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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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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幻笙大人(一)
莫旭彬一转身,就离开了他的光,成为无依无靠的幻笙大人。
历经死亡幽谷,终见漫天日光。——选自幻笙大人《过往录》
陪他成长十几年的光,强迫自己忍受分离,光只能偷偷想念。
(一)故人旧梦,不死不休
莫旭彬或说幻笙,他在星船内昏睡了些时日,能量逐渐恢复,晶石能量胀满的痛感减缓。
昏睡中,误入故人旧梦。
寻梦还是位姑娘,幼时在寻灵家族内好动顽劣,常因不肯学能量修习挨训受罚。件件桩桩旧事重现,内里细碎的情怀基调是花色与光亮。
因为他能清楚感知到少女的情绪。
开心时是满天纷飞的花色,想要报答他时是晶亮白光。再次相见,他飞身相救时是满眼橘色光亮。
直至今日,他才知晓自己偶然救了她两回。
最耀眼的光芒是她心生喜欢时,渴望少大人他幻笙允许她跟随,幻笙视野所见处皆是春红花,是他亲手雕刻的春红花。
这是他不知晓的,也从未问起的往事。
原来,那时,寻梦喜欢他。
接着便是阴雨连绵、满心苦涩、愁苦及深、不堪不愿回念的那些往事了。
她心里的春红花半黑半红。
几度寻死,因为父君的交代强撑着,又因为汲取渴望妹妹身上的温暖,恨与不舍阻隔她寻死,生不如死求死不得,不外如是。他沉默收回伸出的手。他不是救赎,眼前是她的过往,他只是位看客。
命运同她开了个玩笑,棋子一直都是棋子,唯有死才可得解脱。
他没有对不起往日跟在身后的小尾巴,她恨错了,荒唐的仇恨与悔恨如翻滚海浪,一次次不停冲击她破碎复又粘起的识海。他与妹妹走得果决。她不愿被丢弃,竟莽撞地跟着跳下潜渊。
她那时被敛光重伤,怒气经由敛光放大全然撒在幻望身上,后觉得报了仇,死也没关系了,万分灰心,直至幻栖说服她,是啊,念儿与他怎会消失呢?她要活下去见见他们。
敛光时刻损害她身体、破坏她理智。她像个疯子,硬是用自己的筋脉去磨耗敛光周身戾气与杀意。
脑海时而清醒时而昏沉,清醒时想尽一切办法整治幻族,根基腐烂,幻族长老多是资格老的,怎么会服她呢?他清楚她不喜欢幻族,因为她觉得太蠢笨因为子民无知贪婪,她与幻栖费尽心思阻止四处涌动的反抗。
星船事故,六岁旧事,念儿的梦境,他的噩梦,甚至打着毁灭星域的名号,引起一系列的反映,甚至她早早想好他们做法,全力激怒他,嘲讽顾星河,时间线也因她多了一条,照成空间暴乱,这些事全与她有关。
心思千般滋味翻涌。
他与寻梦、幻梦的往事终究是解不开的,正如她所说的——
不死不休。
从这漫长苦痛的记忆里醒来,他坐在章居殿殿门前,抬头似乎望见了孤寂的背影,幻梦强忍身体改变的疼痛与敛光恶意折磨,静静枯坐在这里。果然啊,幻梦你真是死也不让我安心。
这就是爱恨吗?若是,一开始不遇见便好了。
(二)大人责任,放下过去
幻笙重新回归幻族休整了三日,他轻巧地经过试验成为幻族的大人,那日荣光重现。
先居殿晶亮火芒乍泄,余光陡然照亮整个幻系大殿,宫殿四围集聚着好奇的子民,这是火芒?他们欢呼着、欣喜赞叹,纷纷跪地叩首,这是传说中的“荣光,”荣光现,民朝拜,“恭迎大人。”齐齐呼喊,这喊声达于整个幻族。
大人,谁喜欢?
