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号黑粉》程万里

47、第四十七章

　　看到吴备从李竟瑶房间里出来，宋斯年心里是有一丝鄙视的，那倘若有人看到韩策从他房间里出来呢？
　　一个词尖锐地划过宋斯年的脑海，无媒苟合。
　　这就是他跟韩策正在做的事。

　　韩策的吻落在他颈侧，宋斯年难.耐地喘.息，他身体里涌动的欲望让他像鱼渴望水一样渴望韩策。
　　他用力抱紧韩策，舔.吻韩策的喉结。
　　他们就像两条发.情的公狗。
　　跟欲望一同涌动的还有负罪感和自我厌恶。

　　韩策低低地哼笑：“你今天格外有感觉嘛。”
　　宋斯年嘴硬：“我没有。”

　　其实有。
　　他越觉得自己的行为令人不齿，觉得自己不该怎么做，觉得自己像个动物一样被情.欲操控，就越是敏感、沉溺、不可自拔。
　　就在他们即将进行到最后一步的时候，门铃响了。

　　宋斯年神志归位，望着地上的安全套包装袋，就像被抓奸一样慌乱。
　　韩策姿势状态极为不雅，声音倒是颇为淡定：“也许是客房服务。”
　　宋斯年：“你见过三更半夜上门的客房服务吗？”

　　像是为了印证宋斯年的话，下一秒，他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方文洲。

　　韩策也看到了方文洲的名字，兴味索然地扯掉套.子，穿起衣服，宋斯年迅速把包装袋也捡起来，扔进垃圾桶，揪了一张餐巾纸盖住。
　　韩策面带嘲讽地看着他做这一切。

　　手机铃声还在响着。

　　“你躲进衣柜。”
　　“什么？！”韩策啼笑皆非。
　　“难道你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还是不想让方文洲知道我们的关系？”
　　“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

　　就在宋斯年一筹莫展的时候，韩策大步走过去开了门，门外果然是面色极其难看的方文洲。
　　方文洲毫不客气地问：“你怎么会在斯年房间？”
　　韩策：“办点事儿，没办完，但现在也没兴致了，借过。”

　　方文洲侧身，韩策擦着他的肩膀扬长而去。

　　韩策走后，方文洲走进房间，回身关上门。
　　宋斯年站在原地没动。
　　两人之间的气氛很尴尬。

　　“韩策在你房间干什么？”
　　“我们刚才回房间的时候看到《星流》团里一个男嘉宾正从女嘉宾房间里偷腥出来，就凑在一起蛐蛐了一会儿渣男。”
　　“你们是凑在一起说人坏话的关系吗？”
　　“你不相信？”

　　别说方文洲，就是宋斯年自己都知道这番话漏洞百出，但他必须强撑着。
　　方文洲向来善解人意，不忍见他为难，这次却没吭声。
　　宋斯年的焦躁不安在胸腔里发酵，催生出各种各样的坏情绪，他想说方文洲只是在追他，又不是他男朋友，凭什么这样质问他。

　　“我刚才来找你，你不在房间，去做什么了？”
　　“不知道。”
　　“你去找韩策了吗？”
　　“方文洲，你是在质问我吗？”
　　“你喜欢韩策吗？”

　　宋斯年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不可思议地笑了两声：“我像是神经错乱了吗？”

　　方文洲得到肯定的回答，终于松了口气：“斯年，我这么没风度，让你见笑了。”

　　宋斯年勉强地笑笑，说：“没关系。”

　　方文洲又恢复成宋斯年熟悉的那个他，温文尔雅，体贴有礼，他甚至担心自己的突然出现让宋斯年感到困扰，并为此道了歉。
　　他的善解人意让宋斯年越发难受，他心想，他不值得方文洲如此倾心相待。

　　考虑到宋斯年第二天还要早起录节目，方文洲只待了十分钟就走了。
　　他离开后，宋斯年澡都没洗，和衣躺在床上，拿着酒店的笔和便笺，写道：「方哥，我从来不想伤害你，但或许做朋友才是你我之间最合适的结局。」
　　句号落下，他又将那张便笺团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那个藏有未使用安全.套的垃圾桶。
　　如果不是方文洲来得及时，他或许就跟韩策做到最后一步了——现在想起来有点恶心。

　　方文洲一片真心，宋斯年就算决定拒绝他，甩给他酒店便笺上的几句话未免也太过草率。
　　宋斯年决定，录完《星流》以后正式跟方文洲谈一谈。
　　他跟方文洲之间拖泥带水的关系该画上句点了。

　　-

　　方文洲给程曼曼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穿着睡衣的程曼曼就过来了。
　　方文洲呆在阳台，身侧的茶几上放着一瓶开过的伏特加。

　　“今天喝这么猛的？怎么了，见到宋斯年还不高兴？”
　　“刚才韩策在他房间。”
　　“你怀疑他俩有一腿？”

