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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include the 234th ...

  •   上次和商陆一起经过这所学校的时候,蒲薤白记得那还是交往初期,商陆想带着自己走过曾经走过的地方,于是站在校门前朝里面观望了一下。

      没想到这一次居然有了走进去的机会,蒲薤白站在门口看着商陆趴在保安亭窗口那里跟保安打着招呼,很快他又笑着直起腰、朝自己招了招手。

      薤白快步走过去:“可以进去了?”

      “嗯,罗老师跟门卫大哥打了个电话。”商陆看着手机上的通话时间,然后用力叹了口气。

      “怎么了啊表情这么充满感慨的。”薤白走过去用胳膊肘撞了撞他。

      “没什么,突然想到已经有六年没来过了。”商陆慢悠悠地向校园深处走,那步伐与其说是悠然自得,不如说是带着十足的使命感所以显得十分沉重。

      “给我介绍一下?”薤白随便指了一栋看起来老旧的楼,“那里是干什么的?”

      初入校门就是一个百平面积的庭院,石砖地看起来像是翻新过,院子对面就是薤白所指的老楼,商陆望过去,看着那栋充满历史的厚重感的建筑:“礼堂,已经有将近百年历史了。”

      “将近百年!?”

      “哈哈,用不着这么夸张吧,我初中甚至都已经超过百年了。”商陆往四周环视,“1860年英法联军远征中国,走的海路,从天津上岸,信步闲庭地走到北京,在圆明园□□之前,他们还在天津这儿签了个不平等条约。这一片就是当初英国的租界。”

      薤白站在原地愣神了会儿,很快这片地就已经不单单是一所学校这么简单了:“所以这学校……原来是什么呢?”

      “哈哈,最一开始就是学校,不过这个老楼都是英国人设计的,创办学校的也是一位在英国租界纳税会工作的华人,他说要让华人也有学习的机会,所以……”商陆轻轻跺了跺脚,“这地方也算是革命文物吧。”

      “……突然感受到了一股使命感。”

      “哈哈,什么使命感啊?”

      “革、革命?”

      商陆没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随后眼神示意薤白跟上:“原本这个学校的面积没有这么大,就只有这几栋老楼而已。院子那边是礼堂连着几栋教学楼,这边儿也是教学楼,都属于初中部。然后从这个通道传过去的话,就是操场了。”

      薤白跟在商陆斜后方,听着解说的同时,眼睛也没有闲下来,像是参观什么户外博物馆一样三百六十度地看来看去。

      穿过商陆所说的两栋老楼之间特意开出来的一条通道之后,视线忽然开阔了不少。他望着那几个户外篮球场和标准的四百米操场,以及操场对面那一圈现代化高层大楼,刹那间感觉自己是从革命年代穿越到祖国繁盛时期。

      薤白浑身战栗了一下,有些激动地向前跑了两步:“你以前就是在这里打篮球?”

      “这里,还有旁边的体育馆。”商陆指着左手边。

      “哇还有户内体育馆吗!这体育馆好大!”

      “没有很大……不过里面的篮球场挺不错,六日会对外开放,小时候偶尔会跟着一群上班儿的人打球。”商陆走到体育馆门口,出神地看了一阵。

      “哈哈,怀念吗?”薤白跑到他身后,笑着问。

      “来之前没觉得自己会这么怀念。”商陆再次叹气,“我们小时候,体育课是选修,可以选你喜欢的一项运动。本来那时候王曜华要拉着我去选羽毛球,结果报名羽毛球的太多,他就问我,我喜欢什么。我说什么都行,所以他帮我决定了。”

      傻大个儿就该打篮球啊。

      商陆回忆着王曜华的话,发现自己心底并没有产生反感之意,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回到了学校里,连着自己的心智都一起回到了当初。

      “个子高就该打篮球啊,哈哈。”现实中的薤白说出了商陆回忆中的话,这让商陆有一丝恍惚,“打篮球多帅!是不是特别受女生欢迎?”

      商陆笑着捏了捏薤白的肩膀,“可没有,完全没有,那时候就是比较受男生欢迎。”

      “你那时多高?跟小洋差不多?”

      “高一的时候跟他现在差不多,高三时就和我现在差不多了。”

      “你居然这么多年一直都在长个子!”

