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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 9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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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玉明大喜过望,朝着未晏扑过来,但二人根本来不及多说些什么,每耽误一刻都是麻烦,于是赶紧原路返回,还在一路上有惊无险。
抵达了安全的地方之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澹玉明屏退众人紧紧地抱住了未晏,眼圈瞬间泛红,“阿晏,朕还以为……以为你早就死了,没想到你还好好地活着,朕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澹玉明的成熟稳重只是表象,一看见未晏,这个幼时的良师益友时一下子就破功了,又变成了三年前那个爱哭鼻子的小陛下。
“没事了没事了,我没事,陛下也没事。”未晏轻拍着澹玉明的后背,还用着当年哄小孩的语气轻哄着。
“不,有事,你知不知道皇叔他疯了,你‘死’了之后他派了好多人出去找你,他还把东暖阁后面的那条湖给挖穿了,而且自从你走了之后他的性情就越发古怪了,连朕都不敢在他面前大声说话,虽然朕以前也不敢,可是现在更不敢了,”每每想起澹云深阴沉着脸一言不发的模样他就感到害怕,比大声训斥自己还要害怕,他望着未晏,“阿晏,你回来之后就不会再走了吧?”
未晏没有回答小皇帝的话,只道:“陛下,敬王知道你不见了肯定会大肆寻找,连那个密道都不会安全,所以我们要尽快撤离这里。”
“朕知道,皇叔已经提前和朕说过了,朕会听你们的安排,皇叔说只要朕出来,他就会派兵围了皇城,敬王哥哥他疯了,居然敢勾结西禾要谋权篡位,他还杀了太子哥哥,”澹玉明眸光暗了下去,脸上的稚气还未完全褪去,可周围的气息已经不一样了,“从前朕以为这些兄长就算是不满朕当这个皇帝也不会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来,可是朕想岔了,皇叔说得对皇权至上的诱惑力实在是大了,大到一个好好的人可以做出弑兄杀弟的事情来。”
澹玉明的年纪最小,自小就在兄长堆里长大,有年长的太子哥哥这个靶子撑着,没有人会把他这个嫡幼子放在眼前,所以他总觉得世上的手足兄弟都该死兄友弟恭的,可一旦扯上了利益关系便什么都不顾不了。
敬王发现小皇帝不见了,立刻意识到了情况不对劲,但为时已晚,皇城被禁军包围了,澹云深不是没有后手,他把傅境留在京城,就是为了伺机而动。
一时之间敬王的党羽溃不成军,敬王也被当场拿住,一桩桩一件件的证据被摆在了明面上,但他拒不承认当年的所作所为,依旧做着最后的负隅顽抗,直到真正的太子殿下出现在了人前,彻底钉死了他的罪名。
原来当时被抓走的并不是真的太子殿下,而是澹云深抛出去的一个让敬王放松警惕的诱饵。
敬王这才反应过来,咬牙切齿地瞪着澹云深,“你又骗我!澹云深你这个卑鄙小人!”
“这叫兵不厌诈。”澹云深的语气很淡,直接让人把敬王拖了下去,等待宗人府发落。
等事情了解之后,澹云深就迫不及待地去找未晏了。
澹玉明看见小皇叔非常的兴奋,直挺挺地冲过去想要抱住小皇叔,然而小皇叔只和他擦身而过拥住了他身后的未晏,澹玉明眨巴眨巴了眼睛,随即就笑了。
未晏被澹云深抱得都快喘不上气来了,一个劲儿地拍着他的手臂,还想把他往外扯。
澹云深松开了他,上下仔细打量着,询问道:“可有哪里受伤了?一切都好吗?”
