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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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岁，奉念记得很清楚，就是在那一年，发生了几件改变他人生的事。
那一年的2月，在距离地球将近10万光年之外的一个小星系背后，发现了一个疑似新生、并不稳定的虫洞，地球联合政府对此很重视，组织了大量人力前往勘察研究，以期填补人类对于虫洞研究方面的空白。
结果八个月后，他和姐姐就接到了父母殉职的消息。
照顾他们姐弟的爷爷因此受了打击，没多久也不在了，从那之后，年幼的他们只能开始跟着小叔生活。
小叔是个小有名气的演员，未婚，为了避嫌，给他和姐姐单独租了房子，请人专门照顾他们，并且可能是出于愧疚，还给他们姐弟买了许多贵重奢侈的礼物，其中，就有一台当时最新型号的全息游戏舱……
结果他这一玩，就是十年。
十年时间，不长也不短。奉念不敢说他玩过了已知所有的全息游戏，但十之八九肯定是有，并由此见识了各种奇葩的游戏剧情和设定，体验过各种参差不齐的游戏真实度，更跟各式各样的智能NPC打过交道，以至于现在的他，就只能依靠测试新游来寻找对游戏的新鲜感了。
但直到今天之前，他都从没想过，竟能遇见一款如此真实的全息游戏！
此前，曾让他感到最真实的游戏，是一款末世求生题材的全息单机游戏，他足足玩了一星期舍不得通关，就是因为在游戏里被丧尸咬时，除了逼真的痛感外，那种牙齿撕裂皮肤的感触和声音，也真实得让人头皮发麻——后来听说，为那款游戏制作体感声效的团队，每个人胳膊上都缠满了绷带。
这么说吧，末世题材的全息单机游戏有很多，却独独只有那一款别出心裁地在“被丧尸咬”这种主观细节上做足了工夫，从而一举将整款游戏直接推上了神坛！
可眼下这款游戏——嗯，说起来有点尴尬，游戏到手他瞄了两眼简介就随手扔进游戏仓装载了，实在没注意游戏叫啥名——给人的感觉却是，随便一处主观细节，就比如身上衣服的重量、行走时晃动宽大的衣袖和衣摆产生的微弱阻力、脚底碾在细碎石子上发出的轻微咯吱声等等，都尽透着合乎逻辑的真实感！
简直随时随地都让人有种正置身于一个真实世界的错觉！
这样的游戏，即便剧情狗血俗套，NPC设定清奇，也绝对值得好好玩一把了不是吗！！
“……姑娘，想跟我拜天地？”忽然间被点燃了游戏之魂的奉高玩低下眼，看着落在他面前的红色喜服，习惯性地微微一笑，“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在下有一个小问题，想先问问姑娘的意思。不知可否？”
身后的女鬼娇笑了声，一字一字柔声道：“郎君尽管问便是，别说一个，便是十几二十个，奴家也定会对你知无不答。”
奉念保持着嘴边的微笑，“姑娘你看，我年纪还小，成亲这种人生大事，还是得先问过家中长辈的，不然便是大逆不道。姑娘若是真想下嫁与我，那就委屈一下，随我回家知会家父一声，你看如何？”
“随郎君、回家？”身后女鬼声音微怔，随即又有些似笑非笑，“郎君这话，乍听起来，像是有些道理呢……”
“姑娘觉得有道理便好。”奉念面不改色地抬手，把手里一直攥着的炼鬼帜亮了出来，“可此行路途遥远，外面炎阳之气又盛，姑娘肤白娇嫩，不如藏进这里面来，好方便我带你回去见家父……”
女鬼没等奉念说完就咯咯大笑了起来，像是十分开心。可等笑过后却身形一晃，骤然出现在奉念面前，冰凉的手指缓缓挑起奉念的下颌，鼻腔中哼出一声带着嘲弄味道的冷笑，“我的小郎君，你怎如此调皮？奴家堂堂鬼将，岂会被你随便言语两句就诓进这小小的炼鬼帜里！”
奉念看着面前披着一身红纱虚立半空、双眼处缠着两层红绢的艳丽女鬼，略带惋惜地撇了下嘴，默默地把手里的炼鬼帜放回了腰间的背包里，心道，这boss果然只是看起来像是脑子有问题，实际根本一点儿都不迷糊……看来想要不经过战斗直接将其收进炼鬼帜是不可能了，所以还是要用上刚刚到手的高级道具“少主的扇子”吧？
