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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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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了一下具体情况后,澹云深便让魏子渊退下,未晏还沉浸在戳小米粥的乐趣中,直到澹云深叫他的名字,这才抬头,眨巴眨巴着眼睛,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顶着特无辜的眼神看着他。
澹云深轻轻地咳了一声,看向未晏的碗,发现还剩大半碗的米粥上全是小坑,不禁问道:“这小米粥怎么你了?”
尚在神游的未晏脱口而出,“没有味道。”声音还委屈巴巴地,像是撒娇一样。
“谁让你生病又不好好喝药的。”
“明明是王爷让我罚跪……”未晏小声地嘟囔了一句,随即他反应了过来,一双杏眼瞪得圆溜溜的,立刻低下了头,自己居然昏了头了,敢去埋怨澹云深,甚至心里话说了出来,只能在心里祈祷澹云深没有听见。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澹云深不仅听见了,而且听得清清楚楚,不怒反笑,“你这是在埋怨本王吗?”
“没有,属下不敢,是属下说错了话。”未晏恨不得将头埋到地里去。
看着小猫崽发红的耳尖,澹云深的心情莫名地变好了一些,在未晏看不见的地方微微翘了一下嘴唇,嘴里却说着冷冷的话,“本王瞧你倒是敢的很,看来是罚的不够啊。”
未晏怔怔地抬起头,看向澹云深,他在判断澹云深的话是真还是假。
其实澹云深是很少惩罚自己的,小时候不爱读书写字总是闹脾气,也只被打过屁股和手心,罚的最凶的恐怕也就是前日让自己跪在外面受冻吹冷风了。
“瞧着本王做什么?觉得本王舍不得吗?”
未晏再次低下了头,不再言语。
得不到回应的澹云深拧紧了眉头,“有什么话就说,难道还要本王去猜你的心思吗?”
未晏紧紧地扣着手指,像是下定决心一般抬头看向澹云深,“王爷,为什么不给属下安排一个差事呢。”
澹云深先是一愣,随即笑了,“伺候本王就是你的差事。”
不过很快,他忽然想起来那日傅境的提议,后来未晏又说了“自己的身份不配”等等,料想他一定是听到了那日的对话,不禁问道:“怎么?你想要官职?”
未晏的眼睛忽然亮晶晶了起来,不可思议地看着澹云深,他以为对方真的在考虑这件事,谁知道下句话就让未晏眼底的光消失了。
“那本王就赐你一个‘容官’,如何?”
顺朝的容官是指照顾王公贵族衣食住行的从七品小官,相当于江福的身份却又不如他,所以说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官职,但和丫鬟小厮没什么两样。
“我不要。”未晏想都没想就回答了,连自称都忘了用,生怕澹云深真的给自己封了一个这样的官职。
“为何不要,从七品,不大不小,正合适。”澹云深私心觉得这样的位分很适合未晏,可以永远待在自己身边,随叫随到,还有官职加身,不必在意旁人说什么。
“我不要那样的官职,明明我能力不差的,王爷为什么要这样拘着我?”未晏不禁红了眼睛,死死地咬着嘴唇。
澹云深不喜欢这样的眼神,总觉得很灼目,于是移开了视线,淡淡道:“你还做不到那样,傅境陪着本王几经生死,你又做了什么呢?”
