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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include the 223rd ...

  •   电影《无声》的演员试镜于三月份开始,由于没有任何赞助导致经费紧张,剧组自掏腰包租了个落魄的写字楼当作试镜地点,本着一切从简的原则,导演和主演都已经开始上街拉群演了。

      大学城、中关村、朝阳区跑了一轮儿,他们终于凑满了热心群众,大家抱着凑热闹的心态,说哪怕不给报酬也无所谓,权当用有意义的事情来打发时间。

      折腾了半个来月,唯一无法敲定的角色就是说重要也没有那么重要、说配角又有那么点儿重要的第三位男配。

      按照商陆的推荐,那他当然要让他男朋友去演这个角色,他从一开始就是这么想的,所以偏心的给那个角色多写了不少台词。结果蒲薤白按照时间去试镜,让几个正式职业是民警和巡警的小伙子跟他对戏,常山看着镜头里的蒲薤白,那眉头简直越皱越深。

      “这又不是拍偶像剧,就不能找你这样儿的演员,往镜头前一站,其他哪怕是比他还要靠近镜头的演员看着都像是背景墙,那像什么话,知道什么叫喧宾夺主吗?”常山非常不满意,指着蒲薤白的鼻子就开始嚷嚷。

      一旁的商陆听着脸都黑了,差点儿就要拍桌子叫唤“你不让他拍、那我也不演了”。

      但蒲薤白却非常平静,朝常山点点头说了声“对不起”,然后离开了试镜房间。

      其他群演都能感觉到气氛变得十分微妙,常山和商陆就像是因此结了仇一样互相谁也不理谁,夹在中间的韩建涛谁都懒得劝,最后也离开了房间去找在写字楼附近徘徊的蒲薤白。

      蒲薤白当时正坐在距离写字楼不远的小公园的长椅上,盯着来往行人愣神。当他察觉到有人在他身旁停下来的时候,还以为是商陆追了上来。其实那时候他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商陆了,因为薤白知道对方很期待他们能够在这部电影同框,而自己却让他失望了。

      “你可别告诉我你是跟常总闹矛盾所以跑出来的。”薤白说着抬起头,看到韩建涛插着口袋站在旁边低头看着自己,“韩……处长,我以为是商陆呢,抱歉。”

      “我知道。不过,那两个人三天两头闹矛盾,所以你也不用多想。”韩建涛稍微扬了扬下巴,“我能坐你旁边吗。”

      “请。”薤白朝旁边让了让,本来就是能坐下四个人的长椅,两个人分别坐在两端,看起来像是两个陌生人。

      “韩处长在工作之余还来参加试镜选角活动啊,这样不会违纪吗?”薤白觉得这个问题多少有点儿失礼,但他还是很好奇。

      “我只是凑个热闹,对试镜结果没有话语权。”韩建涛也跟薤白一样目视前方看着行人,“你今天试镜,感觉很刻意啊。”

      这一句话就戳到了薤白的软肋,薤白抿起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知道今天要试镜,薤白从一周之前就开始紧张了。这跟学校里的话剧不同,成功的话那就是返回荧幕的机会,而且时隔一年多重新返回荧幕上就是能够和商陆一起,那绝对是非常理想的回归。所以这次试镜对薤白来说也就越来越重要,像是一块儿巨石压在心里,让他丧失食欲以及睡眠质量。

      他试图用很多方式来缓解心理压力,运动、转移注意力、到安静的地方冥想,可是越是这样刻意去做些释放压力的事情,压力就越是翻倍地找上他。最后他只能向他的朋友们求助,在裴邵伯的引导下,薤白回想起最近一次试镜所发生的事情。

      那是去年四月份在日本参加宝矿力广告的试镜活动,导演一阵见血地指出薤白最大的不足——

      你的演技没有优秀到让我能够忽略你的长相。

      换言之,因为长得太突出,所以反而让演技显得逊色了不少。

      如果自己只是个流量明星的话,这张脸恐怕会给自己带来很多资源,可惜常山这次找的全都是些一般市民或者是警察,长得突出的也就商陆一个人。可商陆的外表离奇地充满弹性,何况演的角色也是一个稍微有些张扬的性格,所以外貌上帅一点儿也是无可厚非。