      “估计是因为跑跑跳跳又吃得多。”

      “你们家的基因真的可怕,想想咱爸咱妈也都不矮啊,将来小旻不会也长成一米八的个子吧……”

      “雌性激素会提前让骨骼成熟,所以大概率不会。一米七就很高了吧,女生里。”

      “真的很高了,我认识的女生几乎都是一米六多点儿,像是夏姐,像是邓红。”

      “王曜华也不高来着,感觉也就将将一米七。”商陆在肩膀的位置比划了一下,“嗯,当初他到我下巴,那现在应该就是肩膀了吧。”

      “哈哈哈你怎么就那么肯定人家这些年不会长高了呢!?”

      “也是啊……二十三、窜一窜,可能会长一点儿吧。”

      “不过之前看照片也感觉他没有你高,看来身高不是受欢迎的绝对要素啊。”薤白暗搓搓地观察着商陆的表情,发现对方在提王曜华的时候,终于不再像前阵子那样充满抗拒了。

      商陆笑着摇头:“确实不是,你也不是因为我高所以才喜欢我的吧。”

      “嗯,我反而觉得你有点儿太高了,当初让我的自尊心很受打击。”薤白说的是心里话。

      “是吗?你当初……也在意过身高问题?”

      “是个男的都会在意吧,”薤白耸了耸肩,“何况内娱里个子高的明星又不多。”

      “原来如此……唉,听甄哥说那个叫张航的也很在意身高,他说那人就讨厌比他高的。”

      “他多高?”

      “跟甄哥差不多,一米八……上下?”

      “那你完了!哈哈哈……”

      “你别这么幸灾乐祸行不行啊!”商陆那点儿感慨的心情全被薤白的笑声击碎,就连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

      “那边的楼是什么?”薤白又指向篮球场另外一边的楼,“写着图书馆呢,可以进去吗?”

      “当然可以,不过虽然写着图书馆,其实图书馆就一层,其他都是教室,多媒体教室和机房都在那儿。”商陆搂着薤白的肩膀,朝操场方向走。

      “诶?不带我进去看看吗?”薤白还流连忘返的。

      “我最想让你看的不在这儿,你跟我来。”

      现在还是上课时间,操场上学生不多,估计是正在上体育课的几个班级。商陆搂着薤白走到四百米操场的绿草地上,闻着风里带有的气味。

      这个味道激活了商陆当初站在这里的每分每秒的记忆,他带着薤白转过身,抬手指向刚刚看到的图书馆大楼的侧面红砖墙壁,望着那一列烫金字——

      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

      尤其是在远处高楼耸立的背景的映衬下,这红砖金字更能摄入人心。

      薤白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一股“爱国”的冲动,也第一次因为这种冲动而无法控制自己的眼泪。

      “怎么了?”商陆怎能想到这口号还有这种效果,他慌张地抹着薤白的泪水,“怎么哭成这样啊哈哈哈!”

      “就……觉得自己……”薤白按住眼睛,“觉得自己的思想还是太狭隘,还是……太渺小了。”

      “十来岁时我们天天看着这句话,举办了很多周总理相关的纪念活动,爱国主义教育到极致。但是即便那样,真正会为这句话而感动的人、因为这份感动而去为国为民的人,还是少数。”商陆把薤白搂进怀里,“这可能就是一种筛选吧,有的人注定为了世界,有的人注定为了国家,大多数人一生只为自己,还有一部分人一生只为一个人。”

      “你是哪种呢?”薤白昂头问。

      “哪种呢……我想做最后一种,哈哈,是不是也觉得我很狭隘。”

      “不觉得,我不觉得……”

      “那你想做哪种呢?”商陆反问。

      “我觉得我大多数时间里都属于倒数第二种,可是我想成为最后一种。”

      “所以才在看到这句话之后被震慑住了吗?”商陆捏了捏薤白的脸颊,用袖子把他脸上的泪擦掉,“薤白,我不认为梦想有贵贱之分。我希望今后我们真的可以活在一个所有人都拥有光明的未来的社会里,让想唱歌的唱歌,让想弹琴的弹琴,让想做演员的人、去做演员。而不是让他们早早地放弃梦想,读书写题只为了寻找一份谋生的工作,苟且活过一生。”

      “你思想境界很高啊!你这一面平时都藏到哪儿去了啊!”薤白用力揉了揉眼睛,收住眼泪之后拍打了一下商陆胸口,“松开我吧,在学校里,给学生做这种榜样不好。”

      “做恩恩爱爱、共同进步的榜样不好吗?”商陆亲了一口薤白的脸颊,“走吧,我带你去看看高中教学楼。”

      离开操场和旧校区之后便是四栋红砖高楼,二人走在学校里的某条路上,薤白好奇地昂头看着上空:“你们是在这里上学吗?”