要做到傅境那样才能有相应的回报吗?可是……
“可是王爷从来没有给过我这样的机会。”未晏目光灼灼地盯着澹云深看。
在军中,傅境有官职,可以领军打仗,创下战功,当初的张平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兵,在傅境手下做事,由于奋勇杀敌而被傅境发现,从此一路高升,能成为澹云深的麾下。
就连澹云深身边的一个小侍卫,身份地位还不如自己,就因为救了澹云深一次就被封了小官,可以在军中训练,以后有大把的机会上战场,立下军功。
就算他比不上傅境,比不上张平,可还能比得上那个小兵的,他救过澹云深,献过计策,配合他们以身犯险深入敌窝,擒获匪首,他做的那么多就是为了让澹云深看见自己身上的能力,成为凭自己实力上位的人,而不是人人口中那个只会“爬床”“以色事人”的小宠。
“待在本王身边有什么不好?”澹云深不明白未晏为什么非要待在苦死人的军营,去拼那些以命换来的地位与军功,明明待在自己身边吃的好穿的好住的好,身份地位同样不低,甚至有自己护着,没有人会给他脸色瞧。
未晏扯出了一个笑容,不禁腹议:原来他还是不配啊,看来他只能在澹云深身边做个人人口中的小宠,受尽鄙夷与嘲讽。
若真是那样的小宠也就罢了,可是明明不是,还要背负那样的名声。
未晏满眼落寞,彻底不说话了,又逢江福进来送药,澹云深微微抬头,命令道:“这是中午的,也喝掉了。”
黑乎乎的汤药散发着令人难以忍受的苦味儿,可这次未晏没有犹豫将药一饮而尽,甚至没有吃糖块。
毕竟嘴里苦味和心里的苦味比起来根本不值得一提。
澹云深抬手,想往未晏嘴巴里塞一颗糖块,未晏像是早已预料到一般往后退了一步,紧紧地闭着嘴巴。
“王爷若是无事,属下就先行告退了。”说完也不管澹云深有没有答应就退下了。
澹云深捏着手里的糖块,直到捏得粉身碎骨才罢休,可是手指上还沾着一些糖霜。
江福连忙拿出帕子给自家主子擦。
澹云深挥了挥手,看着未晏离去的方向道:“这人永远也学不会顺从,就跟外面疯跑的野猫一样,野性难驯。”
“阿晏从小的愿望就是当大将军,小的时候就喜欢粘着傅将军让他教武艺,阿晏也很聪明将傅将军的本事学了个十成十,甚至有些技能比傅将军还要厉害,他飞檐走壁不留一点痕迹的功夫连许多暗卫都自叹不如的。”江福观察着摄政王的脸色,说尽了未晏的好话。
“他厉害?”澹云深拧起了眉头。
“他若是厉害就不会在战场上滚了一身伤,到现在身体底子还没有养好,甚至还不服管束,当初匪首看上了他,他自己就非要诱敌深入,差点儿被欺辱,就他这样的,也能算是厉害?”澹云深越说越气,诸如此类的事情还有不少,明明不需要未晏出手,他非要去出头,到头来弄得自己一身伤。
他若是少折腾一些,自己说不定还能省不少事情。
江福不禁留流下汗珠,“这……阿晏也是为了王爷好,想帮王爷。”
未晏在战场上真的很疯,像只小狼崽子一样,挑战自己身体的极限,还有那次深入敌匪,其实他成功了,是澹云深的人判断有误耽误的时间。
澹云深倏地站起身,“本王不需要他的帮助,他有能力护好自己就行了!”然后拂袖而去。
唯留下江福不住叹息,他知道的,未晏不想成为人人口中一无是处的小宠,想要证明自己,想要凭自己的努力不断上位,才会这样的拼命,可偏偏摄政王不理解。
未晏出了长胜殿正殿,回到了自己的住处,闷闷地将自己关了起来。
殿外围着扫洒的宫女太监,一边干活一边无聊地聊聊闲话,他们似乎不知道殿里有人,嚼舌根的话越来越大声。
“听说前日王爷罚了未侍卫呢,跪在雨里,浑身都湿透了,还得了风寒,王爷这是厌弃他了吧。”一个小宫女猜测道。
“谁说不是呢,瞧瞧他趾高气昂的模样,走路说话头都昂得高高的,一脸的目中无人,我若是王爷也看不惯他那张狂样。”一个小太监翻了一个白眼。
“怎么可能呢,今日他还去王爷身边伺候呢,王爷还让福公公给他熬药,这样的待遇可不是人人都能有的,怎么可能会失宠。”一个小宫女道,语气里是满满的艳羡,“说不定是他俩的小情.趣呢。”
“反正王爷都罚跪了,肯定是有些不满的,不然怎么会舍得跪,就是个小宠罢了,喜欢就逗乐两下,不喜欢就弃了,毕竟王爷将来是要娶王妃的,谁会把一个小宠带出去啊,太丢面子了。”
“你们说,未侍卫在床上是不是很带劲儿啊,不然怎么这么多年了王爷还没有腻呢?”
“我听说啊……”
一群太监宫女嘻嘻嘻地笑着,既是嘲讽又是看不起。
未晏听不下去了,猛地拉开了窗户,和他们面对面看着,顿时吓得不敢吱声,脸色大惊,哆哆嗦嗦着,“未……未侍卫,您在……在啊……”
“接着说啊,怎么不说了?你听说什么了?我在床上如何了?是如何勾引王爷的?”未晏面无表情,声音冰凉,看他们放佛看着尸体,他甚少管这样的事情,凭什么怎么说只要自己行的端坐的直便好,况且也堵不住悠悠之口。
可今日他心情不好,这些人直接撞在了枪口上,“你今日若说不出什么来,你的舌头就别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