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追逃游戏 这两种人会 ...
-
“今天咱们索性把话摊开了说。”阿丑刚进门就把自己往沙发里一摔,语气明摆着是要开一场正式谈判。
“我正等着这句呢。”小玲抱着胳膊点了点头,“抓紧时间吧。”
阿丑见小玲点头,从喉咙里滚出一阵低笑。
小玲的眉头骤然紧锁:“合着你到现在还没搞清楚事情的严重性?看来你的状态比我预判的还要糟糕,咱们今天必须从家庭环境、早年学校教育,一路顺到你这些年的成长经历,逐一拆解、逐条分析……”
“有这个必要吗?”阿丑挑了挑眉。
小玲拿起手机,在屏幕上划了两下,叹息道:“原本我在C城只剩两天停留时间……只能把票改签到后天,多留一天,这样时间就能宽裕些,足够把所有事说透。”
换作平日,阿丑绝不会松半分口,可今天那股不服输的好胜心直接占了上风,想都没想就应了:“行啊,奉陪到底。不过你得先写个东西。”
“写什么?住你家还要打入住申请?”小玲猛地一怔,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主卧的方向扫了过去。
阿丑瞧着小玲那副不明所以的样子,只是冷笑:“这就是我家的规矩,想住在我家,就得按我的规矩来。”说着,她从抽屉里翻出一张黄纸,拍在桌上,“借住日期,年月日,写清楚。房间也写上——次卧。写完贴门上。”
“什么鬼规矩?”小玲一脸古怪。
“让你写就写,废话那么多。”阿丑把笔直接塞进小玲手里。
小玲心里惦记着正事,懒得掰扯,一一照办。“好了,现在能开始了吧?”
房间忽然静得骇人,两名辩手各自埋头备战——阿丑疯狂点开一个个收藏夹,像弹药手在清点炮弹;小玲则在那浩如烟海的营销号里高速检索,像女巫在翻找最恶毒的咒语。
一刻钟后,弹药上膛,咒语就绪。
阿丑率先发起饱和式打击,将手机外放音量推到顶格,瞬间AI主播的声音填满了整个客厅:
“原生家庭,毁了多少人?听好了——你没错,错的是他们!他们生你,却不爱你;养你,却控制你;口口声声为你好,实际上把你当成情绪的垃圾桶!你痛苦,他们说矫情;你反抗,他们说不孝。凭什么呢?孩子是无辜的,是天使,是那些不合格的父母,亲手把天使折断了翅膀!你所有的自卑、敏感、讨好型人格,全是他们一手造成的!你不是失败,你是受害者!受害者有权利愤怒,有权利——”
阿丑高举手机,像举着一面战旗,脸上是那种终于找到理论支撑的狂热:“听见没有?我是受害者!我妈就是个控制狂,什么都要管——我吃什么她要管,穿什么她要管,选专业、找工作她要干涉,我的一切都要经过她来同意,恨不得我的呼吸都要按她的节奏来!她就是把我当提线木偶!是她毁了我的人生!”
小玲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嘴角扯出一个完美的弧度,然后一字一顿地念出来:“《女性,要做自己的大女主》。姐妹们,醒醒吧。你是独立的个体,是完整的自己,是值得被看见、被尊重、被爱的存在。Girls help girls——我们要学会互助,别再为‘懂事’买单,别再让厌女情绪内化成自我攻击。你的人生,你说了算。从今天起,做自己的大女主,好吗?”
她抬起头,目光如炬,直刺阿丑:“你跟我谈原生家庭?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妈是控制狂,你又是什么?”
“你跟我谈控制?”阿丑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摔,“好,那我们今天就好好算算账。你以为我非你不可吗?你以为我没有别的机会吗?你动不动就崩溃、就哭、就说我不理解你,可谁来理解我?我的委屈跟谁说去?”小玲张了张嘴,但阿丑没有给她插话的缝隙,而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的目光看着小玲:
“你以为我们是平等的吗?你不过是在用你的年轻和眼泪,从我这里源源不断地索取情绪价值。你粘人、你作、你动不动就崩溃,然后我就得放下一切来哄你、来修复你、来为你的情绪买单。你告诉我,这不是控制是什么?你才是这段关系里真正的控制者,你用你的脆弱控制了我!”
