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的遗物》恭长姑姑

24、第二十四章 那张欠条

　　“他的笑或许你习以为常，但对我们而言不常见。”肖毅诚恳地说了一句，话锋一转，“你有他那张笑脸照吧！”
　　经肖毅这么一提，杨书润和于惠不约而同地想起了那张被放大的遗照。

　　“有……”杨书润有些心虚地回应着，生怕肖毅再问几句。
　　“那照片是我拍的。”说着在门口的肖毅就看到楼梯拐角处，那盆又被灌满水的鱼缸，仿佛离去许久的光阴又回来。
　　那一天他见着了程明物最傻的模样。

　　“我说你能不笑一笑，不知道有个词叫做笑一笑十年少吗？”拍了第十张的肖毅，无可奈何地看着手上苦瓜脸的照片。
　　川字眉、下嘴角、就连眼神都带有一股杀气。
　　知道以为他是在拍证件照的，不知道还以为这人是阎王转世，一脸的苦大仇深，像是来寻仇的。

　　当然身为当事人的程明物也不好受，往年都是吴妈妈拍的，无论好坏一张就过。
　　可谁曾想，因为吴妈妈的身体不好，今年的拍照任务就落在追求完美的肖毅身上。
　　连拍了十张，是让他笑了就笑了，让他换衣服也换了，偏偏没一张能入了这小子的眼。

　　“差不多…就行了！”在拍完第十一张的时候，程明物瞄了一眼肖毅不满的脸，就预感这小子又是不满意，干脆脚底抹油，先走再说。
　　但他万般没想到，屁股还没离开凳子呢，就被肖毅压了下来。
　　程明物瞧着他笑脸盈盈的背后，背后有着一丝凉意。

　　“程哥，演技太差了。”肖毅由衷感慨着，他这样的好比院里强壮有力的小胖，为了懒得动就说自己弱不禁风，实在是太容易看出来了。
　　明白自己被看穿的，也不做什么抵抗，认命地坐回椅子上。

　　“我就长了一张苦瓜脸，你拍几次都一样，还不如选一张你看得过去的。”被烦得不行的程明物，干脆破罐子破摔。
　　肖毅又何尝不明白，他也不想在这儿浪费时间，但……
　　但他得有的选啊！

　　张张眉间写满了愁字，尤其是这紧皱的眉头，哪怕用夹子夹，也不会像他这样夹得那么紧。
　　他这张苦瓜脸，别是外人了，就是院里的见着了都得叹一口气。
　　所以肖毅才费神费力地，就想着至少让这人笑出来才好！
　　笑？
　　笑！
　　肖毅转眼看向楼梯口那一处，像是抓住了关键。

　　说到这儿，肖毅戛然而止，像是说书人故意吊人胃口似的。
　　他能忍得住，不代表着听的人就能受得了。

　　“他是因为什么笑了。”杨书润不满肖毅说到关键点的时候，又不说话了，她比任何一个人好奇，自己寡言少语的丈夫，因为什么笑了？
　　他因为什么笑了，笑得那么灿烂，笑得那么幸福，笑得让她那么妒忌那个能逗笑丈夫的事物、或者是人。

　　肖毅摇了摇头，想起了事后程明物要自己打包票绝对不会说出口，“程哥不让我说，怕我说出来丢他的人。”
　　“丢人？”得到这答案的杨书润，百思不解不得其解，笑得那么开心，怎么就丢人了！
　　“他嘴上那么说，顶多就是对自己感情的害羞吧！”肖毅托着下巴笑道，一边想着程明物的窘迫的模样，一遍看着眼前杨书润云里雾里的样子。

　　肖毅偏头望向和他一样无语表情神情的于惠，他问道，“她俩怎么做、成夫妻的？”
　　于惠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也许是月老的勉强，用钢丝将她俩背对背的绑在一起了，所以也就成了你目光所及的睁眼瞎。”
　　于惠隆重地介绍了一下，还在愣头愣脑的杨书润。

　　两人的调侃，让杨书润更加懵，“你俩在说什么啊！”
　　“嫂子，这小箱子是程哥要送你的礼物。”肖毅敲了敲小箱子，木头以厚重的声音回应他，也在告诉杨书润自己早已被人装的充实，只等你来打开。

　　“可密码？”知道箱子是送给自己的，杨书润这心里有了一丝庆幸，可又忐忑。庆幸着至少程明物的心里还有自己的位置，可又忐忑着这箱子装着又是他不爱自己的证据。
　　他还爱自己吗？

　　程明物离开后，这个问题一直困扰身为他妻子的心头上。
　　她没有底气去说出个准确的答案，所以她才像现在这样，一边逃避现实，一边追寻真相。矛盾地像指南针上的两个针尖，在茫茫大雾中找不到方向，只得不停地摇摆方向。
　　可到底自己因为什么而变成这样呢？

　　“程哥说你会知道的，因为密码是他开始烦恼的日子。”肖毅打断了杨书润话。“烦恼着如何能用一辈子还清欠一个人的债。”
　　“债？”一说这个字，杨书润就已经知道密码是什么了。她看着手中被程明物的箱子，所能想到密码也就程明物的生日，或者为了敷衍自己而设定成自己的生日。
　　可她没想过那家伙，将密码设置她差点忘记的那天。

　　‘080906’
　　木箱‘咔哒一声被她一次性打开，盖子被弹开，里面的满满当当就这么摆在她的眼前。

　　“这就是老程送你的？”于惠瞧这里面的零零碎碎，像是小姑娘没有收拾过的首饰盒，杂乱且漂亮。
　　“这些都是我们俩以前的东西，我还以为早就丢了呢！”杨书润喃喃自语着，眼眸里闪过一丝明亮，拿起最上面那张欠条，不由得感慨一声，“程明物这家伙，有点变态啊！”

　　欠条是手写的，有些泛黄就连上面的笔迹都有点模糊不清。
　　可杨书润看到欠条右侧欠款人的签名的时候，依旧会笑了出来。
　　这张她压根就没在意过的欠条，程明物还真签上了他的名字。

　　欠债人:程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