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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当替身的第二十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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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云嵊惊讶抬头,见是穆安安,第一反应就是起身挡住钱朵莱。
他的动作把穆安安逗笑了,她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怎么,霍总现在藏人都藏到医疗室了?什么人我看不得?”
她的目光越过霍云嵊,精准地落在病床上脸色惨白、仍在无意识呢喃的钱朵莱脸上,眼神倏地一凝,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和惊讶。
“你这位‘助理’,长得还真是……有几分意思。”
霍云嵊的脸色有几分他自己都说不出缘由的难看,他挡在病床前的身子纹丝不动,沉声道:“安安,你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怕某些人玩替身玩成法制咖。”穆安安走进来,目光扫过地上尚未清理干净的污秽,以及钱朵莱唇边残留的血迹,眉头微蹙,“霍云嵊,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能对她做什么?”霍云嵊一顿,想到钱朵莱自来到他身边又是断腿又是吐血的,此时说出这样的话竟没什么底气。
他有心想把关于对钱朵莱身世的猜测跟穆安安说一下,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这种事还是要等钱朵莱清醒过来自己亲自处理比较好。在她如此脆弱的时候,没必要揭开更多可能带来刺激的真相。
“她情绪状态不太好,引发了应激反应。”霍云嵊含糊地解释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烦躁,“医生说需要静养。”
“跟我还有秘密了。”
穆安安没说信不信,只是瞥他一眼,没有再追问。
她将目光重新投向病床上的钱朵莱。
那张脸,即使在如此狼狈苍白的状态下,依然能看出与她的相似之处。而且,总感觉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穆安安奇了,伸手便想往她脸上摸去。
不料这手却在半道被人精准拦下,穆安安再次挑眉,只觉得霍云嵊这位小弟弟确实是不太一样了。
但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着床上那张脸抬了抬下巴,问:“她叫什么名字?”
霍云嵊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钱朵莱。”
“钱多来?这名字?”穆安安乍一反应有点想笑,但看霍云嵊的表情又没好意思笑,只好生硬地换了个话题,“云嵊,你从哪里找来的她?”
霍云嵊再次沉默。
穆安安奇了:“这又有什么不能说的?不是你从法国带回来的吗?”
“是……”霍云嵊深吸一口气,坦白道,“但她和M.N也有点关系,M.N的人把她介绍给我,她在舞团的艺名也叫Morning。”
“Morning.Z?”
穆安安这回是真的有点惊讶了,她的目光再次落在床上那人的脸上,在心里不断地与多年前惊鸿一瞥那张脸比对。
M.N实际的操盘手Morning.Z近些年来愈发低调,鲜少出现在大众视野中,穆安安也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越看越觉得床上那张脸与记忆中Morning.Z的脸逐渐重合。
只是此刻,那张脸上褪去了所有锋芒,只剩下病弱的苍白和脆弱,显得格外惹人怜惜。
“Morning.Z……”穆安安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眼神中充满了探究,“她怎么会……”
她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但霍云嵊明白她的意思。
以M.N的财力,就算是想吞并穆霍两家,也没必要委屈自己亲自屈尊来华国给人当替身啊。何况M.N并不缺现金流,她们的业务类型和范围和穆霍两家也并无太大相关性。
霍云嵊摇了摇头,笃定道:“不可能,她就是钱朵莱,她来这里是……因为我。”
穆安安看了眼霍云嵊,又奇了。
她正要再说些什么,病床上的钱朵莱却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嘴里依旧断断续续地念着:“郭怀安……我要你,生不如死……”
穆安安:?
“这又关郭怀安什么事?”
霍云嵊上前一步,握住钱朵莱的手好一阵安抚,见人稍微睡得安稳一些了,才疲惫地说:“我也不知道。”
“或者。”霍云嵊眉眼一冷,“你也可以帮我问问他到底做了什么好事。”
这是什么话?
穆安安皱眉:“就算他做了什么,你还跟我摆上脸色了?霍云嵊,你谈恋爱了就这样不讲道理。”
霍云嵊一愣,慢慢松开了钱朵莱的手。
“我没有……”
“有没有你自己清楚。”穆安安冷笑一声,她扫了一眼床上的人,对这张脸的来历还是存疑,又说,“起开,我看看她有没有整过容。”
“安安!”霍云嵊再一次拦住了她的手。
穆安安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到了这里来之后没一口气是顺的。
她瞪向霍云嵊,怒道:“霍云嵊你说说我有哪句话说错你了,你他爹的就是个恋爱脑,一上头就不管不顾的。你搞搞清楚,这就是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又跟M.N和郭怀安都有关系,不管是整成我的样子还是本身就长得像我,这里面问题都很大好吗?你拦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霍云嵊承认,她说的不无道理,但是:“那也是我的事,你在气什么?”