      但自己要试镜的角色却是一个刚入职没多久的、厌世并且对工作没有积极性的小警察,这种普通的角色,最不需要的就是长相。

      薤白也就因此而越来越紧张,今早出门前光是在衣帽间就消耗了将近一个小时研究穿搭,之后又坐在化妆镜前思考怎么才能给自己搞一个普通到路人脸一样的妆。折腾了两个小时后他赶到面试地点,全程都在意着常山的表情,在看到对方越来越不满的样子时,心情也就越来越低落。

      他甚至想过自己是不是还没有恢复回到镜头前的勇气,是不是现在时机不佳。

      “太想得到的话,就会用力争取,结果弄巧成拙,就是这么回事儿吧。”薤白攥住自己的双手,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地抱怨着。

      “我很理解你的这种心情,而且……估计也就只有我能理解你的这种心情吧。”韩建涛颇为感慨地叹了口气,“不努力的话就得不到,努力过头的话也得不到,恰当好处的付出到底是什么意思呢,那个程度怎么把握、又是谁来做评委呢。”

      薤白隐约觉得对方是在感慨最近发生的一些事。

      听说韩建涛和甄远峰正式开始交往了,社会实验虽然也算是还在进行,但除此之外双方会认为彼此是伴侣,薤白第一次听到这件事的时候,心里是百感交集。

      老实说,他一点儿都不想向韩建涛献上什么祝福,那种心情恐怕就是当很多人听到自己跟商陆交往的那一刻、对自己产生的同款心情吧。

      薤白觉得韩建涛配不上甄远峰,就如同最开始自己认为自己配不上商陆一样。

      这个想法其实还挺奇怪,明明在韩建涛多次向甄远峰表达爱慕都未果那时,薤白还会觉得韩建涛可怜,一旦知道韩建涛真的成功了,他反而又为甄远峰感到惋惜。

      那样一位世界级的数学界巨星,就只是找了一个看似有深情但又仿佛深情不太多的男人,而且这个男人又比任何人都在意世俗的眼光,今生今世看起来都不打算对外出柜。于是哪怕他们之间真有什么旷世真爱,也只能停留在地下恋情。

      蒲薤白不知道韩建涛到底做了什么样的努力,只知道对方运气是真的很好。

      运气好的人大概就会有随心所欲去努力的胆量吧。

      “韩处长不需要费心来安慰我,”薤白毫不领情地划清界限,“我们也没有很熟,要是被路人拍到您和我一起交谈的画面的话,说不定会有闲话的。”

      “哈哈,”韩建涛无奈地笑了两声,“你到底是有多讨厌我呢。”

      “不敢讨厌。”薤白梗着脖子说。

      韩建涛点点头:“那行吧,我也不故意惹人嫌了。最后一句话,很久之前我就想找机会单独对你说了。”

      薤白感觉到韩建涛似乎正在看着自己,处于礼节,他也只好扭过头看着对方。

      “蒲薤白,当年……我很抱歉。”韩建涛的语气十分真诚。

      但是这些政治家最会的就是伪装真诚,所以这道歉究竟是发自内心还是出于对今后的考量呢?也就无从而知了。

      “韩处长没有需要向我道歉的道理,”薤白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当年我也有错,顺从潜规则是因为我当初太懦弱,而且我也没有真的完成交易。尽管如此,您当初还是愿意给我一次机会,我其实是心怀感激的。”

      “你如果真的心存感激,到底为什么如今又对我退避三舍?”

      那还能怎么说,难道要直白地说“因为我讨厌你”吗?还是要说“因为我男朋友心眼儿太小、讨厌我跟你说话”呢?