背负整个星域的希望,担着整个族群的命运,脾气时刻收敛处处受制,日复一日无尽劳累,他少年时期为了调节心绪,从高处跃下感受风的阻力,放空大脑身心。
人间走一趟,莫旭彬的日子前有家庭温馨,他很幸运一直有小熙陪伴,五班体谅包容。中间段的苦疼不过是因果罢了。
凌颜伤了“弃”,变相毁了他身为“弃”怀揣的那点希望的火光,那嗤笑的目光如冷水泼灭火苗,又因凌颜一句话,弃那一星点的希望彻底冻结。
是小公主给了弃生的希望,不仅是因为“回生”更是因着那些真情实意的关怀。那时妹妹还未恢复记忆,举动间单凭本心。
又是幻梦助“弃”恢复记忆除了妹妹,过往记忆让他心口疼裂,幻族再无值得他当日留恋的事物与幻子。跃下最危险的潜渊,强悍的能量划破脸骨,他牢牢护住妹妹,这一回他真心希望:苦痛寂寥总会消失的,有人携带光芒而来,阴天都变作晴天。能量转又刺入肺腑,他与妹妹落入不同的时空,记忆全无,新的人生开始了。
顾奶奶疼莫旭彬,这开头是个极好极善极暖的故事,中间骤然转急,还债的每分每秒暗无天日,一朝成了怪物。
万幸。廖俊熙一直在莫旭彬身边。
万幸,奶奶还在。
廖俊熙是莫旭彬身边的太阳,奶奶是他隐忍的动力。
顾星河与傅念绾为他支起伞,五班同学青春色彩酆艳感化人心。
苦痛消失,他曾携裹光芒朝他走来,晴天艳阳融化冰层。
莫旭彬他终于得到了珍贵友情,再尝亲情,足够了,足够了。
莫旭彬——他欠他们一句谢谢,来不及和他好好道别。
最好的朋友,愿平安顺遂,身体健康。
莫旭彬曾经得到,便该满足知足,将这一切深藏心底,幻族大人幻笙不该贪恋。
莫旭彬一转身,就离开了他的光,成为无依无靠的幻笙大人。
而今,他是幻笙,幻族新一任的大人,身怀荣光的幻族大人,他是理智的果决的,不为任何人停留的幻族大人,幻笙将莫旭彬所有情感锁在记忆深处。
故梦里,幻梦实行改革,初始万分艰难,便是此刻,他也不得不佩服幻梦,欣赏幻梦的眼光和手段。
像是接力棒,这一棒在他手里,前路幻梦替他开辟了,新的道路,理清障碍,干干净净的一条路。
他换了身衣袍,少年时期最不爱这黑红颜色,经历这一遭,再看这黑红镶边暗纹云祥合身长衫,倒也顺眼,从先居殿,找出一本卷皱古旧的页封,当年还是少大人的时候送给她的。
隔了三个人生,再次打开,澄亮的卡口早已泛黄,从页封底层抽出一本日记。
少女天真无邪容貌正清丽,连心思都是直白的。彼时,他不知,也辨不分明。
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拿什么心情对幻梦,她太固执,执拗,苦恨难解,爱意难消,行事狠厉……到头来,他与她这两颗心早已斑驳,希望多少次升起,又多少次破灭成灰。
如今。
梦该醒了。
骨节分明过分冷白的手缓缓从页锋底部解开禁制,拿起一封信,老旧的厚重的信见证了少大人的小半生的日子,信上的底纹是他闲来无事勾勒的,卷宗里描述春暖花开的季节,河边垂柳分扬。
这是少年幻笙倾诉幻系琐事积攒的方式,彼时,他视她为好友。
幻族的事情远比星系更复杂,幻族行事风格习俗更偏向于古东方,星系更偏向西方。
星系老一代全部逝世(幻梦杀的,因他们百般阻碍新规则新律法),新一代零星大人居顶位稳重可靠,而他幻笙这个少大人沉不住气。会发牢骚,仍要硬着头皮做好分内的事,繁琐的,烦恼的事。
往事情景一一再现,他眼眸微暗。少大人,是他的责任,是义务,更是枷锁,束手束脚。
现今,他终于可以一展抱负了,心空了一块又一块,只有忙到无暇思考,理智的幻笙才算真正活着代替贪恋温暖的莫旭彬,莫旭彬珍惜每一份温暖与真心,而现在他幻笙、幻族的大人只适合隐藏情绪。那些苦痛的、思念的、悔恨的翻滚的情绪。
