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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include the 48t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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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具体是怎么说的,三厘米,那不住院没问题吗?”赵问荆下午收到司半夏的电话时,被惊得一身冷汗,“汪敬波他们怎么说,剧组里的人有什么表态吗?”
司半夏听着赵问荆的语气,立刻就明白了这不能以简单的“意外”来草草了事,“吴英泽正在联系剧组那边,我只是事先向赵总汇报一下。医生说目前来看没有大问题,回家观察一下,没有其他症状的话就不需要担心了。”
“这是医生原话?你们去的哪家医院啊,说话这么含糊。确定没有伤到腹膜?怎么确定的,拍片子了吗。”
司半夏懵了,“没……没有,医生就用手指判断了一下,问了问有没有其他症状。我看商陆还挺精神的,不像是有什么大问题。”
“不能看他精神就说没问题,他才多大,不懂什么叫难受呢。”赵问荆问出具体是哪家医院之后,要求司半夏他们在停车场等着,然后很快挂断了电话。
司半夏隐约觉得事情可能会闹大,她小跑着到吴英泽那边,发现吴英泽也朝着医院门外一路小跑。她紧随其后,跟着跑出医院,看到汪敬波正从私家车上走下来。
“商陆呢?”汪敬波看起来也很着急,“人没事吧?”
“没事,他看着还挺精神的,医生也说没有大问题,让暂时先观察一下。”吴英泽一边汇报,一边引着汪敬波到停车场,“所以就想让他回家休息观察……”
“回家怎么行,要观察最好还是留院观察啊,”汪敬波火急火燎,“这事儿你告诉你们公司领导了吗?”
“我刚刚给赵总打了电话,”司半夏赶忙接话,“他让我们在医院等着,估计是一会儿会过来。”
三个人风风火火赶到停车场,打开后车门看到商陆正靠着蒲薤白的肩膀闭目养神,脸色看上去也不太好。
蒲薤白在看到汪敬波的时候,想要摇醒商陆,却被汪敬波制止:“别、让他接着睡,他是不舒服吗?”
“他是……”蒲薤白感觉现在这个气氛实在不好意思说什么“他是饿的”,话都到嘴边了,硬是咽下去,改口道,“刚打了破伤风,可能是有点儿低烧。”
并没有睡着的商陆,立刻开口反驳:“我是因为饿,为什么还不去吃饭,汪导您怎么也来了。”
“吃饭着什么急,先跟我回医院,我们再去找个大夫,好歹也拍片子确认一下啊。”汪敬波拉着商陆的胳膊,“三厘米那不是很容易割到腹膜吗,要是发现晚了,发炎了,那就严重了。小吴儿,你去推个轮椅过来。”
商陆烦躁又无语:“怎么可能啊,捅腹膜我肚子肯定疼得直不起腰了,我又不是真的傻。”
“你又不是医生!”
“医生刚也说没事儿啊!”
“那是什么庸医,用手指头捅一下就知道深浅了吗,快,一会儿老常他们也会过来,你非等到你领导来才愿意配合?”
