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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等到花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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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明物,你知道我家附近那位卖瓜的阿婆为什么姓王吗?”杨书润看着手上黑板报的稿子时,眉头一蹙。
一旁准备帮忙的程明物,听了杨书润的话,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然后想想了。
卖瓜的阿婆,姓王?
“你是想说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吗?”听着杨书润话里有话,程明物猜测道。
回头只见杨书润竖起一个大拇指表示赞同,搞得程明物是心情复杂,不知道这人是在夸自己还是在损自己。
面对程明物困惑的眼神,杨书润嘴角一弯,顿时有了一个坏心思。
只听她清咳,对着稿子念道,“奥数小天才,解题小能手,省高级中学奥数第一名程明物……”
“我去,奖金一万!”杨书润本想继续念下去,看到奖金那4个零,瞬间收敛了开玩笑的口吻。面对一言不发的程明物。
什么是闷声发大财,这货就是个典型啊!
“土豪,我们做朋友吧!”杨书润两眼发光,就差没把程明物给活剥了。
“我没钱的,所有的钱都拿去给奶奶看病了。”一提到钱,程明物神情窘迫,像是戳中了他的死穴一样。
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杨书润,立马换了话题。
“所以是你院长奶奶生病需要钱看病,然后你不想再让别人操心,就选择可以继续拿到钱的理科班?”听完程明物在教室里的解释,杨书润终于理清事情。
事情是理清,杨书润这心里不由得产生一些落差,别人的十七岁已经靠着自己拿到了10000块,而自己的17岁却连一支铅笔都削不好。
人和人之间还真大啊!
好在明天是礼拜六,又因为学校在奥数比赛中获了奖,所以大家伙一早都被放了,唯独他俩因为黑板报而被拖堂了,连外头的人路灯都亮了。
“嗯!”程明物点头表示她没说错。
“那你将来……”杨书润想问程明物将来还是要选理科,要是那样的话,那他得什么时候才会回到自己的道上。
说到这儿,杨书润紧皱眉头,感受到一股身边的空气都被掠夺的窒息感,和那天得知程明物上台演讲感谢信时感觉是一样的。
但比那个时候有多了一分怒,她总是觉得程明物是个该说话时嘴巴防得一丝不漏,不该说话时一出口就能把人气个半死,其危害性好比半夜三更设错的闹铃。
你气着,你还不能拿他怎么办。乃至跟程明物相处久了,杨书润都觉得自己是个自主智能型出气筒,不花一分钱,自己找气受。
这些都不算什么,但!!!
一想到程明物这家伙,瞒了自己三个月,一个屁都不放地不见人,让她这个自主智能型出气筒没有用武之地。
不对,不对,是这家伙从心底就没把自己当朋友。
“我也不知……”刚抬头想要回话的程明物,结果看到杨书润一副黑脸的模样,内心莫名生了一丝惧怖,但又无法言语形容这种感觉。
程明物承认自己对于人的面部表情,时常不能像奥数题型那样在行,所以他无法确定自己揣测是否正确,只得出声确认,“你是……在生气吗?”
来了,程明物的一出惊人,话说他这话,杨书润好像已经听了好几回,貌似自己成了他心目中特别能生气的一位。
虽然杨书润现在的确是在生气着。
“有点……”杨书润皱眉不悦地说道,还没等程明物慢吞吞地问为什么,杨书润为了自己的身体健康着想,干脆直接说出了理由,“我俩是科系分班,不是友情分手,再说了世界还允许异地恋呢,你就算有什么事,你应该和我直说,不是闷在心里,这几个月你是当闷葫芦当上瘾了吗?”
