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海和天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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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完衣服，宴随舟深吸了口气，走出房间。
他的房子在建成的第一批别墅，珊瑚花园一期，乐斋的房子则在三期。
游至半路，他突然发现一个身形熟悉，穿着陆地衣服的人影从眼前晃过。
“凌哥？”宴随舟停下脚步。
屈凌同样回头，看到了宴随舟。
他犹豫了下，走近了些，“宴族长。”
屈凌停顿一下，“多谢你的帮忙，我和小颖才能成功迁移过来。”
宴随舟摇了摇头。
屈凌很瘦，比上次看到他又瘦了些，他已经脱离年轻时那个温柔隽雅的形象，只是眉宇间还是一如既往的平和。
明明是他先把人拦住的，这会儿，宴随舟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习惯了当那个高雅、不择手段的宴随舟，可在面对屈凌时，他的气势天然就矮一截。
宴随舟：“不要谢我，以前……多亏你的照顾。”
屈凌温和的笑了笑，“都已经过去了，而且现在，你也帮我很多。”
说完，屈凌摆了下鱼尾要走。
宴随舟上前拦了一下：“我在外认识了一个很优秀的心理医生……”
温和的男人瞬间变了脸色。
他神色冰冷的后撤一步，扫了宴随舟一眼：“我女儿没病。”
宴随舟微微垂了垂眼睫，“凌哥，当初我不清楚你对小颖的感情……”
“她只是个孩子！”屈凌指尖微抖，“她在人类和鲛人中选择了跟随我的种族，她体内流着我的血……”
屈凌盯着宴随舟：“如果你还愿意敬重我，不要再去找小颖的麻烦。”
宴随舟微微张了张嘴。
他想说自己不是这种人。
可是，他现在也不太确定，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宴随舟静默的看着屈凌离开，随后，他整了整鳞甲，向乐斋所在的方向游去。
乐斋退任族长之位后基本就处于赋闲养老的状态。
海底生活比较枯燥，没有什么娱乐，很多年纪大一点，有一定经济实力的鲛人都会选择上岸养老，他却十年如一日的维持着无趣的海底生活。
唯一的爱好，就是在家里养海藻。
宴随舟穿过绿油油摇晃的海藻，穿过精心设置的海藻补光灯，进入这座明亮的圆弧形玻璃建筑。
乐斋家中的摆设很简单，正门厅中摆着海底“三大件”，珊瑚、蚌珠、海藻盆景。只侧厅的一对红珊瑚摇椅看起来值钱——这还是前年宴随舟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前几天外出发现一堆新鲜的鸟贝，我把它养在了缸里，就等你过来吃了。”看到宴随舟进门，乐斋起身去厨房。
宴随舟默默跟上，跟在老师身后，帮他搬缸，剖贝，处理食材。
“你看，本来想给你做点儿吃的，到最后又成了你在厨房忙活。”乐斋笑道。
宴随舟回头看老师。
岁月将他年轻时的锋锐抹去，让一个曾经以铁血手腕著称的鲛族族长，变得和善起来。
他今年62岁，在鲛族中只算是壮年，却不知是不是因为忧思太多，浅褐色的头发已经花白，淡棕色的眸子也失去神采，显出些许老态。
这会儿的他看宴随舟，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欣慰和自豪，就像是每一个看到儿子给自己做饭的老父亲。
这让宴随舟心中的猜测不确定起来。
“老师您找我？”宴随舟问。
乐斋躺到红珊瑚摇椅上，拍了拍另一张椅子，示意宴随舟坐下。
从摇椅的位置，恰好能看到小区的街道。
路灯已经拉了起来，白天亮起，晚上熄灭，再加上乐斋自己在花园里设的补光灯，映得海底绿油油蓝盈盈的一片。
“真好啊，这个地方。”乐斋感叹，“不知道你对鲛族，下一步的规划是什么？”
宴随舟：“尽量劝说族人离开圣光星团，帮助他们迁移，安家。”
他看了乐斋一眼，意有所指，“水云星很适合他们居住，负责水云星的裴顾问也很有能力，相信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鲛族未来百年的安全，是可以保证的。”
乐斋视线望着远方，“还记得以前我教过你，作为族长，带领一整个种族前进，需要走一步看十步。”
宴随舟立刻打断对方：“迁徙并不会很顺利，命运神教现在被事情绊住了，没工夫理会我们，但时间拖的越长，后面族人们的迁徙就会越困难，到时候，恐怕我们也需要水云星的帮助。”
乐斋一愣，仔细得看着宴随舟，半晌，笑起来，“好你个小子，感情你今天一直在旁敲侧击教育我？你怕我挑起鲛族和水云星的矛盾？”