至于该怎么在不懂如何注入灵力的情况下使用……通常这种主角不敌BOSS的关键时刻，总会狗血地出现奇迹的对吧？所以他是不是只要手动把扇子打开扇一下就行？
可惜，奉·行动派·念想要抖开折扇的手腕刚刚抬起，就被女鬼一把掐住了。
“郎君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凭你的修为，无论做什么，都不可能伤到奴家的。”女鬼幽幽地对着奉念吹出一口冷飕飕的阴气，“你还是乖乖穿好喜服与奴家成亲吧！”
奉念觉得有点搞笑，副本BOSS非要跟主角成亲是什么操作啊！直接开打不行吗？
心里这么想着，他动作上却毫不迟疑，握着折扇的手一松，另一手将扇子接住对着女鬼就是一抖一扇，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剩下的就交给奇迹！
但是结果，除了对方的长发被扇得狠狠飘扬了一下外，完全没有出现一丝奉高玩想象中的狗血奇迹……
奉念举着扇子和女鬼BOSS对视了两秒，觉得可能是他打开扇子的方式不对，便试探地问：“这，重来一次可以吗？”
女鬼BOSS突然尖声狞笑了起来，掐着奉念手腕的鬼爪子狠狠收紧，疼得奉念瞬间觉得自己手要断了。
“奴家刚刚说的话，郎君看来是全然没听懂咯？那就不要怪奴家……嗯？”女鬼阴冷狠厉的话语突兀一顿，她虽不能视物，却能敏锐感觉出眼前的俊秀少年好像忽然……
就在这时，一道乌光毫无预兆地从少年手里展开的扇面中骤然冲出，直接从来不及反应的女鬼胸前透体而过！
女鬼惨叫了一声，就势甩手一把放开了少年，抽身就要向后退开。
“咦？这鬼将……”是不是有点傻啊？原本默默站在自家少主身后看戏的林柔忍不住开始小声嘀咕。
自家少主的幽隐扇有隔空传送的能力，配合纪云沧那柄来去无影的至澜剑，经常能出其不意地将人置于死地，这在林柔看来已经见怪不怪了。可眼下，那鬼将却像是对重伤了她的至澜剑仍无防备，反而对弱鸡二少唯恐避之不及……难道因为幽隐扇在二少手里，所以就认为伤了她是二少的本事？那这鬼将也真的太瞎了！
但紧接发生的事，却让林柔还未出口的后半句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因为她看见，那个想要飞身退开的红衣女鬼忽然被人伸手抓住了脚踝，并且任凭其如何鬼叫挣扎、化烟化雾，竟都完全挣开不脱那只明明看起来纤细白净的手！
这一刻，所有人都察觉出了那个原本修为全场最低的俊美少年，明显有点不对劲。
“……你，刚刚，弄疼玉澈了……”少年语气又轻又慢，却莫名让人感觉背脊发毛。他另一手扔了折扇，朝腰间的储物袋摸了下，手中便蓦然出现一柄长剑，少年这才抬眼，宛如死水一般毫无波动的目光沉沉地盯着半空中的女鬼，薄唇微微一动，淡漠至极地吐出两个字，“该死。”
少年话音刚落，手中原本平平无奇的长剑，忽然布满了血红色的灵光，浓重的血煞之气陡然以少年为中心向四周炸开，硬生生将面露凶相想要拼死一搏的红衣鬼将镇在了原地！
接下来的景象，在下方众人看来，堪称凶残又匪夷所思——
手执血色灵剑的少年面无表情地将一只气候大成的鬼将踩在脚下，从四肢开始，一剑一剑给剁碎了……
虽然鬼将本就是灵体，没有血肉，不会出现血肉横飞的场面，但到底也是个会惨叫的人型存在，看着她惨叫着被一点点剁碎，那画面直接让在场某些抵抗力不足者干呕了起来——比如，神草阁那位第一次出来试炼的小姑娘，柳初蓉。
见自己小师妹难受，卫瑛尘只得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背，“有机会带你去看看凡世间的战争，估计能让你吐得顺畅些。”
“卫师姐……”柳初蓉哀怨地看着她。
“哈哈，开个玩笑。”卫瑛尘笑了声，转而看着祁风遨，眼底带着探究，“不过话说回来，祁少主，那少年是什么人？明明看起来修为不高，却能如此虐杀鬼将，真是让人心生好奇。”
夺乾宗几人此刻看着长阶之上的自家二少，或多或少都有点儿发怔。听见卫瑛尘的话，祁风遨回了神，却没理她，而是示意了下身边的纪云沧，“云沧。”
