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公子花无缺》燕蓉

20、终了即开始——白彼岸花II 第一卷结束

　　花无缺也没说破，只是在青衣少年涂好身前的伤口后，花无缺接过药瓶，蹲下身，替青衣少年后背的伤口敷药。青衣少年浑身一震，但也没躲开。
　　花无缺问：“你叫什么名字？”
　　青衣少年：“叫我阿青就可以了。”
　　阿青，真名海东青，母亲姓海，本是海家镖局的小姐，奈何一次出门探亲遇到土匪，被土匪□□，生下了海东青，那个土匪，正是直接造成花家庄命案的那个土匪头子。
　　海东青的母亲因为失身，被父亲赶出家门，决定把孩子生下来，教他武功，好让东青替她杀了那个土匪，以报自己失身被赶出家门之辱，至于这个举动是不是父子相残，她也顾不得了。
　　海东青从记事开始，就被母亲逼着练武，一个练得不好就会挨打，母亲从没给过他好脸色，给他吃喝替他治伤，也只为了怕他死掉，不能替她报仇而已，他不怪母亲。
　　但那天母亲却听到，那个土匪头子被同伙杀了，母亲于是疯了，她说，都是那个叫花无缺的小鬼害的，是他把那土匪逼疯了，要不，那土匪不会没有还手能力，说不定那土匪会活到海东青杀他那一天。当天海东青发现母亲想上吊，想阻止却被母亲打伤晕倒，醒过来时，母亲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没想到海东青今天来替母亲上坟，却遇到了花无缺。
　　他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花无缺，他不知是花无缺害死了他母亲，还是花无缺帮他避免了父子相残的境遇，或者，全是他们一家咎由自取。
　　后来他看到花无缺站在彼岸花海里，清雅得像一幅画。他听到花无缺对着那个土匪的坟墓说，“恩怨就算一笔勾销”他忽然没办法去恨。
　　海东青接过花无缺送的伤药时，不敢置信以至于想不起拒绝，当花无缺为他治伤时，海东青本来想要推开他，从小到大只见过众人鄙夷的目光的他，却忍不住贪恋这种善意。
　　花无缺敷药的动作很轻柔，带着小心翼翼的味道，伤药给人一种清凉感，伤口的疼痛也轻了不少。
　　虽然海东青近来投身了一个杂耍班子，杂耍班子的老板和学徒对他都不错，但长久以来形成的戒备心却始终让他无法敞开心扉，而花无缺的善意，就像秋天溪水一般，温柔，而不烫人，让人无法拒绝。海东青想：即使是他的亲生母亲，也没对他这样温柔过，为什么这个人，要对一个素不相识，来历不明的人这么好？
　　花无缺忽然状似不经意的问：“谁打的你？”
　　海东青没反应过来顺嘴说出：“我母亲。”
　　花无缺一顿。
　　海东青反应过来马上辩解：“她只是恨铁不成钢，想让我学好武功而已。”
　　花无缺：“那这几个月，她为什么没有下手？”
　　海东青：“她死了，就埋在那边。”
　　花无缺轻轻地帮海东青穿好上衣，带他到生母坟前，说道：“你知道吗？秋分前后三天，叫秋彼岸，是上坟的日子。彼岸花开在秋彼岸期间，非常准时，所以才叫彼岸花。其实彼岸花，原意为天上之花，天降吉兆四华之一。传说中是自愿投入地狱的花朵，被众魔遣回，但仍徘徊于黄泉路上，众魔不忍，遂同意让她开在此路上，给离开人界的魂们一个指引与安慰。花香传说有魔力，能唤起死者生前的记忆。当灵魂渡过忘川，便忘却生前的种种，曾经的一切都留在了彼岸，往生者就踏着这花的指引通向幽冥之狱。
　　另外，花生时叶已经落尽，叶长出时花却开始凋谢，彼岸花的花朵和枝叶虽然是同根生，却生生世世永不相见。佛经记载有‘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说完，折下一枝红色彼岸花，边舞边吟：
　　“花开彼岸本无岸
　　魂落忘川犹在川
　　醉里不知烟波浩
　　梦中依稀灯火寒
　　花叶千年不相见
　　缘尽缘生舞翩迁
　　花不解语花颔首
　　佛渡我心佛空叹”
　　荷露：“这是移花宫的秋彼岸之舞，引领亡魂用的。”荷露心说，不过，诗是我写给公子的，出自现代的《布拉格红人馆》，咳咳。
　　海东青：“刚才听你祭祀时的话，你是花无缺吧？大家叫你白彼岸，你喜欢彼岸花？”
　　花无缺：“我喜欢荷花和兰花，彼岸花倒不是最喜欢的，白彼岸原意为天上之花，大白莲花，指佛现时天上降下色泽及香气美好的花，见者心乐。与红彼岸花，是不同的花。白色而柔软，见此花者，恶自去除。其实这种花也不错。”
　　这时，身后来了一位黑衣少年，道：“姓花的，让我好找啊。”一边对吴双说：“快帮忙拿东西。”吴双拎过两个大食盒一看：“哇，是小笼包和青菜粥唉。”
　　黑衣少年：“而且是小笼包是蟹黄蟹粉做的哦。”
　　花无缺：“黑蜘蛛，不愧是个食家——阿青，一起来吃吧，不然一顿消灭不了。”
　　黑蜘蛛：“这是——”
　　花无缺：“刚认识的朋友。”
　　于是，大家一起坐在彼岸花海里，吃小笼包。
　　消灭了包子以后。
　　花无缺：“黑兄近来在江湖上帮官府捉拿逃犯，做得有声有色啊。”
　　黑蜘蛛：“还好。”
　　花无缺：“我手上有个棘手的案子，想让黑兄帮忙，联手调查，你看如何？”
　　黑蜘蛛：“亲兄弟，明算账，我们这么熟，我也不多要你的，你把你的扇子给我，如何？”
　　荷露：“你想的美，我们公子是江湖数一数二的少侠，他的扇子卖出去，不得一百两银子，哪有这个道理？你还是直接开价吧。”
　　黑蜘蛛：“那就这个数。”用筷子沾了汤在一片菜叶上写了个数目。
　　荷露：“你打劫啊你？”
　　黑蜘蛛：“女孩子别像铁公鸡似的。”
　　荷露：“说我铁公鸡，你个死爱钱的毒舌——”
　　吴双：“荷露，风度啊——公子，你也劝劝她。”
　　花无缺：“算了，由她去吧——阿青，那些人是不是来找你的？”
　　海东青一看是杂耍班的版主和他女儿：“没错，是他们。”
　　花无缺：“看来他们很担心你呢，回去吧。”
　　海东青走了，花无缺和黑蜘蛛他们又开始谈天说地。
　　荷露每当回忆起那一年，都忘不了在彼岸花海中的这次聚会。
　　那一年是最好的时候，花无缺重回绣玉谷，面前前程似锦。
　　那一年是最糟的时候，家逢巨变被师兄设计，花无缺的体质已经被烙上了入魔之印，而能替花无缺解除魔印的那个人，还没有出现。
　　花无缺以后每一次断案，分析犯人心理时，都像一只脚踏入地狱一样，结案就像从地狱归来，每当花无缺结案之时，荷露总会想起那一年彼岸花海中的花无缺，那时，彼岸花开得如火如荼，就像血色阴影一样，围绕着花无缺，如影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