      “对,一共有四栋新楼”

      “现在要去教室吗?”

      “去办公室,要去找罗老师。”

      “办公室也在这楼里?”

      “是啊,你看这四栋楼都有名字,尚勤、尚朴、惟忠、惟诚,分别是实验楼、高一、高二、高三教学楼。”

      “这教学楼的命名,讲究啊!勤朴忠诚,这就是高中三年学校想要教给你们的吗。”薤白跟商陆走到惟诚楼的门前,莫名感到一丝紧张。

      “嗯,就是……多少人学会了,多少人没学会,那就不得而知了。”商陆踏上台阶,走进教学楼里,听到吵吵闹闹的声音之后,笑了一声,“果然高三最后一天就是热闹。”

      “怎么感觉大家都有说有笑的,快高考了就不紧张吗!?”薤白还记得自己在高考前夕紧张得吐了好几次。

      “嗐,紧张也没啥用。”商陆指了指楼梯,“罗老师的办公室应该是在三楼主任办公室。”

      “罗老师是主任吗!?”薤白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了。

      “不是啊,她不想去语文组办公室,觉得那里地方太大,阴凉阴凉的。”商陆一边看着走廊里跑来跑去的学生,一边回忆往昔,“这感觉还挺有意思,好像我也没毕业一样。”

      “说什么呢商总,你现在看起来明明就像是领导来视察!”薤白跟在商陆后面,看着那些穿着蓝色校服的学生们,“你以前就是穿着一样的校服吧。”

      “嗯,你不是看过照片吗。”

      “真好。”薤白感慨着。

      “哈哈,好什么啊?这校服夏天贼热。”

      “不是说校服好,是感觉……到你们教学楼里走走,好像我也能触碰到你的过去了一样。”薤白蹦跶着跟商陆走上楼梯。

      商陆回过头看着一脸期待的薤白,刚刚还略感忐忑的心情瞬间就被抚慰了:“上次你带我去你学校的时候我就在想了,将来一定要把你带到我学校,没想到还真的来了。”

      “你学校可比我学校高级多了!”薤白提前跑了两步,走到三楼,“是这层了吧?”

      “对。”商陆两头看了看,“这地方六年了都没什么变化,还挺稀奇。”

      “主任办公室是那里吗?”薤白指着右手边的某道门。

      “啊,对……”商陆掏出手机,想问问老罗在不在办公室。

      “哥……?”这熟悉的声音让商陆和薤白同时回过头,看到举着相机的商洋正一脸懵逼地看着他俩。

      商洋周围的同学也都开始起哄。

      “商洋的哥哥来了诶!”

      “商陆吗?是商陆来了?”

      “哪儿呢哪儿呢,我也要看!”

      “哇本人!是本人!天呐旁边是蒲薤白吗?”

      “夫夫一起来的哈哈哈是给商洋加油的吗?”

      商陆看着那些陌生的小朋友们,笑了一下,回应道:“不是,你们去玩儿你们的吧。我今天正巧有空来看看老师。”

      商洋扭头把同学轰走,顺便把相机交给别人:“你们拍着玩儿吧,一会儿再还给我。”

      “诶,问你个事儿,罗老师在吗?”商陆见商洋不打算离开,甚至还把同学们打发走了,就干脆把他当成工具人,“带我们过去找她。”

      “罗老师在办公室呢,你们今天过来啊?也不提前说一声。”商洋开心得溢于言表,走路都是摇摆着的。

      “又不是来看你的,告儿你干什么?”商陆掐着商洋的脖子,把他拎到办公室门前,“敲门,看看人在不在。”

      “我这不就是觉得在学校看到你很新鲜,哈哈。”商洋听话的敲门喊“报告”,然后推开门把脑袋探进去:“罗老师在……在!罗老师!我哥来了!”

      “别在门外面儿喊,来了就让他快点儿滚进来!”