日子苦短,煎熬漫长。
“大人,一切准备就绪,只差最后收尾。”幻栖低头不看幻笙大人,目光无实质落在那页封上,心中骇然的波涛翻飞,幻梦竟是寻梦姑娘,那个天真的可爱的姑娘。幻梦若是寻梦,她幻栖看到的那些无法纾解的痛苦终于理清了。
寻梦喜欢幻笙少大人,目光晶亮是爱戴是倾慕更是心动,幻梦苦待弃的时候,该是多痛苦;气质明媚的少女变成阴郁癫狂的幻梦又是该多痛苦,用静脉洗涤敛光剑该多疼啊,目光枯寂坐在章居殿外。
不惜余力反压老顽固更正幻族规则,多少次老顽固对幻梦惨下狠手,她果决杀了他们,只是她身上全是伤痕,因为敛光无法治愈的伤,该是多疼。
这一切的苦难源头是因为幻望,两败俱伤,棋盘上的棋子终于摆脱了老谋深算的手,再无禁锢,也回不到最初的美好和自由。
是啊!那些经历太苦了太苦了,她这个看客,故事边缘的幻子替他们哭。
若不生在幻族就好了。去那颗星域享受自由,去看漂亮的星空,去听普通人的欢声笑语,她幻栖再过段时间要离开幻族,够了,真是够了,活在算计苟活太累了。
幻栖漂亮的眼眸浮起水光,快速转身逃跑,幻栖大长老大哭了一场,她、他、他们都太孤独了,她幻栖最爱热闹。
“嗯,知晓了。”幻笙重新站起,目光重归平静,带上大人的面具,跨过门槛,先居殿门无声息闭合,他这一走,他与寻梦、幻梦再无瓜葛,那些有关时间、心动、仇恨、苦怨的瓜葛关在了身后。
再见,寻梦姑娘。再见了,幻梦大人。
他轻声道别,抬腿重新走进深灰的大殿履行幻族大人的义务与责任。
55 幻笙大人(二)
(三)恭祝幸福,哥哥再见
他们在寻一个答案,有关时间有关身份有关记忆。17岁廖俊熙的——《思念语》
兜兜转转,再次相遇,成为无关紧要的人,谁真的遗忘了?形同陌路,再无干系,疼得想哭。
来自26岁廖俊熙的——《备忘录》
幻笙大人巡视每一处教育所,幻族规则修整,重点放在了教育上,家族与子民的教育不再分等级。
幻栖大长老亲自选了一个小天才,她这位年龄“高迈”的长老成功让位,少女心作祟,铁定要去星域找幻念小公主了,幻笙点点头,祝她事事如意。
幻栖心性和才华能力一等一优秀,是不可多得天才。离别时,天才着一身粉嫩长裙,裙摆蓬松活泼,笑意盈盈朝幻笙挥了挥手,像极了十五六岁的少女。“再见了,幻、笙,再见,小、孩。”她这一走,所有重任全部落在他身上。
幻笙正站在讲台前方,冷亮的传讯仪“滴”地一闪,妹妹的透过空间传来,微带急躁的。
“哥哥,同学一个个都结婚了,这回是廖俊熙,你要回来看看吗?”
幻笙唇线紧抿失手打落传讯仪器,等他回过神来弯腰捡起冰冷的仪器,心脏倏地钝疼了下,他以为被锁起的莫旭彬定然遗忘了廖俊熙,不成想,因这句话,他苏醒了。
他依旧不动声色静心观察完每一处学院。红色衣摆一晃顿时闪现,细声交代幻沐小天才,幻沐一张小脸苦成一团,不情不愿点头告别,见幻笙衣袍一闪离开了,嘀咕了句,“幻栖你最好祈祷不要被我抓回来。”
小小的幻子真的被幻栖高龄长老惹生气了。这一代的长老都是少年模样,幻栖年龄当属“高龄”,唯有他幻沐年龄最小任务艰巨,幻栖坑了他,竟然把他打晕偷跑了。等着吧,幻栖你逃不掉的。
幻笙来不及准备礼物,莫旭彬十几年的留恋扰乱他心神,他神差鬼使地拿起一捧春红花,强力压低身高,离开宫殿。
去见新郎。
婚礼盛大,人声鼎沸,鲜花着锦,处处摆满了新娘喜欢的花,精心挑选设计的婚礼十足十震撼,每一处物件设计全由廖律师亲手完成。