商陆满面愁容:“为什么要叫他们啊,有必要吗,我也是我们公司的领导啊……”
“这事儿你说了不算,赶紧麻溜儿的,老常正好有认识的医生,都联系好了。”
这次商陆是被用轮椅推到外科门诊,半路上常山和赵问荆就赶到了,同时意料之外的是邢振东也出现了。商陆看着这一群大佬围着自己讨论“道具怎么会这么危险”,“怎么能放任演员玩儿命”,他自己则是肚子嗷嗷直叫,饿得胃酸逆流而上,再这么下去,急性腹膜炎虽然没可能,急性胃炎却大概率要中招了。
蒲薤白也不敢插嘴大佬们之间的对话,但他看得出商陆饿得难受,就靠在他耳边小声说:“我给你点了份外卖,你再忍忍。”
这才是亲人,商陆简直感动得想哭,“救命的粮食……还有多久才能送到。”
“四十分钟。”蒲薤白想笑,但觉得气氛不对,“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这么玩儿命了。”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商陆说着这话,被推进诊室,这次换了个中年医生。
医生叫他平躺在床上,然后按压触诊,“疼就说话。”
其实医生在用力按压腹部的时候,商陆的确感觉有点儿疼,但那疼痛多来源于胃,八成是饿的,所以他也没当回事儿,“不疼。”
医生点点头,对一屋子人说:“应该没什么问题,不用太担心,一会儿拍个彩照确诊一下伤口具体的深度。其实就算伤到了腹膜,伤口消过毒了,创伤面积也不大,是没有危险的。”
“道具刀也是能给人造成这么严重的伤害的吗,那把刀是带弹簧可以伸缩的。”邢振东像是为了撇清道具责任一样追问。
“这个就很难讲了,”可惜医生却是常山的熟人,“哪怕只是塑料玩具,也是带弹簧能伸缩的,一样可以把小孩儿的腿捅坏了,之前我们接到过这样的病人。”
“是不是得留院观察?”常山紧接着问了句。
医生和他对视了一下,点点头:“那当然留院观察是最稳妥的,彩超结果出来之后再说具体治疗方案吧。”
这是什么魔幻现实,商陆感觉在场除了蒲薤白以外,没人真的关心他,他们更关心的是两个公司之间的摩擦冲突。
在等待彩超结果的时候,商陆一直蜷缩着靠在蒲薤白肩头,魔性地重复着一句“我好饿”。蒲薤白也不敢轻易走开去拿外卖,只好小声拜托司半夏。
司半夏把外卖拿回来的时候,商陆人已经饿晕了,众人看他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栽倒,第一反应全都是“果然伤得很重”,叫来好多医生护士,想要赶紧“抢救”了。
总而言之先被安置到病房,商陆侧躺在床上浑身无力、出着虚汗,蒲薤白急得恨不得把自己身上的肉剜下来喂给他吃。
彩超结果也已经出来,医生认真地看了看片子:“伤口是比较深,但是没有伤到内脏,避免剧烈运动的话一两个礼拜就能愈合,不用担心。”
“那他怎么晕倒了呢?”常山指着床上脸色越来越不好的人,着急地问。
“他是饿的。”蒲薤白带着脾气,语气很不友好。
“饿的?”常山皱着眉,满脸写着莫名其妙,“饿能饿成这样?”
“上午的工作还挺消耗体力的,他也一直没吃东西。”吴英泽也弱弱地开口为他的上司争取着吃饭的机会。
“典型的低血糖症状,”医生看了看商陆手抖的样子,转头吩咐护士去拿一袋葡萄糖,“得吃东西啊,这么大高个子还没什么体脂,饿久了会出毛病的。”
“是啊!怎么不吃饭呢?午饭没吃?”常山他们也开始七嘴八舌地指责商陆不吃饭。
蒲薤白听着就气不打一处来:“两个小时前就说要去吃饭了,你们硬拖着他要做检查,现在又反过来责备他不吃东西?”
这语气把吴英泽吓了一跳,另外四位大佬也是一齐愣住。赵问荆干咳了一声:“我以为他刚是嘴馋,不好意思,我叫人去给他买饭……”
“不用了,饭已经到了。”蒲薤白板着脸,没有接受大佬们的好意,而是眼神示意站在门口抱着汉堡外卖的司半夏快点进来。
司半夏表面看上去十分淡定,实则内心狂吼着蒲薤白A爆,竟然面对一群资本家也完全不怂啊!虽然可能只是为了给他可怜兮兮的工具人老公争取一口粮食吧。
商陆闻着汉堡的香气,虚弱地睁开眼,想吃但根本没力气爬起来。
护士也跑着送来了葡萄糖,扎了根吸管递到商陆嘴边:“不太好喝,但是这个效果最好了。”
这场闹剧最终在商陆凭借一袋葡萄糖和两个牛肉堡的能量补给而重新坐起来之后、告一段落,终于能好好说句话的他,开口第一句就是:“不好意思耽误大家一下午,但我真的没事……”
“没事就好,”常山朝他笑了一下,“再躺下歇会儿,一会儿送你回家。”
“我现在不能回家吗,我……”
常山给了他一个不容拒绝的眼神,商陆长叹口气,重新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愣神。
“那我们也不打扰你休息了。”赵问荆微笑着看向邢振东和汪敬波,“走吧,我们换地方聊。小吴儿,你们好好照顾他。”
吴英泽和司半夏连忙点头,目送各位大佬离开。
“我要是知道事情会变这么复杂……”商陆喃喃自语着,“算了,我也该想到的。话说你们为什么联系赵总他们啊,你们联系他们之前就不能先跟我说一声吗。”
“我也没想到……”司半夏其实现在都没想明白,“为什么邢振东也来了呢?”