      万万没想到罗老师声音居然这么严肃、嗓门儿居然这么大,蒲薤白吓得后背都僵硬了,恐怕就是被激活了学生对老师的原始恐惧,薤白甚至想向后退。

      不过商陆听到这声音之后,反而安心了下来,嬉皮笑脸地打开门,敞开双臂朝坐在靠里的办公桌前的罗老师大步走过去:“罗老师!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你小子,还有脸来!”罗老师也笑呵呵地站起来,张开双臂和商陆拥抱了一下。

      薤白小心翼翼地探进去半个身子,于是就看到了将近一米九的自家老公,抱住了身高明显不到一米六的瘦小老师,仿佛是棕熊抱住了布娃娃。

      这个老罗在商陆商洋兄弟俩嘴里就像是个叱咤风云的可怕人物一样,但今天薤白真的见到,又觉得人家笑起来非常和善,一看就是温柔的好人。

      老罗此时也松开了商陆,朝门口看了一眼:“诶那个是你老公吗?”

      “嗯。”商陆扭过头朝薤白傻笑了一下。

      “快进来快进来,站外面儿干嘛呢。”老罗吆喝着薤白也进办公室,但却把商洋轰走了。

      办公室有四位老师,大家看来都记得商陆,表现得一个比一个热情,又是搬凳子又是递零食的,回过神来薤白发现自己怀里已经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水果和点心,感觉自己像是来上幼儿园大班。

      “这小伙子看着可太好看了,比电视上还好看!”罗老师坐在办公桌前,仔细研究着薤白的五官,“怎么就看上我们商陆了呢,这么个从小糙到大的傻大个儿。”

      商陆给薤白剥着橘子,一听老师数落自己,又求饶一样抬起头:“说点儿好听的行不行,说说我小时候打篮球多帅之类的。”

      “行,怎么不行呢。小白我跟你说啊,你家老公小时候打篮球,非要扣篮,给我们篮筐差点儿扣坏了。气得我啊,差点儿就抄棍子打他了,满学校的追杀他!”老罗根本不打算给商陆半点儿面子。

      薤白听得哈哈大笑,刚刚的紧张感终于全都消失了:“还有这事儿!”

      “有啊,多了去了,全都是缺德事儿。”老罗又陆陆续续说道几个经典的欠揍事件,聊着聊着就自然地提起了王曜华,“最可恨的就是有次也跟着王曜华去搞社会活动,俩人去参与游行,举着牌子在南京路溜达,到市政府门口嚷嚷,然后政委就到我们学校找校长告状去了。”

      薤白从来没听说过这些,他震惊地看着商陆:“没看出来你们还是革命家了?”

      “什么啊……就凑热闹而已,唉,罗老师,放过我行吗。”商陆把橘子掰成两半,一半递给薤白,一半递给老罗,“话说您最近跟王曜华联系了?”

      “没有啊,我还以为你们这次同学会他也来呢。”老罗用橘子指了指商陆,“我倒是好奇你俩为什么没联系了,你俩作死小伙伴儿,分开了不寂寞吗?”

      商陆咋舌摇了摇头:“多大人了,谁还会作死啊。”

      “也不知道是谁在东京湾缉毒。”薤白向老师告状,然后把橘子塞进嘴里,鼓着腮一脸无辜地看着扭头想要埋怨他的商陆。

      “联系联系吧你俩,听你弟说你最近在搞科研?你知道王曜华去中科院了吗?”

      “我知道,去中科院能查到他的信息,他这几年也是写了不少论文。”商陆摇了摇头,“但是不打算联系他,各玩儿各的呗。”

      “你查到了啊,他是做什么的?物理?”

      “信息工程方面的。”商陆稍作回忆,“不过他今年应该是也离开中科院了,我还以为他会在那儿当个院士呢。”

      “那孩子干什么都三分钟热度,不可能真的在一个地方稳稳当当的。不过希望你们都能有成就,那我可真是教出来了不少有出息的啊。”罗老师笑呵呵地说着。

      商陆抓准了这个时机,开始诱导老罗:“罗老师是记得所有教过的学生?”

      “怎么可能啊,也就能记住像你们这样式的,让人印象深刻的。”

      “哈哈,我和王曜华是不是最让您头疼了?”商陆从薤白怀里又拿来一个橘子,开始耐心地剥皮。

      “你俩还行,不算是最让人头疼的。”

      商陆舔了舔嘴唇:“还有比我们更过分的?”

