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的走狗》桃花大仙人

31、第 31 章

　　31.
　　女仆将饭菜放在桌子上摆好，“时大人，该用餐了。”
　　时涟失魂落魄的倚靠在彩色的玻璃窗台上，他穿着白色的衬衫，长到耳后的头发凌乱的贴着颈间。一个月没接触到阳光，他的皮肤居然白到接近透明，连手腕上的紫色血管都是条条分明。
　　人类听到仆人的呼唤，他缓缓转过头来，露出一双呆滞无神、遍布血丝的眼睛。
　　“蕾莎，今天可以给我施个魔法吗？”
　　女仆左右看了一下，再三强调的说：“时大人，不可以过度依赖幻术，它会害了你。”
　　“求求你了蕾莎，再帮帮我吧。”时涟抱着头，哑着嗓音说：“我真的快不行了……”
　　女仆心疼的扶起他，“时大人，请你不要这样。我们做个交易，今天就一次，不过你要按时吃饭，可以吗？”
　　男人放下手，对她温和地笑了笑：“谢谢你，蕾莎。”
　　蕾莎是一名低级魔女，也是莉莉丝的手下，她最擅长创造幻术。
　　“时大人，看着我的眼睛。”
　　她一遍遍的喊着时涟的名字，直到他溺亡在她灰色瞳孔之中。
　　“时涟。”
　　是主人在叫他。
　　时涟移开视线，落沉突然坐在他对面，很是不悦的问他：“为什么不好好吃饭？”
　　“抱歉主人。”
　　他垂下头，乖乖的拿起勺子喝了口汤。
　　“时涟，不要让我担心你。”
　　“对不起，主人。”
　　他明知道这么做会带来什么样的恶果，见到恶魔那一刻仍然会沉浸在虚假的美好里不愿醒来。
　　尽管眼前人是碰摸不得的虚体。
　　他也甘愿长眠于牢笼之中。
　　任由自己清醒地痛苦着。
　　每日每夜，周而复始。
　　蕾莎担忧的看着这个对空气自言自语的男人。
　　他时而疯疯癫癫，时而跪地求饶，完全没有一刻清醒的时候。
　　她很想消除幻术，把男人拖回血淋淋的现实。
　　可她不忍心毁掉男人开心的笑容。
　　“蕾莎，他还是老样子吗？”
　　一名白袍巫师走到蕾莎身旁，他脱下兜帽，露出张白净红润的脸。
　　“西柏莱大人。”蕾莎对他恭敬地行了一个礼，“时大人的精神还是非常虚弱，我需要收回魔法吗？”
　　“没关系。”西柏莱摇摇头，“就让他在剩下的时间过得快乐一些吧。”
　　“剩下的时间？”
　　“蕾莎，不要对他注入过多感情，他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
　　“西柏莱大人，您的意思是……”
　　西柏莱重新戴上帽子，“我要走了，不然主人会发现我来过这里。蕾莎，如果时大人出了什么事，你可以去找莉莉丝寻求帮忙。”
　　“西柏莱大人。”蕾莎双手交缠在一起，欲言又止的说：“要跟主人禀报吗？”
　　“主人带时溯去决斗之城参加比赛了，也许……没一个月都不会回来。”
　　“那时大人是不是……我知道了，西柏莱大人。”
　　时涟懵懵懂懂的看着西柏莱离去的背影，他好像听懂了他们的对话，又像是不能理解话里的意思。
　　“看什么呢，时涟。”艳冶美丽的恶魔似有不满的皱起眉头，“你喜欢他？”
　　“不，我只爱您，主人。”
　　落沉挑起他的下巴，傲慢的眼神仿佛是在回应他上一句话。
　　近距离下，时涟看到了那片碧绿色的海，还有坠入海里不肯出来的自己。
　　连同他脸上放弃挣扎的无望表情，都看得清清楚楚。
　　“主人……”
　　他仰起头，用力的握住主人的手，想要告诉他那埋藏多年又无疾而终的爱恋。
　　结果他除了空气什么都也抓不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手指穿过对方的身体。
　　假的。
　　时涟全身无力的坐在地上，他宛如一具感受不到任何知觉的尸体，唯有心口堵的厉害。
　　他大口呼吸，却怎么都没办法把空气吸进肺里。
　　他向落沉发出求救的信号，落沉只是无动于衷的盯着他。
　　就像……
　　橄榄诬陷他的那一天……
　　主人也是这样冷淡的目睹着他被那群兽人撕碎了衣服，按住双手双脚，强硬的拖到身下发泄。
　　不要……不要这样……
　　他好疼……
　　“时大人！”
　　蕾莎发现男人的状况越来越差，她急忙中断幻术，上前轻声问他：“时大人，你还好吗？”
　　时涟茫然的看着她，因心力交瘁而通红的眼角落下了两滴泪水。
　　他光是不说话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蕾莎就觉得他整个人都快要碎掉了。
　　“我没事。”缓过神来的时涟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他费力的支起身，重新回到窗台上抱腿发呆，“你去忙吧蕾莎，不用管我了，让我安静一会，我不会有事的。”
　　“时大人……”
　　蕾莎还想说什么，却不经意间想起西柏莱的话：蕾莎，不要对他注入过多感情，他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
　　她静静的看着他。
　　是经历了什么样痛苦的遭遇。
　　才会露出那种不想活下去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