程明物见女孩一通话说下来,不带丝毫停留,嘴巴微鼓,紧皱着眉,眼神不悦,似乎是在看着自己这个不争气的人。
“我怕我说了,你会不高兴……”
“那你觉得我现在高兴吗?”说完杨书润故意摆一张臭脸,凑在程明物的跟前,想让这人看得清楚点,自己现在一点也不高兴。
杨书润这么做,原本以为程明物会惭愧地低下头,或者像鱼店那样错开视线。
令她没想到的是,程明物非但没有那么做,而是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还真就听着她的话,一点点地观察着自己。
两人的距离只有一个拳头那么近,近得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能看到对方澄净的瞳孔里属于自己的倒影。
他在看自己,她未曾修剪的眉毛、她圆溜溜的双眼、她不算高挺的鼻梁、她鼓鼓的鼻头,以及因被看而紧张地微抿着的嘴唇。
这样的自己留在那双深邃的眼眸,杨书润有点可惜了,就像是一个精致包装盒里装着的,只是毫不起眼的木头人。
短短几分钟的四目相对,被盯着的杨书润觉得时间好漫长,漫长地她只能僵硬在原地做个木头人。梗着脖子,是不是地一秒错开视线,像是在掩耳盗铃样地自欺欺人。
一次又一次,一秒又一秒。
脚趾在卷起,手心在出汗,而她的呼吸一点点停滞,她好像陷入了一个名为‘程明物’龙卷风里,脑袋渐渐缺氧,已经快要没法呼吸。
好在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程明物终于开了口,“嗯,你没在高兴!”
“你明白就行!”闻言像是得了解放的杨书润,立马转过身去,背对着人说。
杨书润安抚着身体那颗狂跳的心,丝毫没注意到自己涨得通红的脸,心想着原来跟人四目相对是这么紧张的事啊!
在那些断断续续的视线碎片中,杨书润隐约记得那双探究自己的深邃眼眸,似乎不止是要看自己,而且还要看见自己内心深处的样子。
想想跟男生这样长时间大眼瞪小眼的还是头一回,小时候想跟王在野玩这种游戏来着,结果那家伙一秒钟都坚持不了。
他俩一对眼,王在野就跑了,边跑边说自己脸太大了,说是要跑远点才能将自己看全。
现在想起来那家伙绝对不是抱着那么简单的心思,她决定下次见到王在野的时候,先揍一顿再说。
可程明物会不会,杨书润有些不安地捧着自己肉嘟嘟的圆脸,她在程明物的眼中是什么样的,不会太丑吧!
“因为现在的你特别像魏尔斯特拉斯函数图像。”程明物又接了一句。
“啥?函数?”杨书润难以置信地摸着她这张脸,虽然她不明白程明物所说的那什么魏尔还有什么没听过的函数,但看程明物那欲言又止的样,绝对不是什么好函数。
她长这么大还真是头一回有人这么形容生气的,程明物不愧是你啊!
懒得再和程明物争下去的杨书润,心不在焉地画着黑板报,画着那朵向日葵时,突然眼神一瞟到窗户上自己的倒影,臃肿的穿着配上自己的大圆脸,还有乱糟糟没有整理的头发,简直像极了一只正在过冬的狗熊。
那是我吗?
杨书润不由得瞪大双眼,慌乱地整理自己的头发,努力地让自己看起来像个人。
“好看的。”程明物的夸赞在她身后响起,心好像空了一下。
哪怕自己是这模样,也会让人心生欢喜吗?
结果转过身一看,杨书润就知道是自己的自作多情,人哪里是看着自己说话,分明是看着自己画了一半的向日葵。
“哦……”画花的杨书润,听到别人夸赞自己的画,本应该是个高兴的事,心里就不是不知道为什么堵得慌,像是被吃噎到。
“真的好看。”程明物再次说道。“就像是……”
杨书润闷声地听着他说,想着怎么才能缓和这种被噎到的感觉。
就像是什么,能像什么,他某道没解开的奥数题?还是某个函数图像?反正能让程明物着迷的不就这些了吗?
别想那么多了,还是认真画吧,接下来这笔得小心点,不能画偏,也不能画重,是个点缀花蕊的橘红色。
寒风还在吹着,少女正要心无旁骛地要画下那一笔。
‘冬天什么时候过去啊?’
“像是我等到花开,冬天也就过去了。”教室里响起了少年声音。
‘滋啦’一声,杨书润一晃神,在那朵向日葵上留下那抹浓重的橙色,连同心口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一起,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突出它的界限之外了。
‘冬天什么时候过去啊?’
‘等到花开的时候。’
“谢谢。”她深深哈出一口气,脸上染了一片她未曾注意的红晕,在她经历了十七个冬日里,头一回感受到非比寻常的火热。
即便外头开始悄悄飘雪,即便她未曾注意到少年的最后一句‘好看’是看着她说的。
哪怕多少年后的她,现在也只会念出那一句,“等到花开,冬天也就过去了!”
“所以你是在等花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