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流星》烟艺

21、第21章

　　应沉是第一次在镜头前看顾芊月演戏。镜头准确聚焦到两人的神态，将五官动作放到最大。这一场似乎是很伤感的一场戏。

　　顾芊月从最初的泪眼伤心到分别前的决绝，眼神转场到位，情绪饱满。他都有些沉浸其中，想看后续的发展。

　　张易喊道：“卡！”随后率先鼓起掌走到台前，“一次过，这场演的很到位！”

　　莫随道：“您过奖了。”
　　顾芊月在调整情绪，身边工作人员递上纸巾。

　　张易关心问：“没事吧，顾老师？”
　　顾芊月摇摇头，泪水不断往下流。

　　演员入戏过深后，一时半会出不来戏是常有的事。通常这种时候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给出时间让演员慢慢消化。

　　张易不再多说，坐回他的导演专座。

　　顾芊月缓了一阵子，吸了吸鼻子，稍微缓过来点，抬眸，莫随在她跟前。

　　他点点头，评价道：“这场演得挺好。”
　　顾芊月边擦着眼泪边说道：“我没听错吧，莫影帝是在夸我演技好？”

　　莫随扯了下唇，走到一旁去休息。
　　顾芊月没在矮桌旁继续坐着，她起来活动活动，坐久了腿有些麻。

　　不经意看向远处，顾芊月愣了下，随即小跑过去，“你怎么来了？来看我演戏啊。”
　　应沉摇头，“来送瓜。”

　　“哦。”她接着问：“那瓜呢？”
　　两手空空用嘴来送瓜啊。

　　经过顾芊月这么一提醒，应沉想起自己的工作还没完成，他回到角落重新搬回筐，对工作人员发放着西瓜，基本人手一个。

　　张易那边顾芊月亲自带着应沉去送。张易乐呵呵收下，瞥到一旁挺拔的应沉，他问：“诶，你这保镖会演戏么？”

　　应沉：“……”
　　顾芊月看向应沉。

　　张易说明情况，“是这样的，现在啊还有些小角色还没完全定下来，我是看他条件还不错，要是能演的话，我给他安排个角色，也算是为上次的事道个歉。”

　　张易谈到这个话题，他身旁的李其虎缩了下肩膀。从刚才起，他一直不大敢看应沉。

　　顾芊月将做决定的选择权交给应沉。
　　她问：“应老师，你会么？”

　　应沉对着张易摇摇头，算是委婉的拒绝。

　　“张导，他演不来戏，演什么都像是在演。”顾芊月替他多解释几句，“不然您觉得我经纪人怎么不签下他呢？”

　　张易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那这件事就作罢。”
　　“嗯，我们吃瓜。”

　　她冲应沉递眼色，应沉将西瓜放在台子上。
　　期间一直有道油腻的目光一直盯着他。目光强烈到顾芊月都感受到了。她轻微皱了皱眉。

　　没什么事拉着应沉就开溜，一直走到演员休息区才停下。顾芊月回头张望着。

　　她还穿着月牙白戏服，从上到下都是古装打扮，应沉一个现代人与她站在一起怎么怎么都有点违和。

　　“你还笑？”
　　他收起那点淡笑，“我不能笑？”

　　“那胖子有没有再找过你？”
　　“你说李其虎？”

　　顾芊月点了下头，应沉道：“倒是没再找过。”
　　“总之你别理他，离他远点。”顾芊月想想还是不放心，又嘱咐着：“你还是别来看戏了。”

　　“……不至于。”
　　“怎么不至于？”顾芊月忍不住扬高手臂，点着他的肩部，“应警官，你没听过那句话？”

　　应沉扬了扬眉。
　　顾芊月答：“男人在外要保护好自己啊！”

　　应沉轻笑，有些扯。
　　顾芊月见他不信，她强调着：“现在这个社会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单纯。”

　　她对一个刑警说这些，是觉得灰暗面他看得还不够多？
　　他紧守自己的工作岗位，“我保护好你就行。”

　　“……”
　　他说这话时一如往常般随意，可顾芊月听着又有些不同。

　　“热死了。”她转身边扇着风边走向帐篷。

　　顾芊月回到帐篷，灌了两杯冰水再加小风扇持续不断吹着，这才觉得心上的火去了些。

　　可她觉得少了点什么，直到琪琪问，她才明白少了点什么。
　　应沉去哪里了？

　　顾芊月快步离开后，应沉被裴语颜逮住。裴语颜热情好客地将他拉进了粉帐篷。西瓜早已被切成一块一块，裴语颜拿了一块递给应沉。

　　“应老师，送瓜辛苦了，自己还没吃到吧。”说着手更往那边递了递，“你快尝尝，这瓜可甜了。”

　　他眼眸微垂，没接，“谢谢，我那还有，这个你留着自己吃吧。”
　　裴语颜的动作僵在那，半秒后，她将瓜重新放回小方桌上。

　　应沉道：“裴老师，没什么事我回去……”
　　“应老师，你再坐坐嘛。”

