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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你当然可以 ...
两天前,项原就知道冬鸢的下落。
可同时,他也从张婶口中得知,冬鸢和裴文雪在医院碰过面,还说了许久的话。
他们碰面那天,正好是他苏醒那天。
他还记得,当时自己躺在病床上,满心欢喜地等着冬鸢来看他。
可当冬鸢站在他面前时,脸上却是出乎意料的冷淡。
从那以后,他们之间就像蒙上了一层阴翳。
冬鸢那么聪明,她怎么可能猜不到?
她知道了,知道当年,是他亲手送她进的监狱。
整整两天,他一颗心在油锅里煎熬,既想来找她,又害怕找到她。
冬鸢全都知道了,他该怎么面对她?
项原感觉到怀里的身体瞬间绷紧,他下意识收紧双臂,害怕她逃走。
沉默在冰冷的房间里蔓延。
这种老旧小区,暖气根本不管用,冬鸢身上一阵阵发冷。
她张了张嘴,感觉喉咙有点干:“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走吧。”
声音出来的时候,她都诧异于自己的冷静。
可能是真相在脑海中咀嚼了几个月,已经让她的神经麻木了。
只能麻木。
否则,面对最爱的人套在她脖子上的绞刑架,她怎么撑得下去?
“冬鸢,”项原的声音有些哽咽,几乎带着哀求的气声,“我不是要乞求你的原谅,你当然可以恨我,你应该恨我,我只是……”
“项原!”冬鸢厉声打断他。
她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从他怀中挣扎出来:“我不想听,请你离开。”
“冬鸢……”
“你走!你走啊!”冬鸢痛苦地指着门外。
整整三个多月,她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可是听着项原提起三年前的事,她才发觉,她的心根本没有麻木。
只是被一块厚厚的血痂盖住了伤口。
现在,项原亲手撕开这伤口,让她鲜血淋漓,连骨头带着皮肉,一起痛得她恨不得立刻去死。
项原站在沙发旁一动不动,目光中满是悔意。
冬鸢不需要他后悔,她现在什么都不需要!
在牢里的那三年,她无数次地问自己,为什么要喝那么多酒,为什么要那么不小心,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无数个为什么在她入睡后,像恶鬼一样涌入她的梦境。
每次醒来,她只剩泪流满面。
她曾那样痛苦地祈祷,哥哥,你来看看我吧,你来看看我好不好?
我快撑不下去了,我好想去死,求你来看看我,哪怕看我一眼也好。
就这样,在期待与绝望中,她度过了痛不欲生的三年零三个月。
现在却来告诉她,一切另有隐情?
不,她宁愿真的是她杀了人!
项秋洋是她杀的,只能是她杀的!
她活该去坐牢!
“我不想看见你,你走!你走啊!”冬鸢用力去开门,大门反锁,她根本拉不开。
她去抢项原手里的钥匙,像个不顾一切的疯子,项原不敢跟她争抢,怕伤到她,只能任由她夺走钥匙。
冬鸢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试了好几下,也没办法把钥匙塞进孔里。
她崩溃地握紧了钥匙,靠着门板滑坐在地,抱着膝盖放声大哭。
像要哭尽那三年零三个月的委屈。
她的心好痛、好痛,恨不得当场就死过去。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她知道真相?
她宁愿做个傻子!
项原手足无措地蹲在她身旁,想拍拍她的肩膀,想将她拥进怀里,想跪在她面前忏悔……
想做的事情太多太多。
可最终,他什么也没做。
做什么都是徒劳。
冬鸢需要的是发泄,就让她好好哭一场吧。
等她哭够了、发泄够了,再来恨他吧。
不知过了多久,嚎啕大哭声渐渐止住了,只剩轻微的抽泣声。
冬鸢的肩膀缓缓耸动着,项原忍不住抚了下她的肩,被她轻轻躲了过去。
冬鸢抬起头,抹了把满脸的泪水,重新起身,打开了门:“你走吧,我现在不想见到你。”
项原起身靠着门边,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心里一阵发苦:“你恨我没关系,可你看看你住的地方,又冷又潮湿,那被子薄的跟纸一样,床板那么硬,你这晚上怎么睡?”
“不用你操心,我睡得很好。”
“什么很好?”项原一把攥住她的手,“你看你的手,冻得跟冰块一样。你要是生病了……”
“那也用不着你管!”冬鸢一把甩开他的手,抬头怒瞪着他,两眼通红,“床板再硬,能有监狱里的硬?”
项原顿时被她噎得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说起来还得谢谢你,提前培养了我睡硬板床的好习惯。我对这里满意得很,就不劳你再发什么善心了。”
项原僵在原地,心里有许多话想说,却说不出口,堵在他胸口,让他连呼吸都疼。
他宁愿冬鸢现在拿刀捅他一下,也好过在这里强装没事。
“我是真的担心你。”他近乎哀求道,“我不逼你回家,咱们只是换个舒服点的地方,好不好?”