傅念绾感慨万千,没想到廖俊熙如此下功夫,看来严格的律师实在是喜欢新娘。她多看了廖俊熙几眼,心里微微叹息,哥哥一定会来的,廖俊熙是哥哥的最珍贵的朋友,哥哥一定会回来的。“星河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找我闺蜜。”
浅紫长裙裙摆蓬开,她开心地松开顾星河的手,陪着江江、思思、媛姐一起去看新娘。被撇下男友组,相视一眼,安静站立,整齐排成一排,高颜值高个子很是养眼。
宾客满堂,廖俊熙依旧冷静从容,面上神色不似新郎应有的欢喜,围上前精明的人也只敢夸一句新郎稳重,不漏山水。熟知他的几人见状,无人上前打扰他。说不得,这成长路上他变了很多,早就看不出当年那个爱笑少年的模样。
幻笙突然出现,同顾星河站在一起,顾星河拍了拍他肩膀,“来了。”他点点头,望向被围在众人中央的新郎,那处的声音是热闹的,然而,往日爱笑的少年眉眼里脱去稚气,已然成为严于律己的男人。黑西装更衬得他面色皙白,那双眼黑白分明,人不爱笑了,大婚,理应开怀的。
新郎轻一点点头,朝着两人所在方位,一步步走来,开口喊了句,“哥。”
幻笙指尖微缩,极力稳住身形,将那句应答吞回腹中。
顾星河微一愣神,启唇道:“嗯。”心有疑问,不过,他管不了。顾星河浅笑着走开,将时间空间留给这两人。
其他高中同学愣了愣,极速反应过来,也识趣地让开场地。
微风吹拂,两人间横了数年时光,谁也跨过不去,有人舍弃了他的光,舍弃了他的家人,还不许另外一个人记起,用没有自己存在的那条时间线覆盖掉他的记忆,真残忍啊。
“您好,我是傅念绾的哥哥,恭祝您新婚快乐,恭祝您幸福平安。”这话这字句一出口,幻笙心脏便疼得厉害,他终是缺失了新郎青春路上的点滴成长的时光,是他失约了,他本不该来见他。是“廖俊熙”这三字再次唤醒了不够坚强的莫旭彬,他又回来了,“这是礼物。”冷白没有血色的手轻轻抱着精致的盒子,往前递了递。
“谢谢,欢迎哥哥能来。”新郎伸手接过盒子,抬眼笑了笑,眉眼里终于有了些生气,这笑是浅淡的不达眼底的,背后藏着思念,又多了些许克制。现在,他不怨,也不再恼,少年莫旭彬仍是他记忆里的少年,幻笙模样更精致也比莫旭彬更无心。他是不怨的,不该怨的,他哥有自己的使命,却狠心挖走他的记忆。
他恨,他生气,他难过,明明陪他长大是自己,凭什么二话不说就要他忘记,联合所有人一同欺骗他。
“哥哥,也一起来吧,”新郎目光落在他眉眼处,眼前又浮现出莫旭彬少年身影,渐渐与面前俊美的人重叠,合为眼前这位情绪毫不外泄的青年。
幻笙静静看着26岁的廖俊熙发顶,爱笑的小少年只存在记忆里了。
“好。”
幻笙避开这长长红毯,走在草坪上,新郎与他同步伐,黑亮的皮鞋踩在红毯上。
即使你不想承认,即使你想我忘记你,但是我还是希望我结婚的时候,莫哥你在场,有莫哥你陪着。
婚礼正式开始。
幻笙坐在宾客席坐在顾星河身旁,余光始终落在新郎背后,恭喜你长大了。
新郎挽上新娘的手,新娘泪水连连,她花了四年终于在毕业典礼结束之际追到他了,恋爱5年,她的青春全部用在了他身上,她终于…终于把人追到手了,这个人文雅周正,处处体谅她,询问她意见,不从欺负她,会贴心照顾她,婚前从不逾越,身旁这优秀的男人会是她一生最爱的人,她的挚爱,她的初恋,是最最最好的人。
“新郎廖俊熙你愿意一生陪伴新娘,在上帝面前与她结为一体,离开父母,真正合二为一,爱她、安慰她、尊重她、保护她,爱她如同爱自己,不论病痛或是健康、富有或是贫穷,一生对她忠诚……新郎廖俊熙你愿意吗?”
新郎专注看着哭成花脸的新娘,真诚理智,“我愿意,爱她,守护她,陪伴她,一生,不离不弃。”
幻笙缓缓抬起头,笑了笑,顾星河看了他一眼,“你没事?”