“那你为什么不走?”小玲大叫。
阿丑摊开双手,做出一个“无奈”的姿态:“我为什么没有走?因为我心软,因为我有责任感,因为我知道你离开我就活不下去。这是一笔道德债,小玲。你欠我的,不是我欠你的。你以为你在忍受我的控制,其实是我在忍受你的的勒索!”
“你在忍受?”小玲的声音在发抖,但手指却异常稳定地滑动着手机屏幕,“好,你听好了——”她把手机音量推到顶格,一个尖锐的女声炸出来:“姐妹们,警惕你身边的‘巨婴’!有一种人,把‘原生家庭’当成终身免罪金牌。三四十岁,一事无成,责怪父母;情绪失控,责怪父母;人际关系一团糟,责怪父母。他们把‘原生家庭’四个字,变成了拒绝成长的万能借口。成年人的标志,就是停止甩锅,开始负责。否则,永远只是一个长不大的婴儿!”
阿丑的脸涨成猪肝色:“你才是巨婴!你全家都是巨婴!”阿丑再次举起手机,AI主播的声音立刻响起:
“《什么是巨婴》。他们永远长不大,永远需要你包容、迁就、兜底。他们把所有问题都甩锅给别人,但从不想自己改变。他们嘴上说着‘我是受害者’,实际上是在说‘所以你要让着我’。这不是受害者,这是寄生者!他们吸食你的情绪价值,消耗你的人生能量,然后一脸无辜地说——‘我都这么可怜了,你不同情我?’”
但奇妙的是,两个手机的“独唱”忽然重合,主播们居然念出了同样的句子:“接下来这段话,可能会刺痛你,但请你一定听完!痛苦不是你的错,但拿痛苦当借口,就是你的错。‘我痛苦,所以你要让着我;我痛苦,所以我可以不努力;我痛苦,所以我搞砸一切都是情有可原。’但社会不会惯着你……”
阿丑和小玲都吓了一跳,随即几乎同时关闭了手机中的视频。
房中静了不到半分钟,小玲问阿丑:“你没有错?你学业不顺,是你妈管太多害的。你事业不顺,是你爸打压你害的。你写网文连按时更新都做不到,读者跑光了,也是原生家庭害的——对吧?”
阿丑的脸色骤然大变,吼道:“你根本不懂原生家庭的创伤有多深!”
小玲低头快速滑动手机,又点开一段视频。这次是一个温柔而坚定的女声,那些字句像念咒一样从她嘴里流淌出来:
“‘原生家庭的创伤,会渗透进一个人成年后的所有关系模式中。你会不自觉地重复童年的剧本,在亲密关系中寻找那个永远无法满足你的父母,然后一次次地失望,一次次地崩溃,却永远无法意识到——问题不在对方,而在你自己。’”
阿丑听完,整个人都颤抖起来、疯狂地滑动手机,像在翻找一本救命经书。
找到了。
“你听这个!”阿丑的声音几乎是尖叫,“‘为什么你总是被控制型人格吸引?因为你的原生家庭已经为你写好了程序。你不是在谈恋爱,你是在试图修复童年。你选择的每一个伴侣,都是你父母的翻版。这不是你的错,但这是你必须觉醒的真相!’”
阿丑指向小玲尖叫:“听见没有?你选择我,是因为你爸妈也是个控制狂!你口口声声说我控制你,可你当初为什么选我?因为你骨子里就在找这样的人!你嘴上说着独立,身体却诚实地扑向每一个像他们的人!你以为你是什么大女主?你不过是一个被童年程序操控的可怜虫!”
小玲再也听不下去了,拿起一张黄色符纸“啪”地贴在阿丑的脑门。沙沙沙,抬手便在上面写了三个大字。
阿丑的身体好像被什么附身一般,定住不动了。可她嘴里仍旧叫着:“‘情感不成熟的父母,只会养育出两种孩子:一种是复制父母模式的控制狂,另一种是永远在寻找拯救者的受害者。而这两种人,往往会互相吸引,然后在亲密关系中上演一场永无止境的追逃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