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装观赏鱼呢》归鞘

13、第13章

　　塞因装蒜：“没闻，你的头发乱了。”

　　陆酝抬手把额头的碎发捋向脑后，“放我下来。”

　　塞因不情不愿地把他放下了，把刚才买来的便利店咖啡一杯杯端到他面前让他挑。

　　“怎么买了这么多？”陆酝摸了一下，都是温热的：“……没有冰的吗？”

　　生病的人类怎么能喝冰的？！

　　塞因顿感不对劲，下一秒就把陆酝面前的所有咖啡都端走了。

　　陆酝：“？”

　　“这不会和酒是同一种饮品吧？”塞因对这种奇怪饮品的效用产生了怀疑，虽然他没喝过这种深色的液体，但从其散发的味道上判断，这里面似乎含着某些生物碱，对脆弱的人类可能有害处。

　　“你还喝过酒？咖啡和酒不一样。”陆酝觉得有点意思：“你可以尝一下。”

　　塞因没动，眼神依然狐疑。

　　陆酝就拿出一杯，打开盖子，当着塞因的面抿了一口，然后把那杯咖啡递给塞因：“你尝。”

　　塞因盯着陆酝抿过的杯沿，喉结又滚了滚。

　　半晌，他接过咖啡，一饮而尽，陆酝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怎么样？”

　　塞因摇了摇头。

　　不好喝，嘴里残留着淡淡的苦味，像药物熬出的汁液，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杯沿。

　　“帮我拿一杯，去楼下再要点冰块。”

　　塞因默默捂住了咖啡袋子：“不行，你不能喝这个了。”

　　陆酝伸手去拿，他连连后退，高大的身躯摆出这个姿势十分滑稽，把陆酝逗笑了：“按照国内的叫法，我现在是你的仇家，这不是对待仇家的态度。”

　　“你和仇家喝同一个杯子里的东西吗？”

　　“……”陆酝诡异地沉默了一阵，才道：“看来你真的进步了很多。”

　　塞因冷笑一声。

　　“半小时以后，研究所的同事会过来探望我，不想再被抓的话，你该走了。”

　　话音刚落，他的手腕被抓住了，塞因：“你真的不想抓我了？”

　　陆酝扭开脸，不愿意直视他：“我们想抓的实验品多得很，也不是就差你一个，你快走吧。”

　　塞因听完就开始唱反调，拉开椅子坐下了，“你们的研究所是做什么的？”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

　　“这是我该知道的。”塞因学着陆酝的语调道：“作为受害者，我总得知道我被害的原因吧。”

　　“……”陆酝奇异地瞧了他一眼，才过了多久，他就变得如此伶牙俐齿，看样子不光是新闻联播的功劳。

　　“好吧，告诉你也不影响什么，所里正在研究异能者和普通人的身体机能差别，想找出普通人能进化成为异能者的关键因素。”

　　“这个实验不光我们在做，很多地方都在做，毕竟异能者的身份是普通人梦寐以求的东西，一直以来都是。”

　　“……”

　　“你好像不怎么生气。”陆酝轻笑了一声：“如果我是你，现在就会去投靠当地的异能局，申请上户口并寻求他们的庇护，而不是坐在这里跟一帮搞人体实验的不法分子聊天。”

　　“可是我喜欢跟你聊天。”塞因跟着笑了起来：“你是厉害的研究员吗？”

　　“不……”陆酝垂下眼：“我并没有研究资质，我的工作是帮所里物色实验体的人选，并想办法对他们进行抓捕，大部分时间我都在副本或者大街上乱逛。”

　　“你跟我说你是被爆炸影响才进入副本的。”

　　“这一点我没有骗你，我遇见你的确是个意外。”

　　因为陆酝的“没有骗你”几个字，塞因忽然觉得心情舒畅，“可那个副本有很多异能者，难道……你逛到那里的第一眼就看上我了？”

　　“……”陆酝敏锐地察觉到塞因的情绪不对，比起质问，他似乎更像是期待。

　　他顿了顿，本能地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塞因的目光却越来越灼热越来越毒辣，快要在他脸上烧出一个洞来。

　　“咚咚咚——陆哥，你醒着吗？”

　　陆酝眉头一挑，对塞因甩了个眼神示意他快点躲起来，塞因会意，嗖的一下就窜进了洗手间。

　　“——进来吧。”陆酝清清嗓子。

　　来人是个穿着白色研究服的金发小帅哥，耳朵上一边打了八九个耳洞，满耳朵滴溜当啷的耳饰，像个表面循规蹈矩的叛逆小子。

　　“陆哥！我快要担心死你了！你怎么住在这种鬼地方？！查秘还不告诉我！等你回去一定要狠狠地教训…”

　　“嘘——”陆酝把食指放在嘴边，“金顿，吵。”

