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儿》怀南小山

12、第 12 章

　　回家的路上，车上。周佳整理拍摄下来的照片和视频，她在想是发给爸爸妈妈看，还是发条朋友圈，犹豫不决间，收到许清怀发来的消息：【和你吃饭的人真是你房东？】
　　周佳懵懵的：【是的呀，怎么了吗？】
　　许清怀：【……】
　　许清怀：【他帮我们免单了。】
　　周佳：【惊恐/什么意思？】
　　许清怀：【餐厅是他投资的，你不知道吗？】

　　周佳：……
　　她偷看了眼平静开车的祁扬。
　　他眼皮微垂，有些倦怠的样子，霓虹在挡风玻璃上跳跃，忽明忽暗的光亮之中，男人冷峻的侧颜是朦胧的，肤色如同藏在树影里的上弦月，尽管没有触碰过，但让她幻想出了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凉意。

　　祁扬的余光抓住她的偷瞄，歪头看过来。
　　周佳赶紧局促地收回视线。攥手机。
　　许清怀：【对了，我姐问能不能加他微信？】
　　周佳为难了一下，又偷偷瞧过去，迟疑开口：“那个……祁老师。”
　　祁扬悠闲的声音传来：“嗯？”
　　周佳：“我的学长的姐姐想问你可不可以加个微信？”
　　他一时没吱声，似在思索。
　　周佳怕他是不高兴了，赶紧说：“没事的，不加也可以，我跟他说。”

　　祁扬意味不明地哂了下：“希望她加我？”
　　周佳微滞，她一个中间人能有什么想法呢？不过，看那个女孩对祁扬很感兴趣的样子，心中着实略略惆怅。
　　他说：“想你就推吧。”

　　周佳抠抠手心：“算了，算了。”
　　“怎么？”
　　她嘟囔着：“不想因为我不会拒绝，让你觉得麻烦。”
　　“不会拒绝？”他把后两个字咬得略重，微微诧异的语气。
　　“……”

　　祁扬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冲周佳勾了勾指：“手机。”
　　她乖乖把手机交过去。

　　手机在他掌心转了个边，祁扬按住语音键，漫不经心开口道：“抱歉，家教比较严。帅哥千千万，还望您别惦记有主的。谢了。”
　　他讲京腔圆润顺溜，那沉懒的劲儿仿佛满不在乎，听起来十分自如洒脱。咻一下，语音发了出去。他将手机交还给周佳，问她道：“有这么难开口？”

　　周佳不做声，看着许清怀发来的问号：【你们是一对。】
　　周佳辩解：【怎么可能呀，当然不是啦！】
　　许清怀：【好，我知道了。】
　　舒下一口气，周佳会心一笑。她又跟祁扬讲话，心情好了些，语调都高昂了起来：“好，他应该不会再找我了。”

　　这点小事就让她眉飞色舞，祁扬没应声，情不自禁的笑意隐匿在暗处。

　　手机收收好，周佳没再犯困了，她在副驾端正地坐着，忽然想到什么：“祁老师，你知不知道富阳这个地方啊？”
　　他想一想，答道：“听说过。”
　　她点点头：“对，是我的老家。在我们那儿有一个江叫富春江，景色也很好看的。夏天的时候有很多人在那里游泳，还有一些小鸭子。我小的时候遇到伤心的事情就会去湖边坐一坐，跟小鸭子说说话。”

　　祁扬静静听着，见她声音又低弱下去，没听出用意，他问一声：“然后？”

　　周佳说至一半，陡然又迟疑。她其实想说的是，礼尚往来，她也想让祁扬见一见他没有见识过的美景，转念又想到，祁扬未必感兴趣，而且她那些珍藏的美好记忆也未必是拿得出手的。周佳没出息地软了声线：“后来，小鸭子后来就长成了大鸭子，又生了一堆小鸭子……”
　　她胡言乱语着，自己都不知道在讲什么，挠一挠混乱的脑袋：“唉，其实也没有什么，我只是突然想了起来……”

　　祁扬忍不住笑一声，在周佳茫茫然的眼神里，他看过来，目色柔和而平易近人：“哪天带我去看看？”
　　周佳眼睛一亮。
　　“好啊！那就等我们有机会吧，如果去出差的话，可以一起去看一看。江上的景色真的很好看的，一年四季都很美，你一定不会失望的。”
　　她一边说一边点头对自己的话表示肯定。

