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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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小厮提到铺子里的东西都是时新货，吴城很少有，而近些日子梁栒只在晋、吴两城走动过。再加上林大所说，很容易就能得出一个结论——铺子里的东西都是梁栒特意派人从晋城运来的。
可要把这些东西从晋城运到吴城，并不是件易事。他们在晋城的铺子大多生意都很好，好端端地，何必冒着不小的风险费力到吴城做这笔买卖？梁栒可不是傻子。
回想起今日在铺子里种种不太对劲的地方，不知为何，梁仇心里忽然闪过一个极其荒谬的猜测。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梁七名下似乎还留了几个铺子，自打发现梁七丝毫没有做生意的天赋后，就再也没人管过，也许一块倒闭了，也许没有，以至于他都没能及时想起这事。
“去查查，五长老手上留了什么铺子。”梁仇越想越不对，立刻起身叫人去查。
祁渊谟托着下巴，这下给梁仇找了新的麻烦，梁仇就更没工夫管他了，计划通。
好吧，他承认戳穿这事最主要的目的还是维护一下剧情。庄主和梁栒经常奇奇怪怪的，一看就指望不上。
再这样下去，他有种预感，即使他按照原本的计划代替那个被扭送到官府的伙计来吴城做手脚，故意在铺子里搞点破坏，梁栒也不一定会让庄主做主收回铺子。
整个四月山庄里，除了还没现过身的大长老和二长老，只有梁仇一如既往地按着剧情走。
要是梁仇发现梁七不仅妄想本不属于他的东西，还私下“威胁”了四长老让他为自己所用，野心愈发膨胀，一定会采取行动遏止。
他再顺势演一演，添一把火。届时，他手里的铺子就能顺理成章地被收走。
虽然这属于曲线救国，但黑猫白猫能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祁渊谟对于完成这个关键剧情点重拾了不少信心。
不知不觉，他发现自己执行剧情点的底线越来越低了。嗯！人之常情。
“少侠，你回来了！”上回替他守在雅间外的小厮向祁渊谟走近，十分殷勤地喊了他一声。
小厮见他离开没多久又回了这里，刚才和东家之间还有说有笑的，愈发认定他和东家关系不一般，一定是那种至交好友。
虽然对方态度很好，但祁渊谟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他直觉很准，可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知道小厮脑补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譬如祁渊谟上回不告而别是因为和东家发生了一些矛盾，这次回来是因为两人又和好了。难得东家三十多岁了还能交到朋友。
虽然不知道小厮的脑补，祁渊谟还是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顺手打发他去看看附近那间客栈里那位天机阁弟子的情况。
……
数日后，云销雨霁。
千里外的羸州，百里厄从昏沉中苏醒。
记忆像是被硬生生挖去了一块，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出现，但这次格外不适，连心里都空落落的。
他下意识蹙了蹙眉，伸出手掌，凝聚出内力于掌心，抬手隔空向前一推。相隔几米的屋门猛地遭到巨大的冲击，竟直直飞了出去。
门上的锁也一块砸到地上，彻底坏了。
守在院外的百里犽和他的手下们听到响声吓了一大跳，连忙跑进来查看，虽然有心理准备，还是被眼前这一幕惊到了。
百里犽小心地看向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试探道：“少主，你醒了。”
他的少主站在门口，安静地注视着他。
不确定百里厄即将要做什么的众人不禁严阵以待。
少主被他们从吴城带回来时其实早早醒过一次，但那一次仍没想起他们任何人，还拼命挣扎着试图逃跑。百里犽扯了扯嘴角，传来一阵刺痛，对了，他嘴角的伤就是少主发狂时揍的。
不知道林大究竟还做了什么，把少主刺激成这样。
“你不是去找灵渊了吗？”百里厄突然开口，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疑惑。
“啊……是，没错，”百里犽挠挠头，脸上横肉晃了晃，含糊其辞地答道，“属下没能替少主找到灵渊，只好回来了。”
百里厄闻言露出一副“就知道他不靠谱”的表情，淡淡瞥了他一眼，眼中嫌弃之色溢于言表。
百里犽松了一口气。看样子，少主终于恢复正常了。而且记忆似乎回到了他去寻找灵渊那日。也就是说之后的事少主都不记得了。
以前这种情况不是没有，但少主通常发病一会儿就好了，唯独这次从发病离家出走到被他打晕带回来历经多日。期间有没有恢复正常过他不得而知，但显然少主的症状是更加严重了。
百里犽不敢再刺激他，打定主意只要少主不问他就绝不开口提起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包括他们对林大下了追杀令的事，虽然说出来可能会让少主觉得解气，但万一让他回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就得不偿失了。