      “心存感激是因为您没有到丧心病狂的地步,还愿意对走歪路的我说一些有教育意义的话。但即便如此,您当初依旧动了潜规则的心思。当然了,这个行业如此,大家都这么做,何况法律又往往保护着重要人物,所以这种规则是不可能一夜之间就消失的。但我相信,心中有正义的人,到死都不会成为这股浊流的一部分。”蒲薤白趁着机会把话说开,但心里并没有觉得非常痛快。

      韩建涛沉默许久,平静地点了点头:“心中有正义的人到死都不会成为浊流的一部分,说得不错。你说的没错,本质来看,我也只是个坏透了的俗人。”

      “……我没有那么说。”薤白稍微有点儿慌,仔细想想,不管怎么说对方也会给商陆很大程度的事业上的帮助,自己就这么任性把人家骂了一顿,将来会不会影响到商陆的道路呢。

      “你没说,是我自己悟到的。”韩建涛看上去反而轻松了不少,“是啊,承认自己是个不安好心的俗人的话,还真是挺畅快的,而且还有点儿心安理得。”

      薤白突然无话可说:“是……吗,那、恭喜您。”

      “既然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就不再顾及你的心情了,”韩建涛笑容加深,带着点儿强迫的语气说,“今后我们好好相处,毕竟考虑到你男朋友的事业也需要我的扶持,总是和我保持距离也不现实。何况我对象又是你男朋友的指导教授,不管怎么想,今后我们都会有更多聚在一起的场合。”

      这人可真是把话说得够直白啊。薤白在心里默默吐槽,随后点点头:“我以为我对韩处长一直都很客气来着,从来没打算把关系搞僵。”

      “那就好。”韩建涛终于站起身,“那么我再以朋友的角度劝你一句,与其你一个人在这里闷闷不乐,不如去找你男朋友聊聊呢。有捷径就走捷径,没什么不好。”

      虽然不服,但是韩建涛说得非常中肯,薤白心里也其实也是一样的想法,毕竟每次都是商陆陪着自己度过紧张和茫然的时光。

      薤白重新回到试镜的写字楼时,看到商陆正在停车场附近徘徊着,他跑过去拍了拍商陆的背,吓得后者肩膀一抖。

      “你这是从哪儿过来的,我给你发消息你也没有回,打电话也没有接……”商陆委屈地抱怨着,“别这么吓唬我啊。”

      “哈哈,抱歉,”薤白掏出手机看了看商陆发来的消息,然后暖心地笑了笑,“抱歉,我为了试镜所以手机静音了,还没来得及改设定。”

      “你去哪儿了?”

      “那边儿有个小公园儿,去散了散心。你和常总没有吵起来吧?”

      “吵起来了又怎么样,我们最近说话都是吵架模式的,常总好像不这样就没办法提高效率……”

      “啊,我知道这种心态!用焦虑感来逼迫自己进步,常总也是个狠人啊。”

      “所以他刚刚说的话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我觉得你演的很好,常总也说会再考虑。”商陆单手抱着薤白的肩膀,带他上了车。

      “真的吗,你……真的觉得我演的好?”薤白笑了,“我自己都觉得我演得那叫什么玩意儿啊,常总骂都没骂到点子上。”

      商陆心虚地看着薤白:“我颅内存在滤镜,但凡识别到和你有关的影像,就会自动优化。这个功能我也关不掉,所以,我是真的觉得很好。”

      “我光是站在那儿棒读,你说不定都会觉得我很好。”

      “你光是站在那儿我就觉得很好了,都不用读台词。”

      “哈哈,商陆,公私要分明啊。”

      “为什么要分明,我不想分明,你就是你啊,”商陆身子一歪,倒在薤白肩膀上,“除非你真的演绎出一个别人,直接逃逸掉我的自动优化机制,不然我就要偏心到底。”

      “怎么反而是你在撒娇了……”薤白假装嫌弃地推了推商陆的肚子,“起开,你好重。”

      “我不,”商陆变本加厉,双手搂住薤白的腰,“要贴贴。”

      “不贴贴,恶心心。”薤白笑出声,笑着笑着心情就轻松下来,再次不得不感慨自己还真是只要在商陆身边就能轻而易举地获得快乐。

      “宝贝儿,我可以问个问题吗?”当商陆从薤白的语气中判断出对方的心情好了一些之后,终于打算言归正传了。

      “嗯,什么?”薤白抱着比自己大了一圈的商陆,抚摸着来获得安心感,像是把商陆当成了一只治疗犬。

      “对于回到镜头前这件事,你是期待还是恐惧呢?”

