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一切皆为假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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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一黎趴在楚方的墓碑上，冷风不断地吹着，他却像个孩子一样抱紧了楚方。但是可惜，楚方却不能像十多年前一样安慰楚一黎了。
“小星和糖糖一样，我都没能保护好她们。”楚一黎闭着眼睛说道：“为什么我总是在失去呢？你是这样，糖糖也是这样...”
没人回答他，偌大的饶林市，似乎只有一个不值钱的庄郃在等着他回家。
庄郃从公安局往回走的时候路上有些起风了，吹的树叶沙沙作响。马路上车水马龙，热闹的紧，但是庄郃总有种孤独的感觉。他在街头转转悠悠的，心里惦记着楚一黎不知什么时候回来，考虑着要不要给他买点晚饭，万一回来晚了也好吃点东西，别饿坏了。
半晌，庄郃的肚子忽然“咕咕”的响了起来。
“光惦记着楚先生了，都忘了我还没吃饭呢。”庄郃声音柔弱的叹了一口气：“要不还是忍忍，等楚先生回来再一起吃吧。”
说罢，庄郃就拿起了手机准备给楚一黎打个电话，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墓地里的楚一黎随意瞥了一眼手机，毫不犹豫的就挂断了电话。他抱着楚方说道：“是他，是这个人害了你们。”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听筒里的机械女声一直在用中文和英语重复着这句话，庄郃疑惑的看着未接通的电话，沉思了半晌后喃喃自语道：“唉？还在忙吗？”
他似乎只想到楚一黎在忙，并没有朝着“楚一黎不爱他”这个方向想半分。
“还是先买一根火腿肠垫垫胃吧。”说罢，庄郃就拿着一枚一块钱硬币朝着便利店的方向走去。
忽然，路上的一个乞丐拦在了他的面前。那乞丐穿的有些单薄，蓬头垢面，浑身上下都是脏兮兮的，手里拿了一个陶瓷碗，嘴里可怜兮兮的颤抖道：“先生，行行好吧，赏我一分钱吧。”
蓦然间，庄郃忽然想到如果他之前不曾被楚一黎救起来，那他现在是不是也和这个人一样流落街头，只能靠着乞讨为生呢？
庄郃把手里的一块钱硬币收了起来，在乞丐有些失望的眼神中，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一百元纸币，然后放到了乞丐的碗里：“抱歉，我身上只有这些钱了。”
乞丐抬头看了他一眼，而后点头：“谢谢您。您的身体好些了吗？”
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庄郃有些发懵，他傻愣愣的“啊？”的反问了一声。
乞丐把破碗里的一百元钱收到了衣服口袋里，而后用有些阴郁的眼神盯着庄郃看了半晌，似乎在心里不停的惦量着，半晌有些阴沉的说道：“您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谢谢您的红钞，我想我应该把我知道的都告诉您。”
乞丐的脸黑乎乎的，好像一只凶狠的厉鬼似的，庄郃有些害怕，就好像是第六感在作祟似的，庄郃总觉得这个乞丐好像要告诉他什么惊天的事情，一旦他知道了这个事情，那么现在的生活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一切美好都将化作泡沫一样的假象...
庄郃觉得自己有些想多了，越来越个老妈子了。他皱着眉头问道：“您说。”
“我这几天一直看到您和一个长发男人走在一起，您和他是刚认识的吗？”乞丐问道。
是，还是不是？
庄郃和楚一黎应该是刚认识才对，但是庄郃用觉得他和楚一黎好像好久之前就相识了。但那记忆实在是模糊不清了，他也不记得了。
“大概一个星期前吧。”庄郃说道：“他是我男朋友。”
乞丐又说道：“一个星期前，我在后面的那条街上的废弃木头堆里睡觉，不知道是半夜几点，我看到您在街上走着，然后那个长发男人——就是您的男朋友，手里拿着棍子，把您打晕了。我认识他，是这附近无恶不作的人，当时您应该没看见，所以才提醒您一句。”
庄郃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的耳边就仿佛坏掉的音响似的，“嗡”的一声巨响，让他几乎昏厥过去。他颤抖着声音问到：“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打晕他的人，害得他失忆的罪魁祸首，竟然是...楚一黎？
“那天晚上路灯还是很亮的。”乞丐说道，“而且我今天没认错人，就能证明。”
现在庄郃的脑袋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这个乞丐会不会在勒索他？”
“他打晕了我，然后呢？”庄郃问道：“然后发生了什么？”
乞丐对答如流：“他用棍子把您打晕了，然后带着您进到了旁边的旅馆里，紧接着警察就来了。他似乎想跳窗逃走，但是早有警察埋伏在那里。”
说的都对，一切对答如流。
他说的，就是事实。
无论他心里再怎么给楚一黎找理由，无论再怎么替他辩解，真相都无可厚非的摆在了庄郃的眼前。
乞丐看着沉默不语的庄郃，半晌说道：“您还是和他保持距离吧。”
“我知道。”庄郃惨笑一声：“我早就知道他不是好人。可我以为他救了我，就会对我与众不同一些。我克制不住自己，只想往他身边凑...”