大庭广众之下,未晏的脸面有些挂不住,推搡了澹云深一下,“没有。”
澹云深还欲再抱两下,身后的人时不时地瞅他们两眼,要不脸红红的,要不耳尖红红的,一副很忙又不知道忙什么的样子,他知道未晏脸皮子的薄,就忍着没再抱了。
经此一事,澹玉明重新回到皇宫,对此次事件论功行赏,黑风寨正式改名为黑风军,收为编制,由未晏直接管辖,如今人人都得称他一声“未将军”了。
不少见了未晏的人明里暗里地将他从前的身份抖落了出来,都全被澹云深给压了回去,还抓了几个带头散播谣言的人,处以极刑,从此再也没人敢对未晏说三道四。
未晏负责去剿灭余党,回来的时候受了些,伤在了臂膀上,澹云深瞧着是又气又急又心疼,可有不敢说什么怕又惹未晏生气,只让他好好待在家里修养一段时间,澹云深化为二十四孝好看护,亲力亲为地伺候着他,就差住在未晏的府里了,被未晏无情地推了出去。
朱荣正这个小家伙小小年纪就爱舞刀弄枪的,整日泡在校场里拉着叔叔伯伯教他。
未晏闲暇之余会坐在台下看着,澹云深就坐在他的身边,手脚不太老实地动来动去,不是偷偷摸摸地勾勾小手,就是晃荡晃荡着腿碰碰膝盖,未晏烦不胜烦地离他远了一些,又巴巴地凑了上来,无奈地只好任由他胡乱动了。
朱荣正看见了未晏,抱着小弓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脸颊红扑扑的,“阿爹阿爹!你来教我嘛!”
未晏甩开了澹云深作乱的手,正襟危坐起来,正准备站起身就被澹云深摁着肩膀坐了回去,然后就把小家伙抱了起来,“你阿爹的伤还没有好全呢,我教你啊。”
朱荣正瘪了瘪嘴巴,小孩子是最会看脸色的,他知道阿爹不怎么待见这个人,所以心里不大乐意,可他长得又太吓人了,不敢过分拒绝,“我想让阿爹教嘛。”
“你阿爹的本事可是我教的哦。”澹云深的声音都不由得柔和了起来,这辈子除了跟未晏说话还没有这么轻声细语过。
“真的吗?!”朱荣正倏地两眼放光,看向澹云深的眼神都不一样,“那你肯定也很厉害啊!”
“正儿想不想更厉害呢?”
“想!”朱荣正兴奋地晃着两条小腿,“你教我你教我嘛!”
未晏继续撑着脸坐着,看向校场上一大一小的两道身影,心里不禁泛起了一股暖意。
忽然,魏子渊走到了未晏身边来,“未将军别来无恙啊。”
“魏大人,”未晏的眸光亮了亮,回来的这段时间忙着清除孽党的事情都没有好好地谢谢魏子渊,可又不免担忧起来,“王爷他……可有为难你?”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祝你离开的人是我呢,不然我哪里还有命好端端地待在这里啊。”魏子渊笑眯眯着,“王爷这些年的性子确实改变了不少,从前从不喜于色,如今也都凭着自己的喜好做事,虽然行事偏激荒唐了一些,倒也没什么不好的,给陛下清除了不少隐患了,让他更安稳了。”
未晏听说过澹云深的事情,尽管他不想听,但还是如流水一般浸润了他的耳朵,让他不能不听。
“未将军,无论怎么样,活下来才是最好的结局,有命在才有无限的可能啊。”魏子渊开解着,然后从怀里拿出了一份火红色的请帖,“本想着去你府上送的,没成想在这儿碰到你了,未将军可要赏脸来啊。”
“你要成亲了?”未晏面露喜色。
“是啊,阿霖遭了那么一难,身子骨一直不好,经过这些年的调理总算是恢复如初了,我们的亲事也该提上日程了。”光想着沈霖,魏子渊的目光都变得柔软起来,满脸洋溢着幸福。
未晏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喜帖,喃喃道:“真好。”
有一道阴影投射下来,遮住大半的日光,抬头望去是澹云深正抱着小脸儿红红的朱荣正,一脸不善地盯着魏子渊,“你在这干什么?”
魏子渊站起身作揖,“不过是叙叙旧。”
澹云深阴着脸,让人把朱荣正抱回去,视线在未晏和魏子渊身上流转,“你们有什么好叙的,都是要成亲的人了,还是早早归家得好。”
魏子渊打着哈哈,“这就走了。”
澹云深又坐在未晏的身边握住了他的手,语气放轻放缓,“他要成亲了。”
“我知道。”未晏不动声色地抽出了手。
澹云深手心一空,心里也是空落落的,“你想成亲吗?晏晏。”
未晏收敛心神,把喜帖收进了怀中,“我不想。”
澹云深表情一滞,但到底也没再说什么,继续抓住了未晏的手,“那就不成亲,也一样的。”
未晏几次都挣脱不开,最后只得作罢,任由他牵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