“八成是想说他们公司的道具有问题,顺便再说他们公司管理不善吧。”商陆打了个哈欠,这才突然想起什么,“你们也都没吃饭呢吧,不饿吗?为什么就只有我饿成那个狗样子?”
“饿什么啊,吓都吓饱了。”吴英泽脱力坐在旁边的陪床沙发上,“祖宗,您可真消停会儿吧,别再搞这种事了,我心脏受不了。”
“我们其实为了探班还预约了布朗尼和蒙布朗蛋糕,”司半夏看了看时间,“都已经送到剧组了,估计会被剧组留下待机的人瓜分了吧。唉,我回剧组看一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拿回来的东西吗?”
“能给我带块儿蛋糕回来吗……”商陆举起手问道。
“你怎么还有胃口啊,”司半夏感慨这个人的心是真的大,“好了好了,我记得带几块儿蛋糕回来。”
“我跟你一块儿去吧。”吴英泽也站起来跟了上去。
于是病房里只剩蒲薤白和商陆两个人。
商陆捏了捏蒲薤白的脸颊,“谢谢你给我买的汉堡。”
蒲薤白样子看起来似乎十分生气,“这有什么好谢的。”
“怎么又生气了呢。”商陆委屈得不行。
“我不是在气你,”蒲薤白抱着双臂,“只是他们那群人自以为是的样子,让人很来气。”
“哈哈,大家都是生意人嘛,”商陆重新坐起来,“从各种预料之外的意外当中牟取利益,是常规操作啊。更何况赵总和邢振东还是对手关系。”
“从以前我就很好奇,虽然大家都知道星南和光影对着干,但是为什么呢?”蒲薤白皱着眉,“你之前不是也说,如今的光影还远远比不上星南吗?”
这个问题过于尖锐,商陆其实很难一两句说明白:“从娱乐圈的业务上来看,其实两家公司没什么好争抢的。现在正处于靠着娱乐圈捞钱的时代,所以星南占上风实属正常。但,赵总有别的打算,估摸着邢振东也明白赵总的打算,所以一直很忌惮着赵总。”
“赵总这算盘,打的是什么呢?”
“嗯,简单来说就是控制商人借着娱乐圈洗钱偷税吧?”商陆语气十分轻松,“我们国家刑法上对偷税漏税罪规定了阻却事项,简单说就是被发现了、那么就乖乖补税,这样可以免除刑事责任。所以说真的,谁也没把这个刑法当回事儿,不被发现那就是一生逍遥,发现了、补上就完事儿。”
蒲薤白一阵沉默。
“而且一般被发现的都是艺人,可是哈哈,大家都懂,艺人算什么呢,娱乐圈最底层的工具人而已,”商陆并没有觉得这件事很沉重,反而觉得有点儿搞笑,“如果大家都正常纳税的话,按理说收入越高、上缴越多,最后大家的收入应该差不太大才对。然而事实上并非如此,大家到手里的钱,是要想尽办法留在手里、并且还想要得到更多。拥有财富的人达成了共识,从无产阶级当中剥夺,于是富有的人越来越富有,贫穷的人连最后一点点拥有的都会被夺走。”
“这是政治吗?”
