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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二.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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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干嘛呢?
刘何发完微信后一直没有收到回信,等了不久,刘何就给对面打过视频通话。
“...咚”电话未接通。
刘何皱眉想:上课了?兼职?
想着想着,刘何的手机就响了,本以为是姐姐打来的电话,却看到是一个未署名的陌生号码,是昆城本地的。
刘何鬼使神差的接了电话,开头两句让刘何觉得自己遇上骗子了,可对面紧接着说出后头的话让刘何脸上的表情变得要笑不笑,哭笑不得。
刘何一个呆愣没说话,对面的女声问:“您还在吗?”
他张张嘴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被堵住,后攥着桌子用尽全身力气后吐出一个嘶哑的“在”
对面沉默一阵后说:“请您尽快来昆城市公安局认领尸体。”
刘何看着桌面上自己和姐姐的照片开口回了一个“好”,挂掉电话之后,刘何恍然间觉得刚才像是做梦一样,感觉很不真切,低头看向手机,却见上一秒的通话记录还在。
它真实的存在提醒着刘何这不是梦。
桌面上摆着三四张照片,两张是自己和姐姐单独照的,还有两张是全家福。
其实刘何很久之前就觉得这个全家福可笑至极,照了两张,一张有姐姐的一张没有她。
刘何看着照片上和自己合照时笑的开心的女生低头说:“联系人都不是他们,和他们的照片都不笑,这两年越来越不爱说话...”
刘何直直的站在原地,垂着头看着地面,不断回忆着最近几次和姐姐见面的情景,虽然...生活让姐姐如此不堪,但是她一直是一个乐天派的人,怎么会...
中年女人推开门就看见儿子站在书桌前呆愣的看着地面出神,女人叫了两声见他不理会自己,上前拍拍刘何的后背,担忧的看向刘何。
看着女人担忧的样子,刘何有些怔然,其实...也确实该是这个结果。
刘何看了女人一眼复又低下头,女人轻声问:“怎么了小何?出...出什么事儿了?”
刘何抬起头,他现在很恶劣,他想看清楚爸爸妈妈还有奶奶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的表情,哪怕是一个变化他也不想错过。
见刘何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女人心里有点儿发毛,该不会?撞上脏东西了?
女人刚要开口,刘何开口说话了,女人听到后只觉的儿子在说胡话。
“我姐姐死了。”
女人面上先是惊讶,后又变成疑惑和担忧,这期间女人只是将目光放在刘何的脸上。
刘何觉得真是够了,低头眨眨眼,再次抬头看向女人说:“公安局打的电话。”
女人上下眼皮颤了颤,嘴巴微张随着眼睛一起颤抖,仅仅几秒,女人的视线从刘何的脸上下移到地面,又移到刘何的脸上,看着刘何的眼睛犹豫的说:“怎么、、怎么...就死了呢?”
看清了,这么些年,刘何对女人再熟悉不过,此刻她的神态只是仍处在震惊里。
刘何别过脸不再看她,低头说:“让爸爸回来吧。”
女人脑子不停转着,听到这里直接回了一句:“不行。”
刘何扭头不可思议的瞪着女人,女人见状扶着刘何的胳膊解释:“你爸..你爸先不回来,这个人已经死了,回来也活不了,别耽误你爸工作。”
女人没再看刘何嘴里算计着:“我去公安局把鱼鱼带回来,丧葬什么的我处理就好,往后你爸就供你一个人就轻松多了。”
“公安局说什么时候去了吗?”女人又看向刘何问,见刘何眼眶里蓄满的水,心疼的捧着他的脸说:“别哭别哭小何,人各有命,鱼鱼知道你哭得多难受。”
刘何紧闭上眼任由眼泪在脸上滑落,等到女人不再说话后,刘何开口说:“我去。”
女人收回手抚在刘何胳膊处皱眉说:“不行,你好不容易回家,好好歇歇,学习多累,陪陪你奶奶也行,我看看田里稻子,收起来我就去接鱼鱼。”
说完女人就转身披上衣服要去不远处得田地里,带上帽子后就要抬脚走,走到门口又回来拿起镰刀嘟囔着:“怎么没拿刀,怎么...”
刘何看着女人离开的背影,轻笑了一声,鼻尖上的泪珠混着喷出的气体喷射出去。
拿起桌上的手机和外套,刘何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家,离开了普昭村和夏阳县。
“叮咚。乘客朋友们,昆城市公安局到了,要下车的乘客请准备,拉好扶手注意安全。昆城市公交祝您生活愉快。”
青年站在公交站牌看着对面的市公安局,直到下一路公交车停在面前遮挡住他的视线,才回过神,微微低头听到公交车上响起的和方才一模一样的播报音,等到这辆车走后,青年抬脚向不远处的斑马线走去。
他看上去年纪不大,牛仔外套里面套着件睡衣,大概是匆忙赶来的。
青年踌躇着进门,这一副样子被门口的警卫拦了下来。
警卫上下打量着青年问道:“你干什么来的?”
“我、、来接人。”
警卫皱眉问:“接什么人?”
青年眼眶微微翻红,抿抿嘴咽了下口水,嘴里发出干涩的声音:“我..来认尸。”
警卫闻言张张嘴,挥挥手示意青年进门,青年一脚踏进院内,警卫又探头说了句:“节哀。”
说罢,警卫坐了回去,方才青年鬼鬼祟祟的样子还十分可疑,现下,警卫又觉得青年该是犹豫不决。
“哎...”