　　方文洲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程曼曼：“你不是喜欢韩策吗？为什么能轻而易举地说出这些话？”
　　程曼曼哈哈大笑：“拜托，你那是追男朋友，我只是追星，韩哥就算不跟宋斯年搞基，也轮不到我。”
　　方文洲：“歪理。”
　　程曼曼：“而且我觉得你还不如我呢，你大老远的过来，不确定能不能见到宋斯年，不确定什么时候能见到，就因为推测《星流》节目组一定会追火烈鸟，就来这边等了两天，好不容易见到了，还闹心，不像我，见到韩策就开心得很。”
　　方文洲啼笑皆非：“那不是一回事，我想跟宋斯年睡，你想跟韩策睡吗？”
　　程曼曼理直气壮：“想啊！”
　　方文洲：“……”
　　程曼曼振振有词：“韩策是我的人间理想，如果他主动跟我在一起，我肯定无法拒绝，不过我主观上不会促成这件事，他还是停留在我的想象中最美，一旦靠近了，在一起了，分开了，人间理想就破灭了。”
　　方文洲叹了口气：“乍一听有点道理，不过我不敢苟同，照你的说法，人这辈子永远不要跟自己十分喜欢的人在一起才好。”
　　程曼曼伸了个懒腰：“别人我管不着，我最多跟六分喜欢的人谈恋爱，在一起还算开心，闹矛盾了也游刃有余。”

　　二十楼的风在耳边呼啸，方文洲声音寂寥：“可惜我已经见过了十分的风景。”

　　伏特加里加了冰块，冰得难以如喉，又火辣辣地烧到心里。
　　方文洲喝了一杯又一杯。
　　程曼曼本不想喝，怕方文洲喝醉，只能捏着鼻子灌，她酒量比方文洲大很多，就是容易上脸，几杯酒下肚，脸就跟猴屁股似的。
　　俩人喝完那瓶伏特加，方文洲终于消停了，也醉了，程曼曼扶他到床上躺下，嘀咕道：“啧，姓宋的真叫人羡慕。”

　　-

　　接下来，《星流》节目组的目的地是马里拉国家公园，这是所有来肯基亚的游客必去的safari圣地，通常都要待个好几天，增加看到野生动物各种活动的概率。
　　他们今天的任务就是赶去机场，再飞马里拉，在节目组安排的酒店安顿下来。

　　到了机场，宋斯年萎靡不振，连连打哈欠，杨奇打趣道：“你跟吴备昨晚干嘛去了，怎么跟被妖精吸了精气似的。”
　　宋斯年心虚，故作不经意地扫了一眼韩策，韩策一副精力充沛的模样，自顾自地跟三个女生说笑，看都没看他一眼。
　　宋斯年有气无力地道：“一直做噩梦，没睡好。”

　　他倒是没说谎。
　　昨晚方文洲离开之后，他睡眠质量很差，一直半梦半醒，不太深的梦境里演起了聊斋，长着韩策的脸的妖精按着他做那档子事，又香艳又恐怖，他今天早上起来眼下都是青黑的，周紫帮他拿化妆品遮了一下，看上去才好些。可惜精气神无法掩饰。

　　节目组安排的是一架小飞机，只能坐十几个人，七个嘉宾加几个摄影师就坐满了，其他工作人员只能坐其他班次。
　　宋斯年打了个盹，小飞机就开始着陆，他们到了马里拉机场。

　　宋斯年见到了他有史以来见过的最敷衍的机场。
　　木栅栏围了个圈就是停机坪，飞机降落时尘土飞扬，他们下机时，看到另一班游客在排队安检——就是机长站在飞机旁挨个检查他们的护照。
　　就连“免税店”都是露天的，几个马里人拿张布就地一铺，向游客兜售他们手工制作的一些工艺品。

　　“哦——这也太牛.逼了，这真的是机场，而不是什么乡村集会吗？”
　　“小萤姐，那条围巾好适合你！”
　　“说不定是从我们义x小商品市场进货的。”
　　“哈哈哈瞬间没有购买欲了呢。”

　　宋斯年倒是提了他这趟行程以来的第一个要求：“导游，我可以买个纪念品吗？”
　　韩策问道：“你什么时候有买纪念品的习惯了？”
　　宋斯年：“送朋友，他每次都会给我带礼物，我现在没钱，买个小玩意儿也是一点心意吧。”
　　韩策已经猜到了他要送给谁，冷冷地道：“看不出来你这么体贴周到。”

　　宋斯年看上的是个长颈鹿的木质小摆件，做工挺粗糙的，但很传神很可爱。
　　宋斯年问了一下价格，不算贵，会计杨奇就干脆地付了钱。

　　韩策问周紫：“你要不要给你朋友带个纪念品？”
　　周紫欣喜地说：“那我给茉莉也挑一个。”

　　吴备不感兴趣，不耐地道：“我去那边等你们吧，你们快点。”
　　杨奇和方小莹紧随其后，边走边笑：“那算候机室吗？”

　　吴备率先走进“凉亭”里坐下，“凉亭”十分简陋，有个集装箱材质的顶棚，外加几张长长的石凳。这同时也是马里拉机场唯一一个有顶棚的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