乞丐在他身边沉默着不知如何安慰是好，半晌说道：“您保重，我先走了。”
乞丐可能也是怕情况失控，再波及到他。于是就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了。
庄郃坐在街边大马路上，双手抱着膝盖，把头深深地埋在了自己的手臂里。他没哭，只是心里填满了失望。一想到楚一黎根本不爱他，甚至接近他都有可能是要杀他，庄郃的心里就仿佛被一千根针狠狠地扎了一下似的，疼的要命。
所以他在楚一黎的眼里又算什么呢？一个连钱都不用给，随便上的娼/妓吗？
楚一黎不爱他。
楚一黎一直在骗他。
庄郃摇了摇头，眼泪却好像不听话的小朋友似的，一滴一滴又一滴的从眼角里跑了出来，啪嗒啪嗒的落在了衣服上。
“我没哭。”庄郃一边抹眼泪一边说道：“只有女孩子才哭...我虽然是受，但我还是纯爷们...我不能哭...”
半晌，庄郃把脸深深地埋在了臂弯里，软着嗓子像个小猫似的哽咽道：“这特么谁能忍得住啊呜呜呜...”
大街上人来人往，人们虽然匆匆走过，但是却都对庄郃投来异样的眼光，似乎在悄悄的看着庄郃的笑话。
半晌，庄郃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已经成为这条街的焦点了，他连忙抹干净了自己脸上的泪水，正要站起来，视线里忽然出现了一双精致的鞋子。
庄郃吓了一跳，抬头一看，竟然是陆庄医生。
陆医生戴着一副眼镜，脸色难看的吓人。就仿佛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似的，浑身上下充满了杀意。深夜的冷风吹在庄郃的身上，可是却远远比不上陆庄给庄郃带来的寒意。
庄郃眼角带着泪水，有些弱弱的问道：“陆庄医生？”
陆庄低沉着声音问道：“发生什么了？”
事情实在是有些太过于复杂了，庄郃一时之间忽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他坐在原地，半晌也没回答陆庄的话。
陆庄却以为庄郃是不想告诉他：“不想说就算了，走，跟我回家。”
这句似曾相识的话让庄郃狠狠地打了个冷颤，陆庄低头一看，少年的眼中充满了惊恐，可怜的神色简直都快溢出来了。
陆庄心疼坏了，他把庄郃给扶了起来：“别在地上坐着了，起来吧。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庄郃有些懵，他连忙擦干了自己的眼泪：“陆庄医生，你怎么在这里？”
陆庄的神色沉了下去，有些不自然的说道：“我的猫丢了，我出来找他。”
庄郃眨了眨眼睛说道：“那你还没找到吧。快去吧，天要黑了，要是小猫跑到马路上就危险了。”
陆庄笑了笑：“是啊，小猫咪总是意识不到危险，明明把他关在我的身边才是最安全的，但就是不听话，淘气的紧，被那些脏东西勾走了心，竟然敢偷跑出去。看来是要遍体鳞伤了才知道被我关在笼子里才是最好的。”
陆庄这些话说的让庄郃有些害怕，他总觉得陆庄说的好像并不是猫咪，而是什么其他别的东西。
星光在天空中闪烁着，寂静的夜晚因风儿吹过而喧嚣了起来。周围的行人来来往往，似乎并没有人注意到这两个男人。
“走吧，我带你去吃点东西。”陆庄说着就要拉庄郃走。庄郃却挣脱了陆庄：“我...我想先回去一趟。”
“回？”陆庄反问的语气里似乎带了几分惊讶：“回哪里去？楚一黎家吗？”
庄郃点头：“嗯，我还有些话要问他。抱歉，陆医生。”
说着，庄郃转身就要离开，陆庄连忙拦住了他：“等一下，庄郃！”
庄郃回头：“怎么了？陆医生？”
陆庄拿着零钱在一旁的自动售卖机里投了几个硬币，而后买了一个草莓果酱夹心面包：“吃点，别饿着了。”
庄郃盯着那袋面包看了半晌，忽然他意识到，这个草莓果酱夹心面包是他最喜欢吃的面包。
陆庄就是这样的温柔体贴，楚一黎好像从来就没有这样对他过。或者说，楚一黎连陆庄万分之一的温柔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一切皆为假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