刘何缓步登上十来层台阶见到了市局大楼的门厅,正值上午,门厅里也有不少人在走动,他看到穿着各种制服的警察,走到前台的地方见到一个正在接电话的男警察。
男警察挂掉电话后抬头问:“有什么事儿吗?”
“我来认尸。”
男警察闻言说稍等,抬手拨了个电话冲对面说了句什么,刘何没听清,周围有点喧杂,依旧乱的像梦一样,不真实。
警察打完电话冲刘何说了两遍,刘何才听清楚。
走廊一侧跑来一个穿着便服的警察,他拍拍前台低头记录的警察看向刘何说:“这位?”
男警察点头说对。
刘何看向来人,来人很壮实,看着很凶,但是浑身冒着一股凛然正气。
“是刘瑜的家属?”
刘何点头。
“好,跟我走吧。”
说完,警察转身朝来的方向走去,刘何垂头跟上他的脚步,跟着他直走后拐了个弯,见到一个空间很大很亮堂的办公室,里面大致分成了两片区域,每片区域都有大致十几个工位,四个四个对在一起,再往里还有一条走廊,刘何跟着警察走到一个开着门的接待室。
警察让刘何坐在这里后,站在门口朝外喊了一声,像是某个人的名字。
“程儿。”
程锦在吴远弗的办公室探出头看向不远处的周旭,开口说:“这儿呢。”
“刘瑜家属。”周旭冲程锦说。
程锦点头说好,回身冲办公室里的吴远弗说:“吴队,我去了?”
吴远弗点头说:“去吧。”
得到吴队长的首肯后,程锦退后两步关上门。
刘何拿在手里的纸张仿佛有千斤重,怎么也想不到姐姐会写出这么...凄凉的话,但这就是她的语气,连死都害怕麻烦别人。
程锦将桌面上的手机打开,点开微信。
“我们打开手机发现,没有设备锁,死者手机里只有这一个微信,我们打开后发现里面没有一个联系人,但是有近两年来的日记。”程锦说。
“不可能,我刚给她发消息显示我还是她好友...”刘何轻声说着拿起桌面上熟悉的手机,手指动了动后顿在屏幕上。
桌面上仅剩一个应用,登录的不是刘瑜经常用的那个微信。
“她...把密码解开了,所有的软件也都卸掉了,只留个日记让我们知道她是自杀吗?”刘何喃喃道。
“最近通话记录全部是不知名号码,因此我们通过她在学校填写的联系人电话找到的你。”程锦说着将桌上的包、和鞋子推了过去。
“我听说不是还要尸检。”刘何说。
“法医判定刘瑜的死亡原因是溺死,监控显示,刘瑜确实是自己跳下去的,结合刘瑜留下的...朋友圈日记,我们怀疑她是抑郁自杀。”程锦解释。
刘何点点头哦了两声后说:“那个,我可能得下午再来认领、我姐姐,我没车。我去租个车。”
程锦点头说:“好的,没什么问题,我就先离开,下午你来我们会带您去的。”
“好,谢谢。”
刘何租了辆车,他自己开着车进了昆城大学,刘瑜的同学似乎还不清楚她已经离开了,只是见到刘何后问:“刘瑜退学了?”
刘何摇摇头说:“我姐姐去世了。”
站在另一侧长发戴着眼镜的女生转身惊诧道:“什么?!”
刘何缓慢的收拾姐姐桌上的书本,轻声道:“自杀。”像是想到什么,刘何突然放下手里的书转身看向刘瑜的三个舍友问:“那个,姐姐们平时有注意到我姐姐有什么不对劲吗?”
思量半分,刘何继续说:“警察说我姐姐可能是抑郁,我...我没察觉到我姐姐的情绪——”
刘瑜的对铺突然说:“她最近确实不开心,像憋着什么事儿似的。”
对铺紧挨着的另一个姑娘说:“我感觉没什么不一样吧。”
“你又不关心,当然觉得不一样,她每天晚上在我头顶上哭,又不好意思问。”那个长发女生坐到刘瑜床下桌的边上说。
刘何转身看向说话的女生问:“我姐她..每天会这样吗?”
女生皱眉思索了一会儿说:“也没有,就是最近,之前有一段时间她可高兴了。”
“嗯,她还去做了个小手术,眼睛上也不知道干什么。”
“纹个眼线还是怎么?反正确实更好看了。”
“嗯对,她还开始上课了,隔一天就会去一次。”那个长头发女生说。
刘何直觉得很大不对劲,确实从妈妈那里听到姐姐两个月没要生活费,那这些事情是谁得钱呢?
“她还每天去酒店兼职,该不是累的吧,白天上课晚上上班,休息不好也会导致抑郁的。”刘瑜的对铺说。
“大概,从什么时候开始兼职的呢?”刘何问。
“就头两个月,哦就在她做了手术开始上课之后吧。”长发女生说。
“好的,谢谢你们。”刘何微微欠身说。
“没事没事。”几个女生说完后,一起小声商量着什么出了宿舍。
想来刘瑜和几人的关系并不是很好,否则绝不会是现在这样一副无动于衷的态度,这感觉比对待陌生人还要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