　　金顿立即噤声了，委屈巴巴地拉开椅子坐下了，像在自己家客厅。

　　洗手间门边，塞因悄悄探出半个脑袋，阴暗窥视陆酝和来的人说话。

　　“要不是我年假没休他们都不准我假，干嘛住这儿啊？这里的医疗水平得猴年马月才能——啊！我走的时候忘记关实验舱阀了！”

　　金顿刚站起来，陆酝的手忽然拍了一下桌子。

　　“……”金顿刚抬起来的脚要放不放地悬在半空，瞬间被按了暂停键：“陆、陆哥，你怎么了……是生气了吗？是不是我太吵了……”

　　话音刚落，陆酝的眼刀子就甩了过来，金顿立马坐下，垂头，唯唯诺诺道：“对不起……”

　　而在他背后，塞因已经悄无声息地挪了过来，在陆酝冰冷的凝视中，他默默放下刚才准备用来砸人的马桶刷，并且跟陆酝用眼神无声较劲。

　　陆酝的眼睛太漂亮，给塞因看的入了迷，较劲失败，败方自觉捡起马桶刷，灰溜溜地躲回洗手间。

　　这是金顿终于发觉陆酝的目光好像并不是聚焦在他身上，“我后面有东西吗？”

　　他姿势扭曲地扭回头，“诶，谁背着人偷偷拿了这么多咖啡？查秘不是说不让喝么……”

　　说着，他十分自觉地拿起一杯开始喝，也不管是不是给他的，洗手间门口又冒出幽怨的目光。

　　金顿喃喃道：“这间屋子是不是阴面啊？我怎么感觉有点阴森森的。”

　　“觉得冷就早点回去。”陆酝：“别忘了你的实验阀。”

　　“啊对！”金顿一拍脑门，“我打个电话！不过等一下我想先借个厕——”

　　“所”字没说完，洗手间门口发出沉闷的倒地声。

　　陆酝扶着墙艰难走过去，看着地上躺着被马桶刷砸晕的金顿：“……”

　　“你不拿这个东西砸他会死吗？”

　　“会。”塞因咧嘴一笑。

　　“……”陆酝：“烂摊子自己收拾。”

　　塞因又举起马桶刷，被他用眼神喝止了：“别动他。”

　　塞因眼神一凛，马桶刷负气一丢：“我凭什么听你的？”

　　陆酝脚步顿了顿。

　　“你说得对，你没必要听我的。”陆酝轻声道：“但他是异能者，如果你杀了他，会被芯片追踪到。”

　　塞因这才发觉，金顿的脖子上也有异能者的颈环，但他的颈环很有个人风格，被特意装饰过，看上去就像一条潮流的金属项链。

　　“你叫我去上户口，就是为了跟他们一样弄个这个把自己栓起来？”

　　陆酝皱起眉：“你住在哪个山沟里？异能者的福利优待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不稀罕。”塞因伸出一只手，“你跟我走吧。”

　　“我带你去他们找不到的地方。”塞因笑了起来，仿佛已经想象到两人充满幸福的未来：“你不用再做你不喜欢的事情，我会好好照顾你。”

　　“……这是表白吗？”

　　塞因一愣，笑容更加灿烂：“是，我喜欢你，跟我走吧。”

　　那明亮的笑容不掺杂一丝其他的念头，显得那么纯粹，塞因冷峻的五官都因为这个笑容变得阳光起来，但陆酝不为所动：“喜欢是人和人之间最无能为力的东西，你喜欢我，也不能改变什么。”

　　说罢，他扶着墙往回走。

　　塞因立即挡在他面前，不解道：“你为什么这个态度？你不喜欢我吗？”

　　陆酝刚要张嘴，嘴唇就被按住了。

　　“你别骗我。”塞因低下头，深蓝色的瞳孔缓缓转变成竖瞳，他按着陆酝的下巴，让他被迫与他对视。

　　“我听说，有一种人会隐藏自己的情绪，但行动是骗不了人的。”

　　“如果你不喜欢我，为什么一眼就选中我，又为什么要放我走？”塞因紧紧地盯着他，不错过陆酝脸上的任何一种情绪变化，他相信他的判断。

　　出乎意料的是，哪怕心思被戳破，陆酝也没有什么反应，“你太幼稚了。”

　　“人和人不是仅仅凭借喜欢就能够生活在一起的。”他抬手指向窗外，对面是医院的长廊，楼下有来来往往的行人。

　　“每个人都会组成社会的一份子，人类的感情建立在物质和金钱的基础上，没有这些，感情随时都会忘记，甚至消失。”

　　塞因呆呆地看着他的侧脸，终于意识到自己被拒绝了：“是…什么意思？”

　　陆酝转过头，阳光照在他的左脸上，显得他格外的不近人情，“说点你能听懂的——你没有合法身份，也没有稳定的工作，如果我抛弃了这里的一切跟你走，未来我们的生活也无法支撑下去。”

　　“他快醒了，你该走了。”陆酝留给他一个冷硬的背身，下了逐客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