　　他正经且温柔，微微笑说：“一言为定。”
　　“嗯！”周佳手攥成拳，摆在裙边。脸上也漾起甜丝丝的笑意。
　　暖心的同时又觉得十分感动，刚才看烟花时的泪腺还没完全关上，一瞬泪水盈盈晕在睫上。
　　窗外是完全陌生的街道，高楼林立的市区，她此刻坐在车上，第一次在异乡也能感到无比的安心。

　　祁扬没有察觉到旁边人的情绪，他接了一通来电。一时没摸到耳机，便直接开了免提。
　　对方说：“打扰了祁老师，我是统筹组的，艺人对接方面出了一点小问题，沈乔的团队问我们能不能提前录制好她的部分，因为她的电视剧拍摄行程有冲撞，可能不太好安排时间。”

　　“沈乔”两个字抓住了周佳的注意力。
　　天啊，居然是沈乔！没听错吧？她最爱的女明星！！
　　小耳朵竖起来，周佳凝神去听。

　　祁扬脸色未变，声音却凉了些：“你叫她自行协调，我们不会为她耗这多余的时间。”
　　“我已经说过了，但她团队的态度比较强硬，意思是她要不能及时进组可能角色会被顶掉，这怎么办呢您说？”

　　祁扬想了想：“让她本人联系我，我来沟通。”
　　他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祁扬专注开车，将手机搁置一旁。
　　周佳忍不住小声地问了句：“祁老师，您见过沈乔呀？”
　　“见过。”
　　“她是不是很美啊？”
　　他看一眼周佳：“还行。”

　　周佳星星眼：“我好喜欢她的，我感觉她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女孩子。”
　　祁扬不置可否笑了下，忍不住吐槽：“腕儿大、难伺候。这帮明星就爱拿自个儿当爷，其实什么本事也没有——”
　　又绕回来，瞥一眼周佳，他说：“喜欢我下回带你去现场见见。”

　　周佳一愣：“真的吗？我可以去现场吗？”
　　祁扬说：“你去找蒋老师批个假，就说是我要人。”
　　“我要人”这三个字让她脸红了红，周佳乖乖应：“好，谢谢祁老师。”

　　-

　　晚上，周佳回到自己的房间，发现她往了说一件事。她今天晚上也得直播。

　　然而周佳再走出卧室想找他协商时，客厅的灯已经关上了。
　　从祁扬房间门缝里的光线能看出，他应该还没入睡。
　　不管了，先直播。

　　周佳最近有点爱跟直播间的粉丝闲聊了，还挺解压的。
　　有人问她在哪里工作，周佳说在北京。
　　有人问她辛不辛苦，周佳说：“我的运气还挺好的，租了一个cbd的房子，因为遇到了很好的人。”
　　说着说着，她想起祁扬，嘴角情不自禁上扬，脑子里到处在冒粉红泡泡。

　　今天的曲目都是小甜歌，唱完了之后，直播结束，周佳拆了个快递，看起来是几本书。寄件人是她群里的小姐妹，怎么会送书呢？周佳纳闷地取出来。
　　赫然眼前的大字。
　　《如何征服英俊少男》《如何让老公宠你一辈子》《女人没心计，活活被抛弃》
　　《恋爱高手》《做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女子》

　　天啊！！是谁干出来这种丧心病狂的事！！

　　她速速打开手机。
　　串通好的肇事者们纷纷在@她。

　　【怎么样，佳，喜不喜欢？】
　　【看完这些书，你就是统帅六宫的女人。】
　　【小样，这还不把他撩死？狗叼玫瑰/】

　　周佳赶紧把书藏好，对着手机企图发语音：“太——咳咳！”
　　唱歌唱到嗓子痛痛，周佳捏着喉咙，改为打字：“天啊，太羞耻了！你们怎么想得出来。”

　　【宝，祝你早日抱得美男归。】
　　【三年抱俩，百年好合。亲亲/】
　　周佳欲哭无泪：【快别说了，好尴尬呀。】

　　喉咙干涸，她暂时没再管这几本书，出门倒杯水喝。
　　客厅依旧黑暗，周佳借着卧室里的光亮径直往厨房走，就没再开灯。她端着杯，哑着声音：“宝娟，我的嗓子……宝娟，我的……嗓子……”

　　忽然之间，耳边响起一道幽沉的声音：“嗓子怎么了？”