为了少主，百里犽难得如此深思熟虑。
但这一切的付出只有他自己默默知道。百里厄从他身旁走过，丢下一句，“把门修好。”就无情地走了。
手下们忍不住捂嘴咳嗽。
百里犽磨了磨牙，抡起拳头：“笑什么笑？找打啊！少主这分明是器重老子。”
“你说谁是老子？”一道如洪钟大吕的男声响起。
百里犽刚想骂谁这么狂，扭头看清来人，尴尬地垂下拳头：“家主。”
“家主！”手下们跟着垂下脑袋，不敢有丝毫放肆。
他们的家主，名副其实的正道魁首，有着一身无上剑骨，百里剑法已经炼至炉火纯青的地步，江湖上几乎无人能敌。
这样的人，哪怕不知道他的身份，仅仅站在那里，都没人敢惹。
百里成昼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越过众人后，在两块裂开的门板前驻足。
他背对着众人，即使蹲下身，依旧能看出身姿魁岸、虎背蜂腰，只见他臂膀稍微向前一用力，众人没来得及看清，原本只是裂开的门板顷刻被拦腰折断，碎成了好几块。
百里成昼迅速收回拳，皮笑肉不笑道，“出去流浪了一趟，内力倒是精进了不少。”
“他人去哪了？”他起身问道。
待众人往书阁的方向指了指后，百里成昼一挥手，立刻出现数十人把院子团团围住。
百里犽下意识往家主离开的方向迈了一步，却被这群家主的亲卫强硬地拦住了去路。
“保护少主的任务今后交给我们。”亲卫首领面无表情地说道。
“去你大爷的，凭什么？”百里犽别的都能忍，就这忍不了。好吧，别的也忍不了。他忍不住挥拳而上。
亲卫首领伸手接住他沙包大的拳头，逐渐用力，一字一顿道：“主子吩咐的。”
“就算是家主吩咐，你们保护你们的，凭什么拦我们？”百里犽气坏了，呸了一声，一把甩开对方。谁手臂还没点力气了？
“还能凭什么，凭我们没保护好少主呗。”手下们很有自知之明地给出了答案。说着，他们赶紧拥上来把百里犽往后扯，生怕他再动手。若是家主怪罪下来，边上那堆碎木板就是他们的下场。
“请。”亲卫首领向院外看去，抬了抬头，有驱逐之意。
“你！”
虽然少主明明是在百里犽他们出去找灵渊的时候才有机会离家出走的，没保护好少主的责任根本不能全算在他们头上，但他们只能背下这口锅。
“大人，冷静啊。”手下们絮絮叨叨地在百里犽耳边劝道。
百里犽嫌他们烦，握了握手里的大刀，最终没有再动手，“现在知道拦我们了？我们在外面没日没夜找少主下落的时候怎么不拦？少主昏迷被我们守着的时候怎么不拦？”说完，他一边骂着一边向外走去，颇有几分赌气的意味。
百里犽虽然有时候不爱动脑子，脾气还大，但其实他心里清楚，这的确是家主的决定。他除了骂这些人几句外什么都做不了。
可怜的少主，刚从可恶的林大手里逃脱，又要被这些不近人情的家伙监视。虽然这并不是第一次了。
“唉。”一伙人丢了保护少主的任务，一时间不知道干什么好，只能蹲在路边的角落里种蘑菇。
“百里……百里大人。”一个乞丐打扮的男子突然从驴车上栽下来，气喘吁吁地跑到他们面前，泪流满面道，“我终于找到你了！”
“哪来的乞丐，一边去，别挡着我们看风景。”众人挥挥手，他们正郁郁不得志着，哪有心情理这个脏兮兮的乞丐。
“是我啊，百里大人。你忘了吗？我之前还从你这里拿走过一张林大的画像。”乞丐连忙用衣袖抹了抹脸。
虽然并没有干净多少，但百里犽听到“林大”两个字，还是认出了他的身份：“天机阁的，你怎么成……现在这副埋汰样了？”
“说来话长。”天机阁弟子忍不住抹了把心酸泪，他本想把林大的行踪传回天机阁，再由天机阁代为转告给百里氏。
奈何前几日雨下得太大还一直未停，传递消息的信鸽放飞不了，他身上的银子又被挨千刀的林大顺走，害得他只好靠两条腿赶路。若不是路上运气好遇到了驾驶驴车和他同路的好心人，恐怕他到现在都抵达不了羸州。
“你是说你在吴城的客栈遇到了林大？”百里犽站了起来，半信半疑地问道。
“是啊，我那时正准备把追杀令的消息散播出去，却被他坑得没人再相信我的话。”就连天机阁的名声也因此被他毁坏了不少，如今他还能不能回天机阁都成了问题。
“还发生了什么？你如实说来。”听他这么说，百里犽眼里重新冒出了光亮。如此恶劣的行径，一听就是林大。
天机阁弟子不敢得罪百里氏，便把当日的事情如实叙述了一遍。
“画得不像那就是画师画技的问题，但武功一事如何解释？”一旁的手下提出了异议。内力又做不了假，除非林大突然习得了某种邪恶的功法，否则武功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提升得那么快。
“你到底站哪边的？”百里犽忍不住朝他脑袋上拍了一下，“兴许是他假装出一副武功高强的样子。”林大在灵渊山上时不就把他们都骗了吗？他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藏了小孩竟没让他们发现。
手下摸了摸脑袋，嘀咕道，“过去这么多日，就算真是他，说不定也已经跑了。”
百里犽瞪了他一眼，他连忙改口道：“我们闲来无事，再去一趟吴城也没事。万一林大还在吴城……”
百里犽捏拳捏得嘎吱作响，像是要把所有怨气都发泄出去一样：“林大，等我逮到你，你就死定了！”
遥远的吴城，雨后初晴、碧空如洗，祁渊谟准备带着林尖离开此地。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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