对上宴随舟脸上略显迷茫的眼神，乐斋直接道，“你太高看你老师了，你不是说，那位裴顾问很厉害？”
乐斋：“那些事是我做的，但我只是利用一下对面，增强鲛族的凝聚力而已。”
乐斋这番话，非但没有让宴随舟放心，反而让他的心往下沉了沉。
他侧过头，深蓝色的眼睛盯着老师，“老师，您究竟想要什么？”
乐斋再次以欣赏的眼神看向宴随舟。
这让宴随舟的心再次沉了沉，随即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乐斋：“同样都是海底种族，鲛族比之别人，智商和体力都占上乘，为什么人鱼族就能成为海底大族，无人敢侮，鲛族却一直是一盘散沙？”
乐斋：“因为血统，因为鲛族太不重视血统，什么人都接纳。”
乐斋：“你是我千挑万选出来的族长，是族内最接近纯血的鲛人，只要你在……”
乐斋后面说的话，宴随舟已经不想关心了。
他轻轻站起身，走到玻璃窗前立住。
他真的是最完美的鲛人，身形修长，姿态优雅，头发和瞳孔是海一般的深蓝色，曲线优美的鱼尾，在灯光下闪着幽蓝色的光芒。
但他知道，在十年前，还有一个人，有着比自己更加纯正的血脉，更加聪明的头脑，他比自己更加完美。
“当初，您选择了我，是因为小颖的存在是吗？后来让我去伤害小颖，也是因为这个吗？”
宴随舟轻轻问。
乐斋一愣，随即叹息：“屈凌是自己想不开，他到底为什么要留着那个和教会的孽种。即使那时他年少无知，对那个女人产生了感情……”
宴随舟轻轻低头：“没有感情，我跟您说过很多遍了。”
宴随舟：“凌哥为了救我，替我在那个女高层手里受了很多苦。后来女高层怀孕了，她以为是未婚夫的孩子，就把小颖生了下来，谁知，生下的孩子，包在胎膜里，长着鱼尾。”
宴随舟：“凌哥为了让小颖活下来，受了很多磋磨，也是为了小颖，他才努力自学，爬上教会高层的科研部。可你当时却告诉我，那个女高层一直在用小颖威胁他。”
乐斋咬了咬牙，“我不这样说，你怎么可能弄死那个孽种，你和屈凌，经历特殊，又是纯种血脉，本来是完美的鲛族开族双贤！”
宴随舟轻轻摇头：“可惜，凌哥只想过安稳平静的生活，而我，也不愿意做因为别人的错误，才能得到父亲偏爱的孩子。”
“小舟……？”
宴随舟拨动水花，缓缓游向门厅，“老师，我在外游历多年，已经变了。”
他回过头：“还有，您还记得鲛族的组训吗？鲛祖曾言，他将赋予鲛人做海底最优雅、最自由精灵的权利，而违背组训者，必将受到反噬。”
说完，宴随舟离开玻璃建筑。
穿过浓密的海藻花园，他看到花园外，一个小男孩正探头向内张望。
男孩长着一双可怜兮兮的小狗眼，两对鳃，没有鱼尾，而是靠双足拨水前进。
他这形象太过特殊，以至于宴随舟一眼就认出了他。
格林·德雷克，那个喜欢抄写命运神教经典的小鲛族。
“宴族长。”格林也认出了他，弯起眼睛，对他笑了笑。
宴随舟有些受不了小孩子这样热切又讨好的笑容，“嗯”了一声，“你在这里干什么？”
格林解释：“听祠堂里的人说，乐斋长老找我过去。”
宴随舟微蹙了下眉，“小心些。”
突然他愣住，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嘴里会蹦出这句话。
他恢复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去吧。”
*
裴星站在镜子前，仔细观摩自己的样子。
短短两天，他的头发已经长到了肩膀，瞳孔似乎比之前更加黝黑。
他的身后，一对虚幻的黑色羽翅缓缓伸展。
随着裴星闭目，仔细感受翅膀的变化，那对羽翅也在虚幻与现实之间来回变幻。
敲门声突然响起。
裴星微侧了下身。
“咣当”一声，房间角落的一只花瓶倒在地上。
【恭喜你！佩！你的翅膀终于化为实物了！】系统在裴星脑内惊叹，转而又补充：【虽然只有一秒。】
裴星微挑了挑眉。
宴随舟来了以后，鲛人们安静不少，裴星终于有时间继续消化羽毛笔留下的能量。
当最后一点能量消化完后，他发现，他的后背开始出现了虚幻的羽翅。
和当初在“影子”身上看到的那对，极为相似。
只可惜，羽毛笔的能量不够羽翅的具象，而那块圣骨的能量，系统又不建议用。
按照系统的说法是，圣物有很多，圣骨却极为稀少，说不准以后，这东西会有更大的作用。
于是裴星的“发育”只能被迫终止，剩下的精力，都放在了操控“羽翅”上。
打开房门。
门外站着伯伦新找的小秘书：“裴顾问？伯伦总统说想找您单独谈一谈。”
裴星就知道对方要说什么了。
前几天伯伦抱怨武器管制，申请不到太空梭名额的时候，裴星曾隐晦暗示过，自己有一批武器渠道，型号不算新，但保存的都很好。
看来伯伦这是准备谈生意了。
裴星心情不错得理了理领结：“这就去。”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海和天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