      “可不是嘛,你们的学长,大你们三四年吧。”罗老师叹了口气,“就因为他,我当初都快质疑自己能不能当老师了。”

      “为什么啊,哈哈哈。”商陆假装什么都不知情。

      “那孩子脑子有问题。”

      这话一出口,商陆和薤白都愣住了。

      为人师表,怎么能轻易说学生脑子有问题呢。

      “不是说着玩儿的,是真的确诊了,不过家长告诉我们这个消息,也说那孩子本人并不知情,希望我们关注他的同时隐瞒这个秘密。”罗老师语重心长地说。

      “罗老师是在说张航吗?哈哈哈,可别说得那么夸张,人家已经经过多方培训教育,行为上看不出来哪里有问题了。”教导主任在旁边插嘴了一句。

      商陆和薤白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张航,这个名字让两个人同时心里一颤,看来世界还真就有这么小。

      “是……什么病啊?”商陆还以为会是脑瘤之类的压迫了神经呢。

      罗老师摆了摆手:“基因病,中枢五羟色胺功能不全。”

      这几个字在薤白的脑海里甚至无法组成一个单词,他茫然地看向商陆,发现商陆的表情有些凝重,于是小声问:“是……什么意思啊?”

      “啊?哦,嗐,不是大病。”商陆拍了拍薤白的膝盖,朝他笑了笑,随后看向老罗,思考了一下,继续追问:“那您当初也追着他满学校的打吗?”

      “跟他,用不着。”罗老师摇了摇头,“其实是个挺有意思的小孩儿,执行力高得叫人害怕。以前学校没有太多的活动,都是他三天两头提案,还要求老师不可以干涉学生会的一切决断。我们不同意,他就直接到教育局,市教育局不同意,他就去国家教育部。就后来你跟王曜华想要重启的文化祭啊、社团大会什么的,都是人家玩儿剩的。

      “我当初头疼的就是只要他遇到一点儿不顺心的,就要向上告,估计是家庭让他学会了这一招。一级一级告上去、一层一层批下来,中途肯定有很多信息缺失。他不允许有人中途懈怠工作,天天搁那儿监督人家。

      “你说他一个小屁孩儿,谁鸟他呢。咱也不知道他怎么就那么刚,任何一个小看他的,他都要深挖人家祖宗十八代,把所有人际关系滤清,去找能制约对方的人。

      “就说这个国家制度和政体吧,在一般人来看像枷锁,在他看来就是大海,他就是海里那虎鲸,畅游得可是自在。”

      教导主任在旁边听得直点头:“那小子政治智商奇高,算是把国家这档子事儿给玩儿明白了。后来不也是因为玩儿腻了,就出国了吗。”

      “他啊,他出国可不是因为玩儿腻了,”老罗摇头,“就是在这个国家的上层人脉太广了,让他不知道到底是自己很厉害、还是别人很厉害并且在罩着他。他可自恋了,就想要证明自己,所以选理科参加高考,上了大学又去帮企业做项目。就是那个监控系统吧,公安的?就是他写的吧,我也不清楚那方面的事。”

      “还是个天才呢……”薤白像是听书听到了有意思的角色一样双眼放光。

      “天才不天才的不知道,但他认准的事情就要做到成功为止。要么死、要么成功。大学毕业好多地方想要把他请走,但是人家觉得大家都是看中了他的人脉,所以他就偏偏要出国,出国去证明自己即便是没有半点儿人脉,也能发展得很好。”老罗叹了口气。

      商陆吞咽着口水:“就……去的美国?”

      “不是,他大学交换生时期去了趟美国,所以在那儿也有点儿他的人脉在。他去了个完全没接触过的地方,日本。去的时候连日语都不会,所以进的日本谷歌,最开始跟同事说英语。然后一边上班一边学语言,考上了东大,日语才慢慢好起来。

      “不得不说,人家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混得也是风生水起。他那时跟我说要去做通信革命,我都听不明白,但他说他的项目是世界最牛,被很多人盯上,很多人想搞死他。咱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活下来的,还说什么拿着项目去跟别的公司竞标。

      “中途具体是发生了什么呢,不知道,就知道后来再联系他,他说他为了大赚一票儿,就去中东的战场上给人搭信号塔去了。”罗老师说完,笑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