穆安安:……
顶着这样一张脸跑虔城来还说跟她没关系,整的也就算了,要是真的天生长这样,搞不好会是郭怀安偷她妈卵子造的人。
虽然对她影响不大,但到底膈应人。
看霍云嵊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穆安安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只觉得跟他完全无法沟通。
“随你,到时候惹一身腥别沾我身上就行。”
她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还有。”走到门口时,她脚步顿了顿,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等她好一点了,无论她和郭怀安有什么龃龉,都让她直接来找我。”
医疗室的门被重重关上,留下霍云嵊一个人站在原地。
房间里只剩下仪器单调的滴答声,以及钱朵莱偶尔发出的、含混不清的呓语。
良久,霍云嵊叹了口气,神色复杂地在床头坐下,又给钱朵莱掖了掖被子。
不过,没给他太多伤神的时间,医疗室的大门又被人极其粗暴地推开了。
不算厚重的大门被推得摇摇晃晃,还裹着浴巾的霍斯拖鞋都跑丢了一只,毫无绅士气派地闯了进来。
他一见躺在床上的钱朵莱,便红了眼睛,直奔她而来,霍云嵊皱眉,再一次挡在钱朵莱面前。
霍斯神色复杂,似是生气又像是不甘,对着霍云嵊时又添了几分咬牙切齿。
“让开,我真是疯了才没有第一时间把她带回去。”
霍云嵊冷眼打量着眼前的人,淡然道:“疯了就走远点疯,她长了腿,想往哪去是她的自由。”
“腿?”霍斯指着钱朵莱腿上的石膏,冷笑一声伸手推霍云嵊,“再放任她在这待下去,不知道她还要把自己作践成什么样!给我让开!她的事你管不着。”
他这段话说的有些奇怪,霍云嵊却没空细想,他抓住霍斯推过来的手,站在原地分毫不动。
“抱歉,现在她的事就是我的事。”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不容置疑又意有所指,“钱小姐离开法国的时候毫不留恋,她现在想待在哪儿怕是跟霍斯先生没有任何关系。”
“钱小姐。”
霍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嫌恶地甩开霍云嵊的手,目带怜悯。
“你以为她为什么离开法国?因为你?你不会是以为她喜欢你吧?”
他深深看了霍云嵊一眼,眼神中是近乎崩溃的绝望,极其尖锐地说:“长了一张死人脸,她要是真的喜欢你,就好了。”
死人脸?
霍云嵊迎着法国人忌恨的眼神,翘脚坐回床头。他抓起钱朵莱的手搓了搓,旋即歪头贴上她掌心。
沉睡中的钱朵莱无意识地动了动手指,霍云嵊回头见她没有要醒的意思,又转头挑眉向霍斯,道:“不劳霍斯先生费心,我看她挺喜欢的啊。”
霍斯的脸色瞬间跟吞了大便一样。
他冷声道:“Morning需要更专业的治疗,留在你身边她的病情只会继续恶化。”
霍云嵊不以为然,说:“医生说她只是一时情绪过激而已,你这么大惊小怪做什么?”
霍斯前进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眼前这个洋洋得意恬不知耻的男人,说:“你有未婚妻,你还很爱她,不是吗?你愿意为了她跟穆安安解除婚约?”
霍云嵊眸光晦涩,不答反问:“此Morning和彼Morning,你又爱的是哪一个?”
霍斯望向床上睡得不太安稳的人,喉结滚动了一下,嘴角牵起了一丝不明显的笑意。
“爱太浅薄,我誓死效忠于她,只忠诚于她一个人。”
什么叫只忠诚于她一个人?霍斯是M.N的高管,也是Morning.Z的特助,据说他本人出身当地贵族,是因为折服于Morning.Z的手段,才选择加入M.N,怎么现在对着钱朵莱又说这种话?
法国人对什么人都张口就是效忠吗?
霍云嵊皱眉,只觉得有一个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宁宁——”一道陌生的女声打断了霍云嵊的思路。他抬眸看去,是这几天一直跟在霍斯身边的女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