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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惊涛(3)  “你再靠 ...

  •   木观扶着桌子,缓缓从地上站起来,张剑初想要来扶,也被他躲过。

      他站直之后踉跄了一下,一旁的林夙下意识搀扶了一把,这次木观没有拒绝,只是威严的看着他:“小子,这几日你表现得很不错,回去可以找你们主子给你嘉奖。”

      林夙无奈苦笑:“我当真不认识船上的人。”

      木观想了想,笑了:“小兄弟,看来这几日真是我误会了你,他娘的,你不早说。我对你不住,但也没法子,我有一堆不肖子孙,如今已是泥菩萨过江,也补偿不了你什么。”

      林夙毫不在意:“这事我已不是第一天知道了。”

      木观十分感慨:“其言必信,其行必果,已诺必诚,不爱其躯,赴士之厄困。既已存亡死生矣,而不矜其能,羞伐其德。你比我这些不肖子孙强不止一星半点,你放心,有我在一天,护你一天。”

      他说罢,看向张剑初:“我要他陪我上岸,你不同意,我就不去。”

      全船上下大概没有一个人知道林夙是谁,也没一个人在乎他出不出去,既然现在木观强烈要求,而林夙又无足轻重,那将他捎上也不过顺带手的事。

      因此张剑初丝毫都没有犹豫,一口答应了下来。

      微咸的风迎面吹来的时候,久未见日光的林夙和木观都忍不住眯了眯眼睛,今日正好是个晴天,平静的海面蓝得像一副画卷,与同样清朗湛蓝的天空相接,几乎融为一体。
      两人从不见天日的地牢出来,又看见这幅景色,恍惚间生出几分再世为人的感受来。

      不过,虽然风景不错,这座海岛的地势却十分刁钻,不仅连海的大片沙滩毫无遮挡,视野绝佳,连深处的山坡上也光秃秃的,没有任何植被遮挡
      大船像一头巨兽默然矗立,挡去近乎大半的海岸线,木观与林夙相携下了船去,衣衫猎猎,风尘仆仆,踏上布满砂砾的海滩。

      以张剑初为首的几位长老,及一些亲信弟子此刻已经自发围成一个半圆在前等候,不待林夙和木观走进半圆,张剑初便开口喊到:“千湖宗第三十八代传人张剑初,按照约定,讨教宗主高招!”

      木观握住林夙的手略微紧了紧,很快又松开,说道:“向我发起挑战的,你还是第一个,想必也会是最后一个。”

      张剑初听出他的弦外之音,骤然抬头,一时心头火热——自己会是最后一个!自己一定就是结束他宗主之位的人!

      他几乎要喜形于色,但仅存的理智还是使他按捺住心头的激动,不动声色道:“弟子惶恐,宗主功参造化,宝刀未老,弟子何德何能取而代之,如今实属形势所迫,还望宗主恕罪!”

      “你不仅不惶恐,你的胆子还大得很!”木观话锋一转,神色肃穆地看向他,“我问你,老宗主当年将千湖宗交到我手里,难道仅凭我功夫高,本领强?千湖宗兴盛百年,人才辈出,惊才绝艳之辈不计其数,难道来一个功夫强的,水门令就要易主一次?”

      这一番质问,逼得张剑初头皮一阵发麻,他拿不准木观的意图,心中一片惶恐,下意识反问:“宗主是何意味?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宗主你……”

      “我何时说过我要反悔?”木观神色放松几分,“我只是提醒你,本教传人,德行为先,武艺为次。你既然学过探渊手,已有挑战我的资格,不过你资质平凡,不堪大任,非我看你不起,别说挑战我了,就是我身边这个路人,现学两招,你也打他不过。”

      张剑初一颗心本就七上八下,这会儿听了这番话,更是怒火中烧,心想好你个木观,今日当着众人的面故意给我难堪,亏我还想着要对你手下留情,现在你既不留情面,自己也不必枉做好人了,当即咬紧牙关:“宗主说笑了,宗主想必这两日也休息好了,不如……”

      “我可没有说笑。”木观微微一笑,竟真转头看向林夙:“和他打一架,怎么样,你敢不敢?”

      林夙看向前方的张剑初,微微一笑:“不知比试中有何要求?”

      “简单,只一个要求,这场比试必须用我派绝学《探渊手》,可这门功夫好学得很,我现场将口诀念给你,你就能学得会。”

      他不仅不胆怯,反倒敢应战,众人莫不诧异,只听他又说到:“不过我不会武……这,当真能行么?”

      张剑初此前被木观那一番刺激,已经难忍怒火,此刻见他一个毫无根基的路人,不仅不诚惶诚恐拒绝,竟然真的考虑起来和自己比试的事,当真气得两眼一黑,目眦欲裂瞪向他。
      “小子,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木观却哈哈大笑:“够了,够了,指定能行,我这弟子志大才疏,很好打发,这样,你是外行人,为表公平,比试中谁都不许用额外的功夫,你们只比探渊手。”

      林夙点点头:“不知赢了如何,输了如何?”

