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未盛凋零之花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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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时，楚一黎才踉跄着回到家。酒喝得太猛，他浑身都浸着浓重的酒气，脚步虚浮，醉醺醺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混沌的戾气。换鞋时身子晃了晃，他扶着鞋柜稳住身形，随手“嘭”的一声甩上门，巨大的声响震得玄关的挂画都微微颤动。
这动静实在刺耳，卧室里还趴着的庄郃瞬间被惊醒。浑身的疼痛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每一寸皮肉都在叫嚣，像是被十几个壮汉轮番揍过，下身那难以言喻的地方更是隐隐作痛，带着撕裂般的酸楚。
门外传来动静，像是有人闯了进来。卧室里虽留着一盏小灯，昏黄的光线却挡不住心底的恐惧，庄郃强撑着快要散架的身子，胡乱抓过床头的浴巾裹在身上，勉强遮住不堪的痕迹，踉跄着躲到了厚重的窗帘后面。
他怕，万一进来的是坏人，躲在这里或许还能侥幸逃过一劫。
手指紧紧攥着浴巾的一角，指节泛白，庄郃盯着空荡荡的床，脑袋迟钝地转着：‘楚一黎去哪了？’
昨晚还纠缠在一起的人，天快亮了却不见踪影，‘该不会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这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疯长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让他再也待不住。裹紧浴巾，灵动的眼睛里盛满惊惧，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像是踩在摇摇欲坠的弓弦上。
悄悄转动门把手，将门推开一条小缝，庄郃探出头，玄关处立着一道高大的人影，客厅没开灯，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他颤抖着，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哭腔：“楚...一黎？”
楚一黎拖着脚步走到开关前，“啪”的一声按下，昏暗的客厅骤然亮起刺眼的灯光，庄郃下意识眯起眼睛。楚一黎步步逼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带着酒后的沙哑：“醒了？还痛吗？”
庄郃用力点头，眼眶泛红：“刚醒，痛得要命...你刚出去了？去哪里了呀？”
楚一黎从口袋里掏出一瓶药，随手扔给他：“给你买药去了。”
其实这药是他在车上随手拿的，这种事后药他多得是，以前跟别人上完床，向来是把药和钱一塞就完事，从不会多等一秒。
庄郃接住药，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他眼眶一热：“谢谢你...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
看着庄郃这副天真懵懂的模样，楚一黎忽然发自内心地笑了，那笑容里藏着几分玩味，几分得逞的狡黠。他抬手就掀开了庄郃的浴巾，动作又快又霸道，引得庄郃惊呼出声：“呀！你做什么呀！”
“怎么什么都没穿？”楚一黎的手直接探了进去，指尖划过他细腻的皮肤，语气轻佻又暧昧，“故意勾引我？”
庄郃被迫承受着他上下游走的咸猪手，脸颊涨得通红，窘迫得快要哭出来：“我...我的衣服都被你撕碎了，你忘了？”
楚一黎这才收起满脸的猥琐，漫不经心地应了声：“哦，对。”转身从衣柜里翻出两件自己的衣服扔给他，“给你找的，穿上。”
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金色的阳光从地平线缓缓升起，一点点照亮了饶林市的轮廓，也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庄郃捧着衣服，鼻尖萦绕着楚一黎身上独有的烟草味和淡淡的香水味，他犹豫着问道：“这是你...穿过的衣服吗？”
“是。”楚一黎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挑眉看着他，“不愿意穿？”
“愿意！怎么会不愿意！”庄郃连忙摇头，生怕他反悔，声音都带着急切。
“那就穿。”楚一黎下巴一点，语气不容置疑。
“去哪换？”庄郃攥着衣服，有些无措地问。
楚一黎眼底闪过一丝恶趣味，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就在这儿换。”
“啊？这...我...”庄郃瞬间石化，下意识收紧了身上的浴巾，脸颊红得快要滴血。
楚一黎的目光像是着了火，如同钉子般死死钉在他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被这样炽热的目光注视着，庄郃只觉得浑身发烫，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楚一黎走到床边坐下，二郎腿高高翘起，姿态慵懒又霸道：“羞什么？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现在装纯？”
庄郃一想，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只能红着脸点头，像个被胁迫的黄花大闺女，别别扭扭地开始换衣服。他浑身都透着“被迫”二字，两人之间的气氛哪里像是刚上过床的情人，反倒像是扫黄现场即将被抓现行的窘境。
“好了。”庄郃转过身，衣服宽大得套在他身上，袖子太长，裤脚也堆在脚踝处，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有点大，不过还算合身。”
楚一黎把披肩的长发别到耳后，歪着头打量他，眼底的情绪翻涌。眼前的人，刚被他狠狠占有过，此刻穿着他的衣服，红着脸，眼神躲闪，像只温顺的小兽。
庄郃失忆了，无依无靠，如果把他关起来，藏起来，就不会有人发现，从今往后，他就只属于自己一个人了。
一瞬间，强烈的占有欲如同洪水猛兽般席卷了楚一黎，他几乎克制不住自己的冲动，只想拽着庄郃的头发，把他拖到地下室，永远锁在自己身边。
幸好，最后一丝理智拉住了他。
庄郃见他盯着自己发呆，伸出手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怎么了？在想什么？”
楚一黎回过神，炙热的目光缓缓爬上他的脸，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认真，又藏着惯有的试探：“我在想，你会不会离开我。”
