且意犹未尽地看着他，仿佛他就是个大号的果子。
陆酝抬起眼，接连的呛咳终于让他的脸上浮现了点血色，
“你干什么？”陆酝吐出一口浊气，缓缓道。
“喂你。”塞因的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你需要进食。”
说着，他又拿起一颗果子。
意外的是，这下陆酝主动接了过去，那纤长如玉的手指轻轻划过塞因的手心，顿时激起浅淡的涟漪。
陆酝没注意这些，他盯着果子完好无缺的表皮，和已经干枯变硬的果柄，问：“你从哪里找到的这些？”
“树上。”
陆酝抬起头，静默盯着他。
“……”
“好吧，是‘巢穴’里。”
“带我过去。”陆酝道。
塞因的笑意更浓了：“不，除非你跟我交换。”
“交换什么？”
“你的名字。”塞因看着他，目光如盯上了猎物的猛兽般阴狠而炽热：“告诉我，你的名字。”
“名字只是一个毫无意义的代号。”陆酝说：“你想叫我什么都可以。”
“这是交换。”塞因固执强调。
“好吧，我叫陆一。”
“陆一。”塞因字正腔圆地跟着念了一遍，咧嘴一笑：“好听的名字。”
陆酝面无表情道：“该兑现你的承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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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雨势小了，陆酝跟着塞因，朝林里走去，这和吴金他们去的方向差不多。
塞因口中的“巢穴”在林中的一片开阔地上，大大小小的孔洞蓄满了水，深不见底，远望上去就像月球表面一样凹凸不平，景象令人生畏。
塞因停在一处孔洞前，那处孔洞很大，直径有六七米，里面蓄满了水，水还算清澈，但也望不到底。
他指着水面，缓缓道：“果子在下面，你来看。”
说着，他偏身闪开，给陆酝留出地方，以一种诡异的温和目光看着陆酝。
陆酝看他一眼，谨慎地没有向前走。
下一秒，他和塞因同时出手，一个将手伸向陆酝背后，另一个开启电击棒扎过去，电流在潮湿的空气中闪起绚烂的电花。
混乱中，陆酝将塞因按倒在水坑边的岩石上，电击棒脱手飞出，划过一道抛物线掉进旁边的水里，霎时，特制电击棒的强电流瞬间连通起周围孔洞里的海水，几乎同时，尖锐的嘶叫声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地面开始微微震颤，四周的水面咕噜咕噜冒起泡泡。
塞因停止了动作，脸色微变。
下一秒，他翻身坐起来，用手撩了一下身后的水面，随即长腿一收，卷住陆酝的腰，在其皱眉的同时径直裹着人砸进了水坑里。
水面很快恢复了平静，连道水花都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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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腥的海水包裹住陆酝的身体，视线和呼吸都被完全剥夺，嘈杂的水流声过后，他听见男人的轻笑。
“睁开眼睛。”
男人的话语仿佛有魔力，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违背身体本能去睁眼。
但很快，理智重新占据了高地，陆酝屏住呼吸，试图去抓在他身旁的塞因。
衣领被抓住并且大力甩起来，陆酝脑子里嗡的一声，回过神来时已经离开了水面。
“咳咳…咳咳咳……”陆酝伏在地上，不住地呛咳。
塞因眼里带着诧异：“你不会游泳？”
“……我应该会吗？”陆酝睁眼，这是一处位于地下的空腔，比较狭窄，约有七八平方。
唯一连通这处空腔的就是他们刚刚掉进来的那处灌满水的孔洞。
陆酝稍动了下，塞因立即按住他的手，“别出去。”
“外面已经被‘它们’包围了。”
“是你惹怒了它们。”塞因眼里划过一丝看好戏的意味，又阴下脸，用一种堪称质问的语气：“你为什么攻击我？”
“手痒。”陆酝道。
“……”从塞因扭曲的表情上看，应该是想骂人但是苦于词汇量不足。
陆酝只当没看见：“这是哪里？”
“这是‘巢穴’。”
“嗯。”陆酝敷衍地应了声，伸手拉开湿透黏在身上的衬衣，塞因的目光忽然炽热起来。
“……”陆酝抓着衣领的手动作一顿，沉默片刻，他又把领口合回去了。
塞因肉眼可见地颓靡下来，他缓缓蹭过来，和陆酝紧挨着坐着，低沉的声音充满磁性：“在这躲着，我会，保护你。”
