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神计划[无限]》温瑜宽

10、云阳三中

　　倒计时走到最后一秒，鹿庸只听到“叮咚”一声，然后眼前的一切都开始融化。

　　墙壁、桌椅、黑板包括地面和窗外的天空，所有的一切都化为了以红黄蓝三原色为基调的方块马赛克。

　　这些马赛克又开始融合重组，红色和蓝色最先相融，调为紫色调又开始和黄色融合，颜色渐渐有了灰色倾向，它们开始如俄罗斯方块一般先横向再纵向堆积，组成了一面蓝墙。

　　墙面闪烁着游动的光芒，时而虚时而实，直到几块不知从何而来的白色马赛克飞入其中，它才在渐渐变为灰白色调的过程里化零为整，当光芒不再闪烁时，这一大片马赛克已经组成了一面墙。

　　其他颜色的马赛克也同样如此，三原色混合再混合，分别组成了窗户、门和黑板……等一道如磨玻璃般混合微亮在这些马赛克上游离一圈后，它们全部恢复了正常。

　　只是，这里已经不是鹿庸之前所在的那间教室了。

　　——变成了一间画室。

　　这间画室很大，除了前后门外，所有的窗都被封住了，尤其是向走廊那部分窗户，不仅敲着横七竖八的木板，上面还贴满了画，贴得十分凌乱，不像是展示，倒像是防止窥视。

　　朝外的窗户就没那么严密了，虽然也贴了不少线条凌乱的素描，但缝隙中总有光透进来，在地面和墙面划出一道道或直或曲的线条。

　　除此之外，整间画室最引人注目的，是摆在画室正中央的静物。

　　红丝绒幕布褶皱垂落，猩红的樱桃摆在土陶盘里，一旁的褐色瓷瓶里，插着一朵干枯败落的粉蔷薇。

　　典型的静物布景，布景的人审美不错，不同的红色堆叠在不同的材质上，形成了猩红腐烂又浓烈鲜活的矛盾美感，鹿庸虽然没学过画画，也能看出作画的人要将静物不同材质、不同层次的色彩表现出来并不容易。

　　——啪嗒。

　　鹿庸心脏一紧，循声转头，这才发现画室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个人。

　　一男一女，一站一座，站着的是一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相貌普通，气质也不算出众，用黑白色系的松垮衣服和略长的头发硬凹出了一点艺术家氛围。

　　坐着的女生身材纤细，相貌清秀，抬头看来时，神色窘迫，“吵到你了，对不起。”

　　鹿庸点点头，目光却没落在女生身上，而是看向她身后的老师。

　　此时，男人弯着腰，一手拿着画笔，一手轻轻搭在女生肩上，看似是很寻常的指导场景，鹿庸却觉得有种微妙的不和谐感。

　　“鹿庸。”男人抬头，神色有些不满：“画完了吗你？还在这看！今天作业不交明天就不要来画室了。”

　　鹿庸与他视线相对，余光扫过什么，一定，目光再次下滑，脸色变了。

　　这个男人离女生太近了，腰部往下几乎完全贴在女生身侧，就连凳子的靠椅都没法隔开他。

　　“黄老师……”女生低弱的声音响起，“我捡一下笔。”

　　老师一愣，随即温文一笑，却没有退开，而是贴着女生将腰弯得更低，伸长手捞起地上的笔，“老师帮你捡。”

　　女生低垂着头，看不清神色。

　　鹿庸心底骤然涌出一股冰凉的戾气，眼底利芒混合着一道银光一闪而过，一把美工刀完美嵌入了美术老师手掌中央，由于过于严丝合缝，连血液都没漏出来。

　　“啊啊啊……”美术老师一边抓着手腕惨叫，一边怒吼：“你做什么——”

　　话音刚落，他已经被踹倒在地，另一只手也被染了灰尘的球鞋狠狠碾过，鞋底隔着皮肉与骨头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啊啊啊啊啊——”

　　男人的惨叫一声比一声高，这栋楼却像是只有他们三人，没有一人来查看。

　　鹿庸居高临下地看着挣扎的男人，眼底森冷渐渐褪去，露出一丝怔忪。

　　余光里，最初就垂着头的女生依旧没有抬头，现在也低着头站在他的身后。

　　他眸光微闪，没有露出异样，“我们走！”

　　他腿长，步子有迈得大，几步就走到了门口。

　　女生依旧站在原地，低垂着头不动。

　　鹿庸：“怎么了？”

　　女生不答，美术老师的惨叫声也渐渐消失。

　　美术室里，气氛渐渐冰冷而死寂。

　　鹿庸却恍然未觉，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向女生走去：“你过去踩他一脚。”

　　女生低着头的身体明显愣住了，缓缓抬起头，露出了沾满眼眶的纯黑眼睛：“……为什么？”

　　鹿庸面不改色：“别人欺负你如果你不反击，人家只会变本加厉，想要改变现状，就打破你的恐惧。”

　　女生阴冷沙哑的声音重复着鹿庸的话：“打破恐惧……”

　　鹿庸再次回到躺在地上的男人身侧，拿起凳子上的调色板，往他脸上一呼，各种红色的色彩糊了男人一脸。

　　“这……”鹿庸本来想着男人脸上色彩混合会削弱女生的恐惧，却没想到那调色板上除了红色就是黑色，顶多再带点白，糊在人脸上，像是脑浆迸裂了似的，反而更加惊悚。

　　“算了，都一样。”鹿庸转头对女生，“你将就着踢几脚。”

