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的走狗》桃花大仙人

11、第 11 章

　　11.
　　时涟坐在屋顶上吹风，想起了那天主人跟橄榄说的：就算是他我也不放心。
　　从什么时候开始，主人对他产生了怀疑，不再信任他了？
　　心脏的温度一点一点冷掉，像是放在寒天雪地中被冰霜凌迟。
　　风吹进眼睛，干涩到想要流泪。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却红得厉害。
　　当信徒被信仰否定，他连大门都无法进入。
　　……
　　时涟看着日历。
　　下个月就到血月了。
　　“时……时大人，出事了。”一个半透明的幽灵从门缝塞进来，它在半空中飘来飘去，害怕到忽白忽黑：“请您到外面看一看。”
　　时涟一听，急忙取下衣架上的黑色外套跑出去。
　　穿过走廊时，他看到围墙外的兽人们举着火把，堵住每个门口。它们情绪激昂，非要恶魔给个说法。
　　“主人呢？”
　　“主人一大早就被请去审判庭了。”
　　“你去喊雷尔增强城堡的防护网。”
　　“时大人您呢？”
　　“我要去审判庭。”
　　“时大人，这里没有你会……”
　　“别废话了，快去！”
　　“是……”
　　灰暗阴郁的大殿满是腐朽的气味。
　　天花顶上雕满了痛苦不堪的骷髅石像，它们纷纷伸出手，拥戴着中间的死亡之神。
　　审判庭一共有十一个位置，分成五个摆放在两边。
　　每个位置上都有一个符号，对应着不同种族。
　　被审判的主角则是坐在最高处的那唯一的座位，他的手腕和脚腕会被烧得通红的铁手铐扣住，在死亡之神的注视下，坦白自己的罪行。亦或者……选择自己的下场。
　　“落沉，只要你交出他，我们可以既往不咎。”
　　兽族的领主坐在第七位上，他嗓音响亮，一开口，整个空荡的大厅在回荡着他的话。
　　落沉单手撑着头，手腕烫出鲜明的血痕，他依然淡定从容的看着他们。
　　“我要是不交，你们会怎么做呢？”
　　巨人族的代表站了起来，“落沉，你不要不识好歹了！”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给我坐下！”
　　落沉傲睨万物似的望着他，唇角带笑，语气却阴狠冰冷。
　　巨人打了个冷颤，身体竟不受控制的坐回椅子上。
　　“够了！落沉！”血族的长老皱了皱眉，“若是不交出来，你比我们要清楚后果。”
　　“喔……这不是莱恩·安泊尔亲王吗？区区这点小破事居然要劳烦您老人家长途跋涉过来，我真不太好意思呢。”落沉换了个姿势，撑着头的手转而托着下巴，假惺惺的关心起他来，“难道血族已经凄凉到这种程度了？挑不出比较优秀的后辈坐这个位子了？”
　　“落沉，时代不一样了，你不再是从前那个高贵的身份了。你背叛了撒旦，还被他逐出地狱。大家念在旧情的份上，所以对你一再容忍。如今你什么都没有，你以为你能嚣张多久？”
　　“嘭！”
　　铁门被打开，一个人类从白光中缓缓走出来。浓郁的杀气和血腥笼罩在他周遭挥散不去，他微微喘着气，手持的长剑沾满鲜血，剑尖和血珠在地上划出长长的痕迹。
　　“对不起主人，是我来晚了。”
　　充满戾气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落沉手腕处的铁铐，瞳孔猛然收缩，立刻加快脚步冲过去。
　　“大胆人类！”
　　十位代表迅速站出来，他们挡在恶魔的前面，阻拦人类的靠近。
　　“你们竟敢伤了我主人。”
　　时涟的脸色陡然一转，变得暗沉可怖。
　　那色彩像是暴风雨前夕的阴霾。
　　一副势要与他们同归于尽的样子。
　　落沉安静的看着他养大的恶犬在底下为他大开杀戒，他既不出声阻拦，也不给他下达命令。
　　忠心的信徒，是不会在乎你的所作所为。
　　就算你要逆天而行，离经叛道。
　　他只会盲目的跟随你，为你铲除一切障碍。
　　落沉当年被撒旦赶出地狱，所有的人离他远去，生怕和他说多一句话都会惹上祸害。
　　他四处漂泊，一边壮大自己的势力，一边寻找对自己全心全意的信徒。
　　在众多追随者里面，时涟不是最优质的那一个。
　　却是对他最忠贞不渝的不二之臣。
　　“时涟，我累了，带我离开这里。”
　　“是，主人！”
　　恶魔向他的信徒招了招手。
　　信徒眼神中的疯狂又深了一层，欣喜之色几乎是要溢出来。
　　逆光之中，妖冶的血溅上人类的脸颊，有种诡异的美丽。
　　时涟其实很好看。
　　他和落沉的美是不一样的。
　　恶魔是你越是看多几眼，越是会被蛊惑，然后沉溺在他的美貌中无法自拔。而他是锋利带刺，让人想靠近又怕扎伤手。
　　“咳……”
　　时涟后退了几步，他捂住嘴巴，咳出一手腥红。
　　他不是他们的对手。
　　分开一个一个打，应该胜算会比较大。
　　他不擅长群架，一抵十更是天荒夜谈。
　　只是他的主人在那里。
　　他必须要过去。
　　“真是条贱狗！”海族的鱼人对他很是熟悉，“总是难缠到恶心厌烦。”
　　“你撑不了多久了。”巫妖召唤出藤蔓缠住他的双腿，制止他再前进一步，“不要再过来了，不然你会死的！”
　　时涟谢绝了他的好意，锋利的剑刃砍断了缠到他腰肢的树蔓。
　　“主人，我带你回去。”
　　他顾不上疼痛撕拉着他的血与肉，眼睛半刻不移的缠着他的神明，毫不掩饰其中的迷恋。
　　眼看着人类到达了极限，落沉也不再刻意为难。他拍了拍手，手腕脚腕的铁铐顿时焚烧成灰烬。
　　“这点小玩意，怎么能够困住我呢。”
　　他笑得温柔又残忍，高傲的仰着头走下阶梯，往他的信徒走去。
　　大家一时惊呆，竟无人敢上前拦住他。
　　“走吧。”
　　“主人，就这么……放过他们吗？”
　　被呼唤的人类小心谨慎的捧起他的双手，望着鲜艳的伤痕，满眼心疼。
　　“我们接下来，有更多的事情……要做。”
　　“落沉！你别想逃！”
　　身后响起怨恨的怒吼，他们用尽各种各样的方法去阻止他们离开。
　　“啧。”
　　恶魔仅仅是动了动手指。
　　所有的攻击都化成了轻飘飘的烟云。
　　“不自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