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的走狗》桃花大仙人

27、第 27 章

　　27.
　　“时涟。”
　　黑鹭站在尖顶上，他见到时涟立马跳到他跟前，轻浮的捏起他的下巴，左右观察几秒，语重心长的说：“你瘦了。”
　　时涟撇过头，躲开他的手指，冷声问：“什么事。”
　　“好冷漠呢。”黑鹭抽回手，他嗅着指尖上的气味，意味不明的情绪在眸底一闪而过，“你上次走得这么快，我都还没来得及把眼睛还给你。我在人间的任务完成了，以后大概也没什么机会再见到你，这次来除了还你眼睛，顺便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
　　人类还没反应过来，黑鹭摘掉他的眼罩，吻上他残缺不全的左眼。
　　“睡一觉就没事了。”
　　恶魔摸着他的头发，口吻带着几分宠溺的意味。
　　时涟波澜不惊的盯着他，像是在质疑他打算玩什么花样。
　　“别这么看着我嘛，我这次说的都是真话。毕竟给不了你想要的永生，我感觉很丢人。”黑鹭无奈的摊手，“好了，我要跟你说的是关于落沉的过去。”
　　……主人的过去？
　　时涟不由得皱起眉头。
　　“我不是曾经跟你说过，落沉是个强大的恶魔吗？他的真实身份，是地狱七大魔王中的傲慢。在一千年前，因为犯错被地狱领主赶出地狱，后仗着自己的能力，在灰色地带建立起自己的势力。当然，直到天堂在前几天发生了一次暴乱，我才得知他之所以被赶出来，不过是局的第一步。”
　　黑鹭催动咒语，时涟的手臂冒出一股黑色的雾气。
　　“这是落沉在你身上施下的咒语，不然他也不会在这么短时间内找到天堂的具体方位。因为天堂不允许暗黑生物踏入，但是人类可以。”
　　“你什么意思？”
　　“你还不明白吗？时涟，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局，而你只是局里的一小部分。包括落沉当年买下你，并不是心血来潮。在他被赶出地狱开始，每一个步骤都是他们特意策划过的环节。就连遇到橄榄，都不是一件巧合。落沉找了无数个人选暗中栽培，最后也只有你胜出而已。你是个非常完美的棋子，他害怕无法彻底掌控你，又选中时溯作为下一个替补，为的……就是要万无一失的找出天堂真正的位置，然后逼迫光明之神交出一半的权利。”
　　时涟脸上唯一的红润消失殆尽，他死死咬着下唇，努力掩饰着心中的难过。
　　虽然黑鹭早就暗示过他真相十分残酷，可胸口还是会一时疼得喘不上气。
　　把他从痛苦中解放是假的，半个月的意乱情迷是假的，说不可以没有他也是假的。
　　那主人跟他之间，又有什么是真的？
　　黑鹭看着他的脸色由白变青，由青变灰，最后惨淡一片，便似笑非笑的开口问：“如今他得到他想要的结果，你觉得他还会留你多久？”
　　“时大人。”莉莉丝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两人之间，“你刚刚才脱离了危险期，这段时间最好先不要随意走动。”
　　“这不是地狱第一美人莉莉丝吗，很荣幸见到你。”黑鹭摘下帽子，十分绅士的向她行礼，“你妹妹莉莉娅还好吗？”
　　“托你的福，她伤心了三天三夜。”
　　“对于你妹妹的事我很抱歉，下次我定会登门道歉。”
　　莉莉丝马上显现出她长长的獠牙，“赶紧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好好……”黑鹭重新跳上栏杆，他对着时涟摇摇手，“再见了，甜心。”
　　说完，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那家伙在地狱里是出了名的浪子，经常以欺骗别人感情为乐，连我妹妹也不幸遭到他的玩弄。”莉莉丝愤愤不满的吐槽着黑鹭，“时大人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莉莉丝。”时涟停下脚步，他静静的注视着她，神色平淡如水，“你是不是什么都知道？”
　　“时大人……”莉莉丝立马面露难色，她犹豫了一下，说：“你跟我来吧。”
　　时涟跟着她来到一处封闭已久的旧房间。
　　莉莉丝解开门口的封印，迎面扑来一阵灰尘。
　　房间似乎搁置了很多年，墙壁上挂满了落沉历来的画像，有不同时期、不同年代……还有各种各样的风格。
　　“我随主人来到这里快一千年了。”莉莉丝擦了擦其中一副画像上的积尘，“天堂的力量来自信徒的供奉，于是他们在世界各处建立起成千上万间教堂，借着追随者的信念来壮大势力，而其中的人类是力量最主要的来源。光明之神在人类的帮助下，他的野心渐渐蠢蠢欲动，不再满足于一个小小的天堂。”
　　“我们向来与天堂互不干扰，可直到一千年前，天使却以他们的信徒必须要上天堂为理由去抢走我们的亡魂。要知道，地狱是需要亡魂的执念才可以诞生新的恶魔，他们这么做，无非是要我们魔人一族消失。”
　　“七位魔王陛下知道天堂的行为后勃然大怒，他们商议，决定选中主人演一出戏，然后找到天堂的位置，准备给神界的人一个教训。”
　　“奈何天堂位于太阳底下，恶魔一旦接触到圣光就会被灼烧成灰。我们花了几百年的时间培养了不少人去寻找真正的天堂，但都无一幸免。”
　　“接下来的，我想黑鹭已经跟你说过了。由于计划有变，我们本来打算放弃你了，万万没想到的是，天堂的人对你很感兴趣。”
　　“对我感兴趣？”时涟露出不解之色，“为什么？”
　　“没有一个人类会喜欢恶魔，特别像你这般近乎疯狂的地步。所以他们很好奇，你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去帮落沉来对付同类。”莉莉丝顿了顿，继续说道：“其实我非常感激你，时大人。如果没有你，恐怕我们到现在还没办法找到真正的天堂。”
　　感激他？
　　时涟不由得轻轻一笑。
　　减去六岁之前的时间，他接下来的二十年人生都活在欺骗之中。
　　尽管所有人在榨干他所剩无几的价值。
　　可他在意的……从来是主人对他的感情。
　　欺骗也好，利用也罢。
　　只要主人对他的感情有一点点真实的成分。
　　他没所谓的。
　　结果就在大家打算瞒他一辈子的时候，黑鹭却当头给他一棒，亲手砸碎了他唯一的精神寄托。
　　为什么要告知他真相？
　　为什么不能把他当傻子一样继续骗着他？
　　为什么不可以让他守着最后一点甜蜜死去？
　　他明明……都骗自己这么久了。
　　“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莉莉丝。”
　　时涟抬起头，全神贯注的盯着落沉的画像。
　　“主人他对橄榄……是真的吗？”
　　莉莉丝的表情猛然一僵。
　　她晦暗的说：“时大人，魔族是很难对同族以外的生物产生感情和共鸣。即使同为魔物，也无法维持一段长久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