冬鸢多想问他,我坐牢的时候,你怎么不想着给我换个舒服的地方呢?
话到嘴边,却觉得如此无趣。
都到这时候了,问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可怜她以前还去忠告裴文雪,说项原是个坏胚。
她跟项原朝夕相处这么多年,也没料到,他能坏到这个地步呀。
一个不肯留人,一个又不肯走,两人站在门口僵持着。
就听“叮——”一声,电梯响了,紧接着脚步声朝他们靠近。
是严学齐。
看到来人,项原的脸色异常难看,他下意识将冬鸢挡在身后。
冬鸢却更厌恶他,径直将严学齐迎进屋,反手把他朝外面一推:“你走,这里不欢迎你。”
项原抿了抿唇,整张脸沉了下来。
他有很多话要说,可是看着冬鸢闪着泪光的眼睛,他不确定现在说出来,她能不能承受得住。
她刚刚才承受过一场剧痛,他不想再次撕碎她。
“冬鸢,你不能和他待在一起。”项原警告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又是什么好东西?”冬鸢嗤笑,“再差还能比你差?”
项原被她噎个半死,看严学齐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就恨不得给他一拳。
想了想,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努力放柔声音哄她:“你就是再恨我,也别这么糟蹋自己,还是跟我……”
“冬鸢不想见到你,你没听见吗?”
项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严学齐强行打断。
严学齐将手里的水果递给冬鸢,半个主人似的把项原往电梯方向推,两个人你推我搡,在走廊上险些打起来。
冬鸢眼不见心不烦,只当没看见他们。
严学齐还从来没这么痛快过,即便声音压低了,也掩盖不住心底的得意:“你以为有钱就了不起?冬鸢才不在乎这些。哪怕我没拿到项秋洋一分钱遗产,冬鸢也愿意和我在一起!”
项原怒不可遏:“你个狗杂种!”
“话别说的那么难听,等我和冬鸢结婚,到时候再生个孩子,说不得还要管你叫舅舅……”
项原脑子里“轰”的一声,气血直往上涌。
床上那两个枕头,仿佛一根针,在他脑仁上狠狠扎了一下。
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他居然敢肖想冬鸢!
拳头比脑子更快,项原直接一拳照着他的脸就砸了下去。
“咚——”
严学齐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血迹沿着他的嘴角流出来。
他随即反应过来,抬手就要反击。
半掩的门忽然打开,冬鸢从屋里走了出来:“你们在干什么?”
严学齐半抬的胳膊突然收了回去,整个人往墙面上一靠,虚弱地发生痛苦的呼声:“嘶——没、没事,不过被他揍了一拳而已。”
项原:“……”
项原此刻陡然升起杀了他的心。
偏偏冬鸢这么聪明的人,此时竟然也被严学齐迷惑住了——
她完全无视他,扶着严学齐的胳膊往回走。
临转身时,严学齐嘴角上扬,朝项原露出一个轻蔑的笑意。
“咔哒——”
仿佛有一根锁链,在脑海中突然断开。
望着依偎在一起,渐行渐远的背影,那个被他深藏的真相,以恶意的形态窜出他的脑海。
“冬鸢。”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平静地不可思议。
可他知道,话一出口,会带来怎样的山呼海啸。
面前的两个人并没有停住脚步,仿佛他根本不存在。
“那天晚上的事,我确实亲眼所见。那你就不问问,我到底看到了什么吗?”
冬鸢依旧没有反应,脚步没有丝毫停留。
可是她身旁的严学齐,却像被人施了定身法,身体忽然僵住。
冬鸢继续走了两步,才察觉到严学齐没有跟着她往回走。
她缓慢地侧身、抬头,眼睛眨都不眨地望着严学齐。
严学齐半晌都没扭头看她,只有嘴角颤抖,仿佛在害怕什么。
那一瞬间,仿佛有一股冰森的冷意,从脚底爬上她的小腿,又顺着她的躯体一路蔓延,直到她整个身体战栗着浮起无数鸡皮疙瘩。
项原的话模棱两可,既没指名、也没道姓,她刚刚和项原大闹过一场,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可是严学齐,他为什么要害怕?
他怎么知道“那天晚上”指的究竟是哪天晚上?
除非——
冬鸢缓缓松开扶着他的手掌,向后退了两步。
严学齐朝她转过身,脸上的慌张甚至没来得及掩盖。
“冬鸢。”他伸手想抓住冬鸢。
冬鸢猛地朝后一缩。
她忽然觉得面前的男人如此陌生。
原来,她不仅从未真正认识过项原,也从未真正认识过这个向来对她言听计从的男人。
项原阴冷的声音在耳边炸响:“老楼的栏杆确实年久失修,可也没到一碰就倒的地步。一个快喝醉的人,怎么那么容易就把一个瘫痪的废人撞掉下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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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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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完结现言:《裴先生也想谈恋爱》《抱一颗星星》《我教你谈恋爱吧》《十八岁男大是撒娇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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