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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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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主人,我吃完了。”
时涟像邀功一样的捧着空荡荡的玻璃桶。
“啧,说你是畜生果然没错。”落沉瞧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嘲笑起来。
人类的表情有那么一刹那黯然失色,又很快的转瞬而逝,恢复正常。
他刚要开口,恶魔一把扯住他的头发,强迫他抬头,“说吧,你对橄榄说过什么不敬的话。”
“主人,我……我没有和橄榄大人说过什么话,我们……”
“你还嘴硬?”落沉反手给他一巴掌,“你是不是威胁过他,说他要是敢再来找我,你就不会放过他?”
“我没有!”时涟惊讶的睁大眼睛,“我绝对没有做过这种事,我如此尊敬主人,明知道主人喜欢橄榄大人,又岂会……这么做!主人,我真的没有做过,请主人相信我!”
“是吗?”
听出主人语气中的质疑,他没有愤怒,也没有露出被冤枉的委屈。而是专注的望着落沉,眼神平静又深沉。
有人是刻意要陷害他,他就更加不能随便失去理智。
“时涟愿意接受任何调查和审讯。”
“还有什么事情,会是你做不出来的呢?”碧绿色的眸子里,分明写满了不信任,“你也知道橄榄是我最重要的人,那你为什么又要对他说那些话?”
“主人,我没有。”
他知道主人生性多疑。
就算他挖出他的心,主人未必会要。
所以他温顺的摆出最原先的姿势,用手抓住脚腕。
“我知道主人讨厌欺骗……但是我真的没有做过那种事情。如果主人不相信,只能怪我没用,不能让主人完全信任,是时涟做得不够好,请主人惩罚。”
“你就这么贱?”
恶魔冷冷的目光在他身体上扫视,仿佛在看一个可笑的玩意。
其实在时涟抬头坚定的望着他的那刻起,落沉就相信了他没有用过这种卑劣手段。
也是。
按照人类的性子。
倘若是真的不喜欢橄榄,应该是费尽心思躲着他们,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咬牙切齿,又怎么敢大胆到会背着他去威胁橄榄,还愚蠢到被人发现。
那个人……唯独只对他上心。
爱他所爱,恨他所恨。
“只要主人不生气了,时涟做什么都可以。”
人类的态度虔敬且卑微,落沉却嫌弃的将他踢到一边,看都不看他一眼。
“既然你这么喜欢受罚,那我满足你。”
修长的手指拿起那个玻璃桶往地上摔。
“跪够两个小时。”
“是。”
时涟把所有玻璃碎片堆到一起,然后没有半点犹豫的跪到上面。
“主人,异族送来了几名蛇女……你看要如何处置?”
莉莉丝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她轻轻拉开一条缝,神情淡定从容,对满地血腥与狼狈视而不见。
落沉慵懒的“嗯”了一声。
“蛇女?蛇蝎美人呢……先送到□□院的水池宫吧。”
“是。”
“莉莉丝,两个小时之后,我不想在这里看到这个人。”
“……我明白了。”
时涟的眼眶红了红,好像再过多几秒就会掉下眼泪,所以他闭上了双眼。
他有点难受。
每个字都刺得他心头生疼。
一抽一抽的,连透气的机会都不给他。
原来主人……这么讨厌他了吗?
……
时涟看着秒针转动到最后一秒,好似突然被抽干了全部力气,整个人眼前一黑的往前倒去。
莉莉丝将他送到医疗室,刚把人放到病床上,洁白的床单就被鲜血染红,下半身的伤势严重到医巫无从下手。
“他什么时候能醒来。”
“这个我们也不能确定,得看病人的恢复能力。”
时涟的状况比医巫想象中的要差很多。
常年接连不断的出行任务,奔波途中则靠各种营养药剂维持身体机能,遇到严重的内伤还不及时处理,内脏竟开始出现了反噬的情况。
谁能想到这个在人前心狠手辣的时大队长会只剩下徒有其表的假象。
巫师的白袍被血打湿了一次又一次。
他们紧张得满头大汗,手指却利索的缝合着每一道伤口。
好不容易才把血止住,他们望着那堆模糊成团的烂肉,陷进了头痛。
时涟昏迷了大半个月。
等他找回意识时,已经是十八天后的事情。
或许是睡得太久的缘故,他睁开眼缓了几分钟,神识都还是处于四处漂泊的游离状态。
“……咳咳。”
嗓子干燥得难受,仿佛有人塞了把火在里面。
他轻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
后臀那些惨不忍睹的伤口在精心照顾下,露出新长出来的嫩肉。
穿着白袍的巫师走了进来。
他戴着口罩,时涟看不清他的表情。
“时队长。”
“我……睡了多久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就像是坏掉的八音盒,刺耳难听,还破坏心情。
“十八天。”
“……”
时涟一听,猛然挣扎起身。
“时队长,你的伤……”
“无妨。”
他摇摇头,尝试用脚碰了一下地面。
身体似乎还没醒,走起路来轻飘飘,像是踩在棉花上。
走路的时候,伤口还是会有点疼。
他也顾不上这么多,回到房间急忙换上一套黑衣。
主人……
会不会嫌他偷懒的时间太长了?
时涟倒了杯水,灌进燥热的喉咙。
嗓子舒服了,轮到胃隐隐约约有些抽搐的疼痛。饥饿的胃酸在里头翻天覆地,一股辛辣刺激的恶心感冲上胸口。他对着洗手台干呕了几下,抬起头看到镜子照出他发白的脸色,实在是恐怖至极。
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垫垫胃呢。
他用水洗了洗脸,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先去找主人恕罪。
落沉在城墙外的森林边缘教着时溯射箭。
他怕小孩学得太苦,时不时随身带着几颗糖,等人练习累了,就塞一颗。
时涟慢吞吞的朝他们走去,他看到时溯一箭射中了仆人拎着的兔子,落沉满意的笑了笑,掏出一颗橙色包装的糖果,亲自剥开递到他嘴边。
他停了下来,认真的想了想。
他的小时候好像没有试过这种待遇。
别说是吃糖。
要是稍微露出一丝疲惫或者烦躁,挨打已经是属于轻度级别了。要是遇上主人心情不好的时候,他会被关在地牢的铁笼,像困住野狗的铁笼,然后会有一群凶神恶煞的囚犯,对着他垂涎欲滴。
头几次他会害怕的缩到边上。
次数多了,他也不再害怕了。
时涟眼睁睁的看着不远处那个温柔的落沉。
想象着……被他呵护的人是他,不是时溯。
“主人。”
等了一会儿,时涟忍不住走到落沉身旁,他单膝跪着,低下头,看起来乖软很。
他想听主人喊他的名字。
他想要主人安抚一下他痛得快要疯掉的心脏。
“你来这里做什么?”
主人开口了,语气陌生又疏离。
似乎是不大情愿见到他。
“我想主人……”时涟凝滞了三秒,他不想把剩下半个月浪费在医疗室,所以改口道:“使用我。”
“滚出去,我不想因为见到你而影响我今天的好心情。”
“对不起,主人。”
即使他是多么着迷这个人。
迷到快要走火入魔的地步。
但他还是很听话的遵从主人的意思。
时涟飞快起身,转头就走,没有留下多余的目光和暂留。
主人要他滚出去。
于是他会滚很远。
远到主人看不见他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