      木观抚了一把胡须:“若是赢了,让他们放咱们走,若是输了,我当场传位于他也无不可。”

      林夙思索一番,笑道:“我倒不怕,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真放咱们走么?”

      木观也苦恼起来:“难说,不过愿赌服输,这么多人看着呢,他输了要是不认账,以后传出去,脸皮往哪里搁呢?”

      他俩这一唱一和,竟真的旁若无人地讨论起张剑初会不会赖账的,仿佛笃定了自己当真会赢。张剑初实在忍无可忍,大声打断他们:“不必再说,只要你敢应战,我张剑初若是赖账,便是猪牛也不如的畜生,在场所有人都是见证,动手罢!”

      林夙闻言只好站出去,他用惯了剑,手中无剑,便觉得缺些什么,观察一番后,见一个弟子手中的剑很合适,上前道:“小兄弟,可借你的剑一用么?”

      那弟子下意识看了看自己师长,见师父并没有反对的意思,迟疑一下,还是将剑递给他,想了想,又说道:“你既不会武,又怎能打得过张师叔?不如早些求饶,尚能保住一条小命。”

      林夙感激弟子的借剑之情,笑道:“无妨,我去试试。”

      弟子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身旁的长老冷哼一声:“长松,瞧见了么,你一番好意别人也不会领情,这就叫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旁边一个人:“不错,咱们宗主昏头了,自己不敢出头,骗一个愣头青来做替死鬼。”
      “他是不厚道,可耐不住有人实在太傻,当真以为现学两招能胜过一个成名高手,如此自不量力,总要吃些亏的。”

      几人一番冷嘲热讽,心中都不由得暗暗庆幸,木观显然已经到了病急乱投医的地步,这足以说明他真到了穷途末路,这一认知让他们再一次为自己的选择感到庆幸。

      林夙拿到了剑,走到张剑初面前,做了个略显笨拙的起手式,像模像样道:“请指教。”

      张剑初将与他比武这件事视作耻辱,自然不受这个礼,冷冷别过脸,不做理会,林夙也不在意。

      “新徒儿你听好了,这《探渊手》第一招,叫做沧波探珠……”一旁的木观见他做完起手式,立即开口,将探渊手的口诀念出,“一吸督脉升泥丸,一呼任脉降会阴。以神领炁行周天,后升前降□□。”

      林夙握紧了剑,在听见口诀的瞬间挽了个剑花,只见手中长剑仿佛水中的一尾游鱼,海面上的一朵浪花,灵巧而无形地攻向面前之人,张剑初想不到他一剑如此之柔美灵巧,飘逸无形,剑至身前才反应过来,仓促回挡,好不狼狈地接下了第一招。

      一旁木观还在继续往下念着口诀。
      “尾闾夹脊与玉枕,三关通透是关键。神炁相随无间断,炼精化炁法自然。”

      林夙只囫囵吞枣学习三日,又刚睡醒一觉,口诀其实记忆不清,但有木观这一提醒,脑海中的回忆立即接踵而至,往往木观说出上句,他脑海中已经有下句,而每个字又早已被他理解内化,不由身随意动,忘我投入,仿佛真置身海浪之中,与鱼群相伴,同浪花共舞,手中出招也就愈来愈熟练。

      而与他对战的张剑初却陷入一个两难的境地,一方面他朝思暮想得探渊手口诀就在眼前,他无比渴望听清口诀将其记住,回去自己练习。
      另一方面眼前这个对手却愈来愈难缠,不仅阻碍了他听清口诀,更屡屡逼得他形容狼狈,险些招架不住。

      他在千湖宗位列长老,虽功夫远远不及木观,但也算众人之上,自然有自己的傲气,今日被若被这个不知道打哪出现的路人逼得左支右绌,就是最后赢了,也不光彩。

      思及此,他干脆定了定神,屏蔽了耳边的杂音,认真看向面前的对手,无论如何,至少不能阴沟里翻船,栽在这人手中。

      他即便已经尽全力应战,林夙却丝毫不显慌乱,似乎敌强而他愈强,反而一路渐入佳境,身法飘逸灵动而玄妙无形,即使张剑初想好了要全力以赴,也无法再夺回节奏。

      沙滩上的众人长老见木观当真毫无保留向众人道出口诀,哪里还有心情观战,都认真记忆起口诀来,谁也没有注意到,此刻海边的大船上,不知何时起,已经站了几人在甲板上,虽未说话,却默默将沙滩上的一切尽收眼底。

      “看来木观早将功夫传授给了这个年轻人,张剑初要输了。”

      一个身材窈窕头戴面具的女子低声说道,她身旁还有一个目露精光,头发花白的老者,老者忍不住道:“看来木观还是没打算交出水门令,竟然甘心将探渊手教给这样一个外人。”

      这两人虽然其貌不扬,但从站姿、气场之中都能看出绝非等闲之辈,必定怀有非凡武艺,两人此刻一左一右,正滴水不漏地保护着中间一个衣着低调而华贵的年轻人。

      年轻人虽然比身侧两人比年轻很多,但过分深沉的眼神还是透露出几分岁月的痕迹,只是因为久居上位,气场强大,整个人又十分意气风发,加之皮囊尚算精致,于是眉梢的倦意,眼角的细纹,都变作了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魅力,让他身具青年与少年两者的长久。