　　鹿庸踢了下男人的侧腰，确保他不可能爬起来反抗：“踢那。”

　　女生脸上浮起错愕：“哪？”

　　“算了，别脏了脚。”女鬼也是个少女时期就死了的鬼，害羞也很正常，鹿庸体贴道：“你用力踢他几脚，别怕。”

　　“好。”

　　女生细弱的声音在鹿庸背后响起，一股寒风不从何而来，激起他背后一层鸡皮疙瘩。

　　不等鹿庸多想，女生已经越过他，走到男人面前，她雪白的鞋子踩在刚刚鹿庸指点过的地方，毫不犹豫，狠狠碾了下去。

　　咔嚓几声，男人的胸腔、手臂、大腿骨，尤其是下半身，全部被踩扁了。

　　可依旧没有血液流出。

　　这就是A级副本的开门杀吗？

　　确实有点难度。

　　鹿庸压下有点快的心跳，绷着脸听着男人的尖叫声达到了最高点，甚至直接破了音，完全能听出他的痛苦。

　　同为男性，鹿庸不可避免地感觉下面有些发凉，那股寒意在教室回荡一圈，又刮到了鹿庸周围，明明穿着羽绒服，却连骨头都有些泛冷。

　　“……你是觉得我太用力了吗？”

　　女生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他的身后，鹿庸回过神，“没，我就是觉得教室有点冷，我们出去吧。”

　　“你穿着羽绒服呢，怎么还冷？”女生僵硬地笑了笑，“我都没觉得冷呀。”

　　鹿庸早就注意到女生以及教室的老师都穿着夏季的衣服，不然他也不能一眼就能看出那老师龌龊的反应，可这里是真冷，比起他之前所在的零下十几度的学校更冷。

　　【警告，请玩家积极扮演角色，若引起副本人物怀疑，且怀疑程度到达100%，将被强制登出游戏。】

　　“你很冷吗？”女生冰得像是铁块的手握住了鹿庸的手腕，苍白的脸发青，嘴角一点点裂开：“好像没有我的手冷呢？”

　　“羽绒服和冷不冷没关系，关键是时尚。”鹿庸一本正经地抽出手，顺便将羽绒服拉链拉开，又把塞进裤子里的衬衣扯出一个角来，宽松的卫衣在他腰间凹陷出宽松的弧度：“反季节穿搭听说过没？不到夏天不穿貂，这是时尚达人的style，也是艺术生的自我修养。”

　　女生：……
　　女生裂开的嘴角一点点回到正常的弧度，神色多几分困惑：“我好像确实在杂志上见到过，但是……”

　　鹿庸打断她的话，拍着她的肩膀语重心长：“我们美术生一定要紧跟潮流，尤其是我们这种想考服装设计专业的，不跟紧潮流毕业了怎么混时尚圈。”

　　女生恍惚起来：“是吗……”

　　鹿庸：“是啊！所以你……”

　　话没说完，周围的桌椅静物墙面被分割成一个个色块，如冰淇淋般融化消失，安静而冰冷的画室变为了热闹的走廊。

　　“小卖部走起？”
　　“陪我一起去厕所……”
　　“打球打球！”

　　走廊并不宽敞，来往的学生却很多，勾肩搭背三五成群，却纷纷无视了鹿庸，与他擦肩而过。

　　与此同时，一道十分像是人类，却难辨性别，又混合着机械音的诡异声音同时出现在鹿庸以及分布在校园各处的，神色茫然的男女老少脑海里。

　　[欢迎来到《造神计划》内测副本A066，在讲解游戏背景之前，请容许我宣布游戏须知：

　　1、游戏是一场筛选
　　2、封神榜只有12个名额
　　3、游戏是成为神明的唯一途径

　　同时介绍玩家分布情况：
　　本副本共进入17名玩家，其中内测玩家1人，游客玩家16人，正式玩家0人。
　　其中，内测玩家角色扮演度达到80%以上并完成两个怪谈即完成任务。
　　奖励为：正式玩家身份；游戏宝箱；游戏背包
　　提醒，游戏背包可带入现实世界，目前只在内测时期对所有完成内测副本的内测玩家发放，请内测玩家努力通过副本，获得背包奖励。
　　游客玩家完成两个怪谈即完成任务，通过此副本没有奖励，再经历两个副本后可获得正式玩家身份。
　　失败惩罚：注销玩家身份

　　提示：
　　1、玩家注销身份后，现实世界身份也将消失
　　2、游客玩家可抢夺内测玩家身份

　　最后，我们的游戏主旨是：公平公正公开，玩家飞升成神！]

　　这段话所含信息量极大，所有人都还来不及深思，就听到那声音用讲故事的低沉语气道：

　　[云阳三中是所很普通的高中，最近却常常发生奇怪的事情，给这所学校增添了一分恐怖色彩。
　　有人发现前一晚还干干净净的画室墙面第二天就布满红色颜料；还有人说傍晚时分总能看到天台上一晃而过的红色身影；学生们总是讨论着废弃女厕所里传来的婴儿哭声……
　　这所学校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些怪谈又是真是假？]

　　[玩家任务：请在72小时内至少经历两个怪谈并存活，祝你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