“我很好,”能看见他,很知足了。
新娘哽咽点头,“我愿意。”
“下面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唱诗班齐声开口唱《这一生最美的祝福》、《雅歌》与《欢乐颂》。在清亮的满怀祝福的歌声里,幻笙神情恍惚了一阵。
台下掌声热烈如雷鸣,婚礼热闹了,新郎目光倏然扫过宾客席前排,微微笑了笑,“谢谢大家的祝福。”
婚礼上,廖俊熙戴着婚戒的手一直拉着新娘细长白皙的手。一圈一圈敬酒。
幻笙果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一桌人——高一五班同学诧异看着他们,他、顾哥、傅姐都是不能喝酒的,丁江一与廖俊熙体内也有能量,碰酒立刻醉,廖俊熙这些年酒量活生生练出来了。
一个人坐在窗边,端着酒杯,垂眸想念,练出来的。
廖俊熙端着酒杯转身又笑了笑,“谢谢,”谢谢哥。
这笑容有点苦涩,许是酒有点辣,这会是最后一次见面吧。
幻笙眸子涌起薄雾,望着他走远,低语,对不起,小熙。傅念绾抬手扯了扯幻笙墨蓝色的西装袖口,“哥哥,我想你。”
幻笙适度揉了揉妹妹的头顶,“嗯,你醉了,有空的话,欢迎小公主和星河随时回家,哥哥也想你。”迷蒙的目光望向离去的新人。
顾星河拉回醉酒的人,“我带她走,你也醉了,”压低声音,“注意分寸,你身上的能量在波动。”
幻笙揉了揉额头,与同学打完招呼,借机走了,他没醉,心口却在发烫,眼前景色微晃,困了。
手抵在眼皮上,去看了奶奶,奶奶不记得他了,也好啊,他转身启动星船,准备回宫殿,这一会儿的时间,幻沐小孩一定着急了。星船悄悄穿过空间进入另一时间线。
星船一晃,他以为抵达了目的地,轻飘飘落脚,雪花落在肩上,不知名的时间线?他果真醉了!能量输入过多,影响了星船定位。
漫无目的朝前走。目光一扫,倏然定格住。
玩雪的男孩捧着雪球晃晃荡荡往这里跑。这孩子眉眼像极了幼时的廖俊熙,他酒意似乎更浓了,“别跑太快,会摔着的。”他不顾时间规则限制飞快闪现靠近即将滑倒的孩子,一把抱起,“你,没摔着吧?”
“没,谢谢大哥哥。”男孩笑声响亮朝幻笙身后挥手,不远处的廖俊熙踩着雪,一步,一步,靠近。
幻笙抱着男孩僵住了,头低垂不敢看身后的人。
雪花飘在心头,孩子在他怀里,而他在他身后。
“爸爸,爸爸,”男孩伸出手要抱抱。
幻笙悻悻松开手,接住一片雪花,苍白的唇微动,“记得,看好孩子。”
廖俊熙隐忍不语,再次靠近他,两人相隔三十厘米,廖俊熙伸手越过幻笙肩膀抱起孩子,“嗯,谢谢。”三十三岁的男人声音低沉。
怀里空了,温度还在,雪花融化,幻笙慢慢直起身子,继续朝前走,雪天里他穿着西装远去,身影孤寂。
大雪天,他离去时,廖俊熙抱着孩子望着他落寞的身形,一滴眼泪滑过左脸倏然落下,沉寂在雪地里,没有一丝声响。
廖俊熙心里喊了句:哥,再见。
直到不见幻笙身影,廖俊熙松开捂住孩子双唇的手,小孩软糯哼唧一声,“爸,你哭了。”
雪落无声,泪水滚烫,一别经年,故人仍是少年模样。他却不得不面对人类的自然生长,哥,我真的很想你。
这些年,他瞒过所有人,他们不敢在他面前提起他的名字,他照旧微笑,照旧生活,他哥终是再与他无关了。
这次一别,会是永远吗?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么久早就该习惯了,他再也没有机会道别了。
他抱起孩子,快速离开。
幻笙没有回头。
廖俊熙也没回头。
幻笙依旧记得那句希冀:苦痛寂寥总会消失的,有人携裹光芒而来,那刻阴天化作晴天。
此刻雪落进入双眼,幻笙无声道别,“小熙,我的光,再见。”
徒留两条不同轨迹的雪路,各自沿向一南一北。
从此,便再无相遇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