      他负手而立,看了片刻,目光便锁定在林夙身上,不知为何,这人自一出现起,就莫名吸引了他的全部心神,明明毫无威胁,却让他隐隐生出一股不安。
      大概因为他是这场计划中的变数,而不稳定的因素总是让人下意识排斥。

      此刻场中的比试局势已经十分明朗,不出意外,张剑初必输无疑。
      元庆一直对他抱有极高期待,见他这么不顶用,难免有些失望。

      “主上,他瞧着就要输了,要我出手么?”隐叟见局面不利,侧身像元庆请示。

      沙滩上,已经杀红了眼的张剑初理智渐失,甚至忘记一开始的约定,开始不顾一切发疯般像林夙攻击。
      好在林夙身经百战,尚能抵御得住,张剑初却因此更受刺激……原来他当真不堪一击,原来他耍赖都胜不过一个初窥武学门径的新手!

      木观见他已经丧失理智,忍不住大声道:“你耍赖,你早输了,我就说你这人输了必定赖账,果然是没错看你!”
      “张老二你一个前辈在这欺负新手,真是好不知羞,打不过别人有什么要紧,胜败乃兵家常事,输了回家再练就是……这样欺负后辈可是真真不要脸,你就算打死他,传出去大家也会说你鲁莽无能,冲动暴躁,难道还会赞你技艺超群,有高人风范么……”

      张剑初热血上涌,理智与怒火来回拉锯,但是被木观骂个不停,终归也不好意思真一剑了解了林夙,可心头恶气无从发泄,他越想越怒,心想,好哇,这个人是新手,杀他传出去不好听,我杀你木观,总没这个顾虑。

      他打定这个主意,果断收回手,转身就往木观面门刺去。在场众人都是一惊,不料他会被刺激到这个地步,不过这个结果是谁也不想看到的
      林夙自然想也不想就连忙挡上去,元庆也面色一沉,对面前两人说道:“去救人!”

      两人反应何其敏捷,元庆话音未落,人已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射了出去,苏祈露高声道:“活腻了么?给我住手!”

      隐叟虽然人也飞了出来,可不知为何,心里总有一丝不安,直觉自己错过了什么东西,这点不安始终悬挂心头,令他无法投入眼前之事,他忍不住回头张望了一眼。
      就这一眼,令他心神大震,骇得胆裂魂飞,只恨自己没能生出一双翅膀冲回船上。

      他轻功已臻化境,半空之中无需借力,硬生生一扭腰就调转了方向向船上飞去。

      “主上,小心!”

      他大叫一声,人像俯冲的猛禽,骤然飞向元庆的位置。可突然飞上甲板的这个人动作比他更快,距离比他更近,似乎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甚至露出一声轻蔑的笑。

      隐叟也果然没能救下元庆,他落在甲板的瞬间,安千岳已经将元庆一带,抓进自己怀中,右手五指成爪,狠狠扣上其咽喉。

      “你敢靠近一步,我的手可就掐下去了。”

      隐叟忙止住步子:“我不过去,你千万不要动手!”
      沙滩上的形势已经被苏祈露控制住了,一行人自然也注意到甲板上发生的事。
      林夙见安千岳没死,大喜过望,走到木观身旁将他拉开,苏祈露原本夺走了张剑初的兵刃,见状将手中夺来的剑一把扔掉,向安千岳喊道:“只要你肯放开主上,有什么条件,只管提出来。”

      安千岳在船上潜伏三日,等的正是这个机会,他想的自然是就此杀了元庆以绝后患,不过杀了人后就要面对隐叟与苏祈露的怒火,他自知尚没有一对二的本事,只能遗憾放弃。

      但这个机会实在很难得,元庆身边全天都有高手近身保护,像今天的时机实在万中无一,错过一次,更难遇到第二次。

      安千岳扣着的元庆的脖子,明明真气一吐即可取他性命,但竟无法做到,多少有些气闷,他没好气地看向元庆:“阁下的性命这般宝贵,看来我得用来换些有用的东西了。”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隐叟与苏祈露两人身上,心中忽然生出一个邪恶的主意,他正想开口,让这两人互相刺彼此一刀,没想到元庆竟然先开口了。

      “我没看清你的脸,但我若没记错的话,你是那天来送画的那个人罢。”

      听他这一句话,在场几人脸色纷纷一变,但心思各不相同,安千岳被他叫破身份,心中恼恨,手掌微微收紧,恨不能立即掐死他。
      林夙反应更快,立即抬剑防御,将木观护在身后。

      苏祈露与隐叟不约而同看向他们二人,虽然知道他们三个是一伙的,但没有第一时间劫持二人,现在再动手已没有机会,不由一阵懊恼。
      安千岳既然被他们点破身份,也不再遮掩,朗声说道:“让他俩上船来,什么时候回陆地,我什么时候时候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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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完结仙侠《反派绝不悔改》 《反派师尊是美强惨》 下篇预收《师父你就成全我和师母吧》 quq段评已开无限制,求收藏呀3~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