      商陆光是听着就觉得口干舌燥,并且理解了为什么常山他们说“张航是个很奇怪的人”。

      这不叫奇怪,这叫天选之子吧。

      “世界吧,”老罗放下杯子伸出右手摊开手掌,“在他看来,就巴掌大。估计是玩儿了一圈儿回来之后自己终于证明了自己很强,所以他最近打算回国了。说是要建一个国际企业,他要把总部设立在自己的国家。”

      商陆屏息凝神,感觉很多大佬们都不知道的消息,老罗反而是最清楚的:“他和您关系真的很好啊……”

      “还行吧,他就是怕我。”

      “您是把他打怕了吗?哈哈哈……”

      “你也怕我,你是被我打怕了?”

      商陆收起笑容,摇了摇头:“基、基因压制吧……”

      “那估计他也差不多,哎对了,他说这两天也就回来了,要回来看看我。你要见见他吗,我帮你介绍的话,他应该会听我话。”老罗笑着问。

      商陆震惊地看向老罗:“我……我为什么要、要见他?”

      “你不就为了这事儿来的吗,还装,呵呵,当我是谁啊?”老罗抬手拍了一下商陆的脑瓜壳,“你那个套话的套路还是跟当初一模一样,真以为自己变牛了?以为你老师猜不透你了?”

      薤白这次真的在旁边见识到了什么叫“你师父永远都是你师父”,商陆在老师面前看起来真就像个傻学生。

      商陆揉了揉脑袋:“求您至少在我爱人面前给我留点儿面子……”

      “我就是想让他看看,有的是人可以制服你,将来他受委屈了,就找我们来告状就行。”老罗朝薤白笑了笑,“看见了吗,他要是哪天不听话了,你就教训他。教训不服,就给我打电话。”

      薤白笑着点点头:“谢谢罗老师撑腰。”

      老罗很是开心,不过很快话题又回到张航那边,对商陆语重心长地说:“不过就是张航那边儿吧,我虽然可以帮你介绍,但我不建议你通过我来认识他。那小子太聪明,肯定明白为什么你特意托人来跟他相识,那样的话他不会愿意跟你保持对等的关系。你也别妄想着要利用人家,不然极有可能反过来被利用。”

      商陆的语气也沉重起来:“不经人介绍,我怎么才能认识他。”

      “你往高处走,到了那个位置,自然就会遇到他了。或者你就做个生意人,跟他做交易。这事儿靠缘,也靠本事。”老罗拍了拍商陆的手臂,“我啊,今天就跟你说心里话,我教过这么多学生,欣赏的人很多,但真心喜欢的可真是没几个。比起张航,比起王曜华,我其实最喜欢你。”

      “哈哈,您干嘛还跟我说这种客套话,我……”

      “你听我说完,”老罗打断商陆的话,“我要告诉你为什么。因为他们都不是人,你是人。将来你们注定是会在某个地方碰面的,你们年纪相差不大,都是同一时代的佼佼者,走到一定高度之后,高处就那么屁大点儿地方。

      “你们会碰头,会卷起一阵风浪,但是我最看好的就是你。陆啊,我希望你用你的人性去制约他们。执行力、智力,这些说重要也重要,但是自由过头的思想外加执行力和智力,会对世界产生毁灭性的打击。他们自由过头了,根本不把别人当回事儿,其实以前我觉得你也一样,根本不把别人也当人。但是……听你弟说你最近几年的表现,我才觉得……你跟他们不太一样。

      “你懂他们这辈子都不会懂的东西,那个东西学是学不会的,是天生的。你明白我意思吗?”

      商陆似懂非懂,半信半疑地点头又摇头。

      “唉……”老罗叹了口气,又看向蒲薤白,“你懂我意思吗?”

      薤白露出让人放心的笑,朝老罗坚定地点头:“我懂。”

      “那就行了,你回去教育他吧。”老罗满意地点头,突然话锋一转,“嘿哟,看我,差点儿给忘了。说要给你们红包的啊。”

      “哈哈哈不用不用,我们又不是来收红包的。”薤白连忙摇头。

      商陆还停留在上一个话题里没缓过神来,眨眼功夫,自己手里就多了一个红包。

      “罗老师,这不好吧……”商陆话是这么说,但还是笑嘻嘻地拆开了。

      里面是商场的十张购物券,价值一万。

      “反正你们也不缺钱,就拿着去旁边商场换点儿小摆件儿呗,我看楼上那些小玩意儿都可好玩儿了。你们正好儿回去时逛逛。”老罗拍了拍商陆肩膀。

      商陆抽出一张购物券,朝老罗眨了眨眼:“中午您去哪儿吃?我请您一顿怎么样。”

      “你这叫什么啊,哈哈哈。”这可把老罗逗笑了。

      “借花献佛?”