纪云沧立时会意，正要指挥至澜剑从外破开这座鬼气牢笼，就听那边鬼将的惨叫忽然熄了声，随即却从四面八方响起了她带着颤抖且又无比怨恨的声音：“呵！好狠！真是好狠的小子！！也怪老娘眼瞎识人不清！今次着了你的道我无话可说！可你想就此灭杀我，却是痴人说梦哈哈哈哈！只要这血煞凉宫还在，西荒鬼谷仍存，老娘就是不死之身！呵呵哈哈哈哈……”
随着鬼将的狂笑，缔结鬼气牢笼的鬼物纷纷化作黑烟消散无踪了。
转眼，此处就剩长阶之下的夺乾宗和神草阁众人，以及长阶之上持剑独立的少年。
纪云沧收回了至澜剑，低声问祁风遨：“要去看看二少吗？”
祁风遨目光一直盯在上方的少年身上，闻言皱了下眉，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见长阶之上的少年突然迈步向下走来。
少年一动，几乎所有在场清醒之人都看向了他，见他握着那柄已然退去血色灵光的长剑一路下来，目不斜视地从众人中间穿过，最后停在了庭院角落一根残破的石柱前。
众人不明所以，只能静静地看着少年，看他准备干什么。
然后就听见少年对着石柱淡漠地说了俩字，“交易。”
众人继续不明所以。
好在，很快，答案就自己出现了。
一团鬼气慢慢从石柱中冒了出来，旋转着幻化成人形，跪伏在了少年面前。
“求阁下救我脱离苦海！我愿做牛做马报答大恩！”
众人看不见少年的神情，只能听见少年仍旧语气淡漠地道：“交易。你助我，我助你。”说着，少年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物托在掌心，“我要灭杀方才欺负玉澈的女鬼。”
那鬼物直起身来，看着少年手中的炼鬼帜，点了点头，“阁下所说的，是鬼将红锦。她是当年拜闇教之役苟存下来的鬼婢，偷学过一点修鬼之术和吞噬之法，加之当年此地又死了那么多修者，有些修为低劣的无人收尸，精魂便被血煞凉宫所困，最后全都成了红锦的腹中餐……她还深谙韬光养晦、饲鬼补己之道，每年前来历练的门派弟子，总有一两个会被她暗下引诱算计，变成她的鬼奴，用她教的诡术吞噬其他低等阴鬼修炼，待修炼至合她心意的境界后，又会被她吞噬来助长修为……就在几个月前，红锦突破了晋升鬼将的瓶颈，突然就开始催促鬼奴们大肆吞噬阴鬼提升修为，意图将此次前来历练的两支门派尽数拿下，因为她早就知道此次来的会是名门大派，而她也需要更高等的鬼奴来冲击鬼帅境界……可惜，她却见色起意，失算在了阁下这里。”
静静听完故事的卫瑛尘忍不住笑了声，对柳初蓉道：“听听，色字头上一把刀，即便男色也不例外。”说着指了指祁风遨和那个背对着众人的少年，“特别是这种长得好看的，最得小心。”
柳初蓉好像还没从刚才一系列的变故中回过神来，听了卫瑛尘开玩笑般的说教，竟怔怔地点了点头，应了声：“是，谨遵师姐教诲。”
卫瑛尘便噙笑揉了把柳初蓉的头发，“真乖。”
柳初蓉愣了下，偷偷看了眼卫瑛尘噙笑的模样，赶忙又低眼偏开了脸，脸颊上悄然爬上一缕微红。
卫瑛尘没注意到柳初蓉的细微变化，因为那边的少年又开口了。
“废话真多。你带我去灭杀那女鬼，我带你离开这里还你自由。这是交易。”一成不变的淡漠语气，却能听出来少年的不耐。
那鬼物只好连连点头，“在下懂了，懂了，这就带阁下去！”
“等等！”见明显不对劲的二少真的要跟着那鬼物离开，自家少主和其他人竟还都放任不管，林柔实在有些忍不了了，“血煞凉宫的鬼物是不会被彻底灭杀的，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二少你可不能轻易听信了这鬼物的话啊！”
少年没说话也没动，倒是那鬼物急于辩白般解释道：“确实，普通鬼物在这血煞凉宫，除了被吞噬，是无法被彻底灭杀的。但红锦不同。她是被炼制的鬼婢，有本命鬼牌，只要找到她的本命鬼牌毁掉，就能彻底灭杀她！”
林柔哼了声：“说得好听，这么大的血煞凉宫，你知道她的本命鬼牌在哪吗！”
那鬼物迟疑了下，偏头看向少年，略带苦涩地笑了一声，道：“小的在此地已游荡了数十年，只有一个地方未敢去过……红锦的本命鬼牌十有八九就在那里。”
作者有话说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