他的嘴上说着保护，眼里却闪着猎物已经得手的光，明明身处在地下充满危险的巢穴里，他的姿态却舒展到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陆酝没有说话，对方现在的意味明显是囚禁而不是保护。
仅能走水路离开的巢穴，对他来说是一处天然的囚禁地。
“果子呢？”陆酝忽然问道。
塞因愣了下：“你刚才不是不吃吗？”
“本来想多留点给你。”陆酝脸上染上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像冰山化了，他狭长的眼角都变得炽热起来：“但我现在的确饿了。”
塞因愣愣地看着他。
“等…等一下。”他猛地眨了眨眼，转头跳进水道中，瞬间没了踪迹。
陆酝的笑意淡下来，冰雪重新回到他的脸上，他扶着光滑的石壁，慢慢站起来。
地面上有些斑驳的透明痕迹，像是黏液，但已经干涸了，陆酝蹲下身，用手指轻轻点了下地上的黏液，一闻。
淡淡的鱼腥气。
石壁一角有个巨大的凹陷，里面堆了很多干燥的海草。
陆酝弯下腰仔细研究，海草种类特别，堆在一起松软又厚实。
这里是怪物的巢穴，吴金一行人要捕猎的就是这些东西，陆酝猜测这些怪物应该是一些水陆两栖的。
“给你。”塞因冷不丁从水面冒出来，怀里抱着一大捧果子，弯曲的长发被水浸透了，贴着他的脸，更像个水鬼了。
陆酝停止了观察，神色自然地摸过来一个果子。
“咔擦。”他咬了一口：“挺甜，这次从哪里拿的？”
“树上拿的。”
“树上要用‘摘’。”陆酝坐下来：“谁教你这么说话的？”
“……”塞因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果子，忽然有点无处安放的局促，“自己学的。”
“还需要进步。”
塞因眯了眯眼：“那你教我。”
“有空我会找人教你的。”陆酝径直走向那铺满蓬松海藻的“床铺”，倒头就睡，像是真的相信了塞因说要保护他。
塞因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满，“你亲自教。”
陆酝不理他，他就盯着陆酝单薄的背影，从这里可以看到他的肩膀仍微微绷着，同脖颈形成一个优美的弧度，陆酝没有对他卸下过防备。
他的表情逐渐变得玩味，他摩挲着手里的果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陆酝，但他仍然忌惮陆酝腰上挂着的电击棒。
用了这么多次，能量应该快要耗尽了……
昏暗中，塞因蓝色的瞳孔竖成一条线，在陆酝翻身的瞬间，他欺身上去，一把拽掉陆酝腰上的电击棒甩出去，并抓住他的手腕，紧紧扣住压过头顶。
陆酝似乎刚刚从梦中惊醒，湿润的眼神中带着几分迷茫：“怎么了？”
塞因没说话，手上的力道却压得更紧了。
他的眼神就像一只守着宝藏的恶龙，炽热又毫无人性：“别乱动。”
他的鼻尖埋进陆酝的颈弯，轻轻嗅动，一股极其浅淡又奇异的香气从陆酝的身体里散发出来，这也是塞因一开始盯上他的原因。
这股香味似乎只有他能闻到，非但如此，他还像对香味上了瘾一样，无法克制地想要更加靠近这个人，他必须搞清楚这是为什么。
陆酝开始抗拒，他冷漠的表情反而挑起了塞因的不满，他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暴戾分子，这股香味引诱着他把这个人拆吃入腹：“——别动，如果你还想出去的话。”
“我现在就要出去。”陆酝道。
“不行，它们在发狂，很多，你不能出去。”
陆酝嘴边浮起淡淡的微笑，用几乎是责难的语气说：“那你是怎么出去的？”
霎时，塞因的脸上色彩纷呈，无奈、愤怒、冤屈纷纷浮现在他的脸上。
他心想：不是你让我出去给你找果子的吗？
陆酝趁机推开他，塞因不由自主地手一松，只见他拿起一个果子，咔擦咬了一口：“算了，我也不想听你解释。”
他捂着胸口又躺下去，将一切都隔绝在外。
世界安静下来。
是夜，陆酝醒了。
水里像是有某种特殊的藻类，令水面散发着淡淡的荧光，照得整个洞穴里都是亮的，陆酝坐了一会儿，忽然听见有歌声，不知从哪里传过来。
那声音空灵、悠长，分不出是男声还是女声，也听不懂词意，陆酝坐在水边静听，胸口一阵一阵地发闷。
他的呼吸越来越沉，耳畔的歌声也越来越清晰，不知不觉间，他好像明白了歌声里的意思。
那是在呼唤，呼唤他们那些远去的，找不到家的同胞。
陆酝缓缓站起来，盯着面前泛着光的水面。
他忽然有一种难以克制的冲动，想要立刻跳进水中，找到那个正在呼唤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