庄郃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么正经的问题，愣了一下，如实回答：“我不知道...如果哪天你不要我了，或者我找到亲人了，大概就会离开了吧。”
“你讨厌我吗？”楚一黎又问，指尖轻轻摩挲着床单，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庄郃连忙摇头，眼神真挚：“您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么会讨厌你？为什么这么问呀？”
楚一黎勾起嘴角，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试探：“因为我是人渣啊。只要跟我接触过的人，没有不讨厌我的。”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床头柜，“我特地出去了一趟，银行卡放在那儿了，我以为你看到会拿着钱转身就走，可你没有，还乖乖等着我回来。所以我才好奇，你到底讨不讨厌我。”
庄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黑色的床头柜上，果然端端正正地放着一张黑色的银行卡。‘黑色的柜子配黑色的卡，也太不显眼了，怪不得没看到。’他心里暗自嘀咕。
“我...我是没看到。”庄郃挠了挠头，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这卡颜色太暗了，没注意。”
楚一黎的心瞬间凉了半截，失落和失望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让他从里到外都透着寒意。原来不是愿意留下，只是没看到钱而已。
“好吧。”他的眼神沉了下去，满脸的失望，语气委屈得快要哭出来，“现在你知道了，要拿着卡走吗？没关系，我不会拦着你的。”
看着楚一黎这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庄郃心里一紧，连忙凑到他面前，语气急切：“不会的！楚一黎，我不走！我留在这儿陪你！”
楚一黎顺势一把将他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下巴抵在他的颈窝，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蛊惑：“所以，你这是答应做我的男朋友了？”
“啊？”庄郃彻底懵了，眼睛瞪得圆圆的，不停眨着，脑袋里飞速回想刚才的对话，到底哪个字答应了。
“你不是不讨厌我吗？”楚一黎收紧手臂，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笃定。
庄郃愣愣点头：“啊...是。”
“这不就是有点喜欢吗？你对我，就没有一丁点喜欢？”楚一黎的气息灼热地喷在他的皮肤上。
庄郃的脸颊又红了，小声应道：“有...一点点。”
“而且你刚才说了，愿意留在这儿陪我，对不对？”楚一黎循循善诱，步步紧逼。
庄郃点头：“是...可是...”
“所以啊，你这就是答应做我男朋友了。”楚一黎不给她反驳的机会，直接吻了上去，唇瓣带着酒气和烟草味，霸道又灼热。
“别想了。”他松开他，指尖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宠溺，几分威胁，“你脑袋不是受过伤吗？想多了会疼的。乖，先叫一声老公来听听。”
庄郃捂住嘴巴，眼神里满是茫然：“不对...我好像...没答应......”
楚一黎又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贴着他的鼻尖，眼神炙热又深情：“你刚才犹豫了那么久，不就是默认了吗？你不喜欢我？”
这点，楚一黎倒是说对了。从失忆后第一次见到楚一黎，庄郃就对他有种莫名的好感，不排斥他的靠近，甚至连那样亲密的事情，也没有太过抗拒。
难道自己真的喜欢他？
庄郃回想起来，楚一黎带他去夜店时，紧紧护着他的背影；床上时，虽然霸道，却也会安抚害怕的他；还有现在，明明是个浪荡子，却会委屈巴巴地问他讨不讨厌自己。
而且，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啊。
思考了片刻，庄郃抬起头，眼神认真：“好像...是有点喜欢你。”
楚一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这不就对了，男朋友。”
庄郃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像熟透的苹果。楚一黎却不肯放过他，继续循循善诱：“叫老公。”
庄郃的眼神像受惊的小鹿，灵动又羞涩，半晌，才鼓起勇气，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小声喊道：“老...老公...”
这两个字像是羽毛，轻轻搔在楚一黎的心尖上，让他舒服得浑身发麻。他猛地抱紧庄郃，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勒疼，声音低沉而霸道：“小庄郃真乖。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完完全全属于我，知道了吗？”
庄郃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却还是点了点头，脸颊贴着他的胸膛，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小声说道：“那你能放开我吗？我想先去洗个澡。”
楚一黎低笑出声，松开他，指尖划过他泛红的脸颊：“好。饿不饿？”
“有点饿。”庄郃摸了摸肚子，有些懊恼地说，“早知道就先洗澡再换衣服了，现在衣服都沾了汗。”
“你先去洗，我给你弄吃的。”楚一黎说道。
庄郃有些惊奇地睁大眼睛：“你会做饭？”
楚一黎哈哈一笑，语气带着几分痞气：“点外卖谁不会？快去洗吧，洗完就能吃了。”
进了浴室，热水哗哗地浇在身上，庄郃才慢慢冷静下来。他低头看着身上宽大的衣服，又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心里乱糟糟的——他竟然有男朋友了？而且还是这么稀里糊涂就答应了？
他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被绕进去的，只知道，从寄人篱下到有了“人生依靠”，好像只花了几分钟的时间。
不过，楚一黎救了他的命，应该不是坏人吧？庄郃这样安慰自己，任由热水冲刷着身体，也冲刷着心底的不安。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未盛凋零之花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