　　裴语颜的胳膊自然挽上他的，应沉低头，她慌乱拿开，只是眼角一直往他那边瞟。

　　“你不用老是裴老师裴老师的叫，可以亲切点，叫我语颜或者颜颜都可以。”
　　“……”沉默一会，他道：“还是裴老师吧，显得尊重。”

　　裴语颜轻咬了下唇，神情似有受伤。
　　“那应老师的全名是什么呢？”
　　她的调子轻轻柔柔的，应沉险些没听清。

　　“应沉，沉稳的沉。”
　　“好。”

　　“那我以后叫你应沉可以吗？”她扑闪着双眼，柔弱得似随风飘起的一朵桃花。娇美的脸庞，弱不禁风的身躯，仿佛下一秒就会随风而倒。

　　要不是应沉看到过她意高气盛的样子，怕真会以为这就是她的本性。

　　“可以。”
　　应沉答应，她肉眼可见喜上眉梢。

　　“应沉？”裴语颜叫了一声，又一连叫了许多声。
　　“……”

　　陪着她玩玩过家家，应沉回了自己帐篷。琪琪正在切瓜，看到应沉道：“应老师，回来正好，快来吃瓜。”

　　“谢谢。”他不客气拿过一块，坐到门口的小马扎上，一边吹着难得的悠风一边吃瓜。
　　琪琪给顾芊月拿过去一块，她没要。

　　她仰躺着，剧本摊开放在腹部，一句词也没背。
　　应沉吃完一块，将瓜皮放进垃圾桶里。

　　“应老师？”顾芊月叫他。
　　应沉看过去，她斜着眼睛问他：“这瓜好吃么？”

　　他道：“还不错。”
　　“哦，跟那边比呢？”
　　“……”

　　顾芊月不动声色问着，应沉吃了口瓜，平静答：“不都是你买的。”
　　“……”
　　什么有用信息都没套路出来。

　　顾芊月捧起剧本，认真营业，刻苦背着台词。

　　那边吃瓜二人组在欢快聊着天。

　　琪琪：“应老师，你多吃点，瓜还有很多。”
　　应沉笑了下，“没事，我够了。”

　　他抽了张纸巾擦嘴，经过顾芊月身旁，她闭着眼念念有词，唇瓣一张一合，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应沉坐回有风的地方，琪琪扔完垃圾回来。
　　应沉掏出手机道：“我们加个微信。”省得有事的时候联系不到干着急。

　　“好啊。”琪琪也答出手机。

　　“滴”一声，显示扫码成功。顾芊月睁开眼睛，将剧本重新摊开。

　　她的耳根不清净了。

　　晚上一直陆续拍到十点多，再拆妆回酒店已经很晚了。
　　顾芊月一点睡意都没有，偏头邀请着：“应警官，要不要去喝一杯？”

　　现在？
　　他婉拒：“你该回去睡觉。”

　　她……她就是睡不着么。
　　顾芊月退而求其次，“那你陪我去买点小屠龙。”

　　“……”前几天，琪琪刚帮她买了一大包就吃完了么。

　　两人来到路口的24小时便利店，顾芊月熟练地到最后一排货架那挑选，包括熟练地早就戴上了口罩。

　　应沉在转椅上等了会，走到收银台，“老板，来包烟。”
　　老板问：“什么牌子的？”

　　“玉烟吧。”
　　“好勒！”

　　买完烟，应沉钻进夜色里，随手点了根。

　　烟雾寥寥升起，这夜似乎更沉了些。惺忪的火光微亮，照不进他的眼眸。

　　顾芊月在他身后突然出现，“嘿，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呢？”
　　应沉回身，“买完了？”

　　她没回答，而是盯着他手里还未灭的烟，“在干坏事。”
　　“……”

　　“没关系，抽吧。”她的态度转换自然，“这样你能在我身边更久一点。”
　　应沉眉间微动，“……”

　　顾芊月似乎意识到不妥，“我是说你能保护我更久一点。”
　　应沉按灭烟，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里。实事求是道：“我不能保护你一辈子。”

　　再走回来，他明显感觉到顾芊月的情绪低落，他想了想提议：“要不我教你一点防身术？”
　　顾芊月抬眸，“……”

　　应沉道：“可能比防狼喷雾管用。”

　　顾芊月没说话。两人并肩站在人家店门前，莹莹月光普照人间，透着清冷的余光。

　　她深吸了口气，看向应沉。
　　应沉看着她的动作，准备好洗耳恭听。

　　顾芊月在塑料凳上坐下，“等我吃个小屠龙先。”
　　馋好久了。

　　“……”他跟着坐在旁边，婉拒顾芊月的热情分享。

　　“应警官，做人不能太古板。”
　　“？”

　　顾芊月换了句话，“你吃过螺蛳粉么？”
　　应沉摇头。虽没有，但听过名头。

　　“那你吃过榴莲么？”
　　他点头。

　　顾芊月兴奋起来，眼眸亮闪闪的。
　　“你知道有种人间美味叫榴莲味的螺蛳粉么？”

　　“……”应沉艰难消化着。
　　人间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