“这是社会学,经济学,哲学。”商陆冷笑了一声,心情有些麻木。
蒲薤白下意识摸了摸商陆的手臂,也不打算做什么,就只是在心慌的时候,习惯性地想要触碰对方。
感受到这阵抚摸的商陆,侧过头看了看趴在床边的爱人,只是看一眼而已,所有负面的心情便被一扫而光。商陆反过来握住蒲薤白的手,揉捏着他的手指:“所以,目前那些有钱人喜欢找一些同样愿意为了钱而抛弃道德的底层人士当作工具,他们会适当给那些人一点好处,只要大家都稳稳地站在天平上,那么大家都能过好日子。一旦天平被打破,他们的丑态暴露,他们就会将最下面的人推下去,以继续维持卑鄙的平衡。背景雄厚的资本家们,就喜欢养一些听话的工具人,养得越多,他们的地位就越稳。
“邢振东,就是那样的一位资本家吧。”商陆最后这句话,虽然没有用绝对肯定的句式,但语气却没有太多的迟疑。
最近他和汪敬波聊了太多,汪敬波是个喝醉后就口无遮拦的人,星南集团那些令人反感的操作都被汪敬波说了个遍。
汪敬波明明是个不懂圈子里各种斗争的人,但乱七八糟的内幕倒是一清二楚,看来大家都觉得汪敬波不是个有威胁的人,所以在他面前也不会有所保留。
商陆通过汪敬波而了解到星南集团,顺便也了解了一些关于赵问荆的事情。
赵问荆实际上也做着和邢振东差不多的操作,养着一些没有什么政治背景、没什么个人资产的底层人士当作工具,给他们安排的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吸引大量粉丝、推广合作商产品、赚钱。但和邢振东不同的是,赵问荆养的工具基本上都是不要脸、没底限的人渣,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心安理得地利用他们。
到此为止,也看不出邢振东到底为什么要忌惮着赵问荆。
可是商陆想不通的是,如果赵问荆是个走灰色地带的危险人士,那么为什么会和常山那样背景又红又正的人做朋友呢?难道说赵问荆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还是说,常山早就知道赵问荆那些灰色操作,从一开始就默许了这种做法?
明明两个人平时说话办事看起来都很像是正派人物啊。
直到汪敬波说“大家都觉得赵问荆想要靠着常山来打击一下现在圈子里这些无法无天的资本家”,商陆才纳过闷儿来。
也许对于赵问荆而言,赚钱不是最重要的,而是另有别的目的。这个目的,兴许就跟赵问荆最开始邀请商陆“上贼船”时所说的话有点儿关系,就是改变业界混沌的现状。
商陆仔细思考了一番,自己入这一行的时候就理解了自己的价值,一个“不通人情、不讲武德”的娱乐圈综合执法,兴许赵问荆就是想要这种效果。
自己也是一个好用的棋子啊。
但相较于那些帮忙赚钱的棋子,商陆觉得,自己所要承担的风险,远比那些赚钱机器要高得多。毕竟大家都想赚钱,不想让这帮人赚钱的人……大多也都没什么威胁。可自己却偏偏是不想让大家赚钱的那类人,那就意味着,自己的敌人是所有灰色地带的资本家。
还有那些资本家背后的政治家。
商陆把自己的处境看得越清楚,就越觉得前途渺茫,甚至推测自己没准儿哪天就死于非命了。
但他已经不会再感到恐慌了,给他面对一切的勇气的人,此时此刻正握着他的手。
“赵总的算盘,就是想要减少邢振东那样的资本家。”商陆低沉着声音,说出结论。
蒲薤白长长地叹了口气,昂起头,有些困惑地问:“你说过,星南集团是个很大的资本帝国,旗下有房地产,有大型连锁综合商场……如果有一天邢振东真的垮台,没有人接盘的话,那些房产和商场不就都要……”
“没人接盘的时候政府会负责啊,”商陆眨了眨眼,“我们是社会主义嘛。”
“但……那些失业的员工,那些交了首付还没有拿到房产的人呢?政府也会为他们负责吗?”
“政府应该为他们负责,”商陆说得很肯定,“但做不做得到就另当别论了。”
“做不到的可能性不是很高吗?”