      “这花儿还是我给你的呢!”老罗虽然又敲了一下商陆的脑袋,但是午休一到,还是高高兴兴地跟着商陆和薤白一起去吃午饭了。

      后来商陆问起薤白有关老罗最后说的那番玄而又玄的话,薤白耐心地给他解释着:“可能是想说你懂得该如何尊重别人吧,就像我曾经说的,你对别人无限包容。”

      “为什么你们都会这么想呢,我什么时候包容过别人……”身在其中的商陆完全不懂他们为何对自己有这种误解。

      “你包容了我啊,”薤白歪头问,“不是吗?”

      “那是因为我爱你。”

      “不对,”薤白用食指挡住商陆的嘴唇,“你还没有喜欢上我的那时,我性格冷漠、脾气暴躁、对一切都很敏感。你没有嫌弃,甚至还想要理解我。这样的例子我能给你举出来很多,你理解不喜欢你的夏姐,理解无法接受我们之间的关系的吴头儿,理解一直喜欢你这个哥哥的小洋,理解你的父母,理解你周围的所有人。”

      商陆渐渐懂了:“我是在认识你之后,才真的会去理解他们的……”

      “嘴硬个什么呢,明明一开始就是这样。”薤白隔着自己的食指亲了亲对方,“也许曾经你还没有能力真正理解他们,但是想要去理解他们的那颗心,一直没有变。”

      商陆接受了这个解释,也亲了亲对方的手指:“没有你的话,我还真的是个半吊子。”

      “但是你有我啊,所以你就是最强的。”

      商陆放下心中所有的困惑和烦恼,抱住薤白来温暖自己。

      “咳,我说,哥哥们啊……”放学刚走出校门的商洋在看到恩爱的夫夫之后,皱着眉一脸无奈地感慨着,“光天化日呢,别腻歪了好吗,行行好吧。”

      薤白红着脸别过头,商陆伸手送了商洋一个脑崩儿。

      高考之前一个礼拜,薤白和商陆一抽空就会回到老家带着商洋出去吃喝玩儿乐儿,导致商洋都忘了自己要高考这码子事。

      这就直接导致高考当天,商洋差点儿迟到,全家都忘了考试日期,起床时距离考试就只剩下四十分钟了。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商洋一路喊着卧槽,飞奔向考场,好在考点儿就在家门口儿,所以他踩着最后的时间线冲了进去。

      估计是因为差点儿迟到导致的恐慌感刺激得肾上腺素疯狂分泌,那天上午的语文极其顺利。中午出来他就信心膨胀,大吃特吃,结果下午数学考试的时候闹肚子,疼得他冷汗涔涔。

      经历了七上八下的高考第一天之后,商洋以为自己数学考砸了,万念俱灰去了转天的理综考场,心不在焉地解出所有题目。下午英语考试时因为前一天熬夜导致的体力不支,所以写完之后他就困到睡着,完全没时间检查。

      考试结束之后一心想要复读的商洋同学在商陆的劝说下喝了人生中第一瓶啤酒,喝得太猛,喝完就吐了。

      最后被教训的人反而是在旁边笑得不可开支的商陆,薤白掐着商陆的脸颊训斥他不把弟弟的身体当回事儿,顺便又把意志力不够坚定的商洋也骂了一通。

      但是骂完之后,三个人又一起去了东京迪士尼,痛痛快快玩儿了两天。

      这次东京之旅让商洋明白了有钱的快乐,他下定决心,就算是高考失利也不再复读,他要早一年毕业、早一年赚钱。

      结果证明,他对高考的担心完全就是多虑。出成绩的那天只有商洋一个人惦记,他踩着秒查询了一下自己的成绩,被622这个数字震惊得在屋子里大喊大叫。

      可怜的是这个成绩最终只受到了来自薤白一个人的称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4章 #include the 234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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