　　同时“咚”一下，周佳撞上沙发。
　　这才看到，祁扬正坐在黑暗里，他叠着腿，将平板放在膝盖，电子设备微弱的光线映照出他侧脸的轮廓。
　　没看周佳，他凝神在看平板上的图片。隐隐约约能看出来，图片上显示的是一些舞台道具装置。
　　周佳惊讶道：“祁老师，您怎么不开灯呀？”

　　“……”
　　“……”
　　沉默，安静。
　　他看得太仔细了，完全没有在意她。

　　周佳没再打扰，把自己当透明人，准备悄悄飘进厨房去。

　　然而下一秒，祁扬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你说什么？”
　　他稍稍抬头，看着周佳。
　　她有点愧疚：“是我吵到你了吗？”
　　猜测到，可能是她的吉他的声音太大了些，搅得他睡不着觉，才大半夜起来工作。

　　祁扬：“失眠。”
　　周佳：“嗯嗯。”
　　他又垂首，她继续往前，没两步，再次被叫住。
　　“舞台灯光怎么样？”
　　周佳懵了下：“嗯？”旋即又反应过来他在说工作上的问题。
　　她赶紧打哈哈说：“蛮好的呀。”
　　他淡淡道：“说心里话。”

　　“……”
　　周佳想了想，“其实我觉得，有几处激光有一点点多余，尤其是开幕的时候，本来灯光的颜色就很多会显得混乱，在现场的话可能看不出来，肯定是震撼的，但是最后我们要在荧幕上展示出来平面的状态，观众在电视上是看不到现场的美轮美奂、身临其境的效果的。所以我觉得把激光去掉，舞台呈现会松弛一些，不管是灯光、音乐，说到底只是点缀，做得太花里胡哨会显得喧宾夺主。”
　　她说完，祁扬微微敛眸沉思，半晌也没接话。
　　周佳用手指捂了下嘴巴，小心道：“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多嘴了。”

　　片刻，祁扬将平板关掉，沉沉应了句：“我知道了。”

　　周佳轻轻“嗯”了一声，进厨房，打开自己新买的热水壶烧水。

　　然而这时，出了个小小问题。
　　她插上插座后，指示灯却怎么也不亮。

　　“嗯？奇怪。”周佳嘟囔着，换一个插座，还是不亮。

　　“怎么了？”祁扬已经跟了过来，身影颀长立在门边，他穿了一件雾霾蓝的睡衣，袖口轻叠，露出骨骼性感的手腕。周佳又色胆包天瞄一眼他的胸口，因为衣扣的位置略下，洁白的锁骨一览无余，甚至让她探到了冰山一角的胸肌。

　　吞吞口水，周佳迅速挪开视线，专注于她的小破水壶，糯糯道：“就是，我的水壶不烧水了，好奇怪哦，它早上还挺好用的。”

　　祁扬往里面跨了两步，走到周佳的斜后方，观察小水壶。
　　他抬手，握住插头。

　　周佳的手还没收回，小巧的手骨像是同时被他掌心箍住。
　　一片温热短促地覆在她的手背上。
　　周佳连忙将手缩回。

　　厨房只亮着油烟机上面的一盏昏沉的小黄灯，祁扬靠近时身上浓郁的清香将她裹住。两人像是紧贴在一起的暧昧剪影被绘在白墙上，堪堪撞进她的眼底。

　　“你看，是不是有问题？”她难为情得声音都颤颤的。
　　还好大灯不开，不然他就会看到她涨得通红一张脸。
　　“我问一下我的朋友，她推荐我买的，可能是哪里不会操作。”
　　祁扬研究出一番也没发觉出问题出在哪，于是平静地应：“嗯。”

　　周佳便点开好朋友小溪的聊天框，发语音过去：“小溪，你给我推荐的那个热水壶怎么不亮灯啊？是不是哪里不对？”
　　说罢，周佳录了个视频发过去。

　　她的视频还没传完，小溪的语音就发了过来。
　　周佳速速点开，祁扬也微微欠身，准备听一下。
　　点开语音，女孩子亢奋到尖锐的声音传出来：“佳，我帮你男神看了一下星盘，火星天蝎，床上很疯狂嘛，哈哈哈太厉害了！”
　　祁扬：“……”
　　周佳：“…………………………………………”
　　惊出一身冷汗，后背都绷得又紧又直，她赶紧咳咳一声，“啊？是嘛，怪不得他总塌房啊哈哈哈。那你记得也帮我的房东看一下呀。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