“嗯,是啊。”商陆轻轻摸着蒲薤白的头,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发展中国家嘛,肯定是在很多代人的遗憾当中,慢慢发展的。”
蒲薤白似乎被商陆这句话安慰到了,他也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然后从凳子上站起来再坐到床边,和商陆拥抱在一起。“我们是属于那要留有遗憾的一代吗,还是我们真的能见证这个国家真正强大起来的样子呢。”
“我希望我们能够属于后者。”商陆很喜欢这样抱着蒲薤白,会有一种和接吻、上床所不同的满足感,“但说真的,抛下那些美好的梦想不谈,到目前为止,我活得就已经很满足了。”
“……我也是。”蒲薤白没有问他“为什么”,可能是因为已经知道了他的答案。
“好想回家啊。”
“我去问一下医生,然后我们就先走吧。”蒲薤白轻轻拍着商陆的背。
“我还没等到夏姐的蛋糕呢……”
“我让她送到家里去,或者回去的路上我们再买。”
商陆用力嗅了一下蒲薤白身上的味道,然后振作起来:“好,走吧,我们回家。”
那天晚上,以商陆受伤为导火索而发生的一系列连锁后续事宜,还是转一天常山通过打电话的方式告诉商陆的。据说赵问荆一口咬定星南旗下的剧组有严重安全隐患,叫来警察和律师来调查星南集团的摄影棚和全部道具,商陆受伤又是事实,邢振东完全没有辩解的余地,只好配合警方调查。
警方也都是常山的亲哥哥的部下,互相都是老熟人,所以很好说话,执行任务的时候也非常严格。这件事导致星南集团旗下五个摄影棚停摆了一个礼拜,耽误数十个剧组的正常拍摄计划,一些高片酬请到的一线演员也因为无法调整日程安排而解约,紧接着部分不想引火上身的投资商也纷纷撤资。
一个晚上,星南损失了十几个亿,只因为商陆的肚子被捅破了一个小小的伤口。
商陆听得目瞪口呆,突然觉得姜还是老的辣:“出了这事儿,我还能去星南拍摄吗?他们会不会把我的皮扒下来解恨?”
“哈哈,他们敢!”常山大笑着说,“他们现在当着你的面,肯定会把你供起来当祖宗,背后会不会骂你就不知道了。”
“那就行,我也不关心他们背后怎么骂我,只要我听不见、就等于没骂。”商陆笑呵呵问常山,“不过虽然这次是我无心插柳,但怎么说也是有点儿用处吧,是不是考虑考虑给我批个假?”
“不就是下个月你要带着薤白去旅游那事儿吗,我早跟老赵打过招呼了,他说没问题。不过你都不用去学校吗?你毕业论文答辩什么的,不用准备?”
“不用,我心里有数,”一提起学校,商陆心情就会很轻松,“而且我们院长还有我的算法教授他们都觉得我论文写得很有水平,还给我投到各大论文网站上去了,我看各个平台上的评价都还挺正面的。这种水平的论文要是再不让我毕业,那恐怕就没人能毕业了。”
“你这种技术型人才,不去继续搞技术,我都觉得有点儿可惜,”常山调侃着,“要不你也去考个研吧,跟你对象一块儿,再提高提高你的学历。”
商陆倒是不反感这个提案:“来年吧,要是赵总愿意放我去读个研。”
“这有什么,读书是好事啊,”常山的心情听起来非常不错,“诶不说那个了,你们俩决定要去哪儿玩儿了吗?”
“嗯,希望到时候还能赶上樱花。”
“满开是什么时候啊?”
“各地不一样,要是京都的话,今年三月底、四月初可能就满开了,东京要晚一个礼拜左右,北海道的话要到四月底或五月初。”
“机票酒店都定好了?”
商陆叹了口气,“还没有,签证还没下来呢,少说要俩礼拜才能批下来吧。”
“嗐,这事儿好办,我帮你们催催。”常山笑呵呵地说,“机票我也帮你们定了吧,你把你打算去的地方告诉我,酒店我也让人帮你定了。”
商陆差点儿开口叫爸爸,“常总,怎么了您这是,怎么突然这么……”
“我高兴,我乐意。”
看来商陆这次无意间打击到邢振东的行为,真的让常山非常满意了。商陆也毫不客气,既然是常山愿意给自己好处,那干嘛不好好享受呢,“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常总,这样吧,我打算本州岛随便逛一个月,看看樱花、感受感受风土人情,再去趟环球影城,其他没有具体要求了,您就让人随便决定吧。”
常山兴致很高,“那这就算是我给你们的新婚礼物了,回头办好了我再联系你。”
商陆挂了电话,笑容一直都没有消失。
蒲薤白拿着饮料走回卧室的时候,正巧目击到商陆冲着手机傻笑:“这是跟谁打电话呢,笑得这么开心。”
“常总。”
“……不得不说,你和常总的关系真的是好得不可思议,他说什么?”
“我上个月请的下个月的假,他终于批准了。”商陆兴奋地抱住蒲薤白的肚子,“我们下个月可以去蜜月旅行了!”
“蜜……什么月啊,什么蜜月!不就只是单纯的旅行吗!”蒲薤白敲着商陆的脑袋。
“行,可以,你说不是蜜月就不是蜜月。”商陆蹭着他的肚子,“但是一想到可以整个月都跟你呆在一起,没有工作、没有阴谋论、没有酒精也没有老烟鬼,就很兴奋。”
蒲薤白又何尝不是呢,他用手里的饮料冰了一下商陆的脖子,趁对方因为惊吓而松开手的功夫,俯下身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唇。“我也是,不光兴奋,还很紧张。”
“紧张?”商陆笑着问。
“怕你把我一个人扔在异国他乡,我语言不通,只能靠着手语找个洗浴中心靠打扫浴池维生。”
“哈哈哈,怎么可能啊,话说你为什么会想象得这么具体!”
蒲薤白也笑了:“最近为了熟悉日语,所以看了些动画片。”
“你看的是千与千寻吗……”
“哈哈,这样你都能猜到!”
商陆拉着蒲薤白的手臂,再向后一仰,躺在床上的同时把蒲薤白也拽上了床。
饮料被蒲薤白扔在了地板上,他双手撑着床,只为不压到商陆的肚子:“突然这是干嘛啊,你记不记得你肚子上还有伤口呢!”
“嗯……没什么,”商陆形容不来现在的心情,“我小时候特别喜欢看千与千寻,想到你也看了这部电影,就觉得好感动。”
“不至于到感动的地步吧。”蒲薤白无奈地笑笑。
商陆轻摇着头,“我好想再和你一起看一遍,想和你重新看一遍曾经看过的所有电影,想今后也还能和你看更多新的电影。和你一起看的话,感觉会很不一样。”
“你又来了,这是你今日份的情话吗。”蒲薤白微微红着脸,“但是再怎么煽动我也没用,在你伤口愈合之前,都得给我忍着。”
商陆鼓着嘴,“不做,但就亲热一下都不行吗。”
“不行!亲热一下到头来肯定还是会顺势做下去了!”
“小气。”
“这是小气的问题吗?”蒲薤白倒在商陆身边,侧躺着抱住他,“不过,我可以再和你看一遍啊,曾经你喜欢的那些电影,我愿意和你再看无数遍。”
商陆感动得头晕脑胀,“那就从千与千寻开始吧,我去把电脑拿过来。”
“你躺着吧,我去拿。”蒲薤白说着就起身,正要下床去拿电脑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蒲薤白没有立刻接通,而是看着来电显示愣神了一下,然后刻意走到卧室外才接通。商陆很在意,坐在床上等着对方回来,而对方回来的时候表情也没什么特别的,手里也多了一台电脑。
“刚是谁给你打电话?”商陆忍不住问。
“哦,是编辑。”
“编辑?”
“嗯,我以前和你说过吧。”
商陆记得,蒲薤白口中的编辑恐怕是指森少木生前的担当责编,“还是说林叔遗作的事情吗?”
蒲薤白点点头,“他几乎每到这个时候都会来问一问,呵,也是个挺执着的人。”
商陆发现蒲薤白从来都不会问自己有没有看那部遗作,就像是不想给自己平添压力一样。“薤白,我其实……”
蒲薤白低着头,没有看向商陆。
因为没有对视,所以商陆也没能说出口,自己看或者没看,蒲薤白似乎都不想知道。
商陆摸了摸蒲薤白的手背,“我们看电影吧,暂时先不想别的事了。”
蒲薤白这才重新抬起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