      这个问题十分露骨,根本不给薤白一点儿逃避的余地。

      “我……是期待啊。”薤白勉勉强强地回答。

      商陆安静地听着薤白的心跳,那一点儿不规律的心音都被商陆精准地捕捉到了,不过他没有急着揭穿他,毕竟让对方难过也不是自己的目的:“你还记得前阵子你对我说,向自己承认自己的确很孤独,是一件需要极大勇气的事情吗?”

      这前阵子都已经是半个月前的事情了,薤白光是回忆都用了好久:“记得……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因为有的时候这些道理哪怕是自己参悟到的,可能都没办法百分之百的做到。”

      “什么啊,我又不寂寞,话说现在跟寂寞也没关系吧?”

      “重点不在于寂寞,”商陆离开薤白的怀抱,双手捧住薤白的脸,“我事后想了想,最需要勇气的,不是承认寂寞,而是向自己承认有关自己的一些什么。”

      薤白愣住,呆呆地盯着商陆,一时之间没有说什么。

      “有些人永远都不会向自己承认自己是真的弱小,也有些人永远都不会向自己承认自己是真的强大,可能每个人都在心里默默拒绝着自己、拒绝承认真实的自己。看清自己并没有那么难,承认才难,但是承认、往往是改变的第一步。大多数人一辈子带着一个天天嘴边挂着要改要改的恶习,但是一辈子可能都无法迈出正确的一步,经常是稍微做出一点改变就放弃、很快又回到曾经的状态了。那个第一步,就是向自己承认。”

      商陆说着,露出温暖的笑,一改刚刚说教的语气,用最温柔的声音对薤白说:“假如说,你还没有足够的勇气向自己承认一些事情,那就算了。人没有必要一直进步,进步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我想让你避免一切有可能遇到的痛苦,所以从来没有期待过你会进步。但那不意味着我对你没有信心,不意味着我对你感到失望,只是单纯因为不想让你难过而已。

      “但又如果,你犹豫来去,最后还是决定要继续征服下一个目标,那我就会成为这世界上最支持你的人。我不会左右你的目标,不会左右你的人生,不会左右你自己做出的选择。我只会支持你,无论任何事。哪怕你明天说想要去抢银行、毁灭世界,我也会鼓掌叫好,然后帮你备车、准备核武器。”

      薤白逐渐嘟起嘴,眼睛又明显地变红了一些:“你对我稍微有点儿底线行不行。”

      “不行,不能有底线,有底线的话就说明我对你的感情是有上限的,那不能啊。”商陆笑着揉了揉薤白的眼角。

      “商陆……”

      “嗯?”

      “我其实很害怕。”

      “怕什么?”

      “怕回到镜头前,怕没办法拿出好的状态,怕自己要求自己那么久的职业素养全都没有好好体现。”因为被商陆捧着脸,所以薤白没办法低头或者抬头,于是一滴眼泪就戏剧性地从眼眶中掉出来,滑落到商陆的拇指上,“我怕我还是不能克服演技比不过长相的那个缺点,我还是没办法……”

      “你是不是很在意自己的镜头前的样子?”

      “当然会在意了!你难道不在意吗?”

      “我不在意啊,本来也没打算当个演员,只要导演说OK我就觉得我很OK,唯独让我觉得有压力的就是第一次跟你对戏的时候,你那时还给我演技指导了呢,你还记得吗?”商陆用拇指抹了抹薤白的眼泪,笑呵呵地说。

      薤白完全不记得了:“我怎么印象里你从一开始就演得很自然。”

      “因为你那时候对我说,让我加入我自己对角色的理解,我希望这个角色是个什么样的人,而不是别人希望这个角色是什么样的人。”商陆重复着记忆中薤白对自己说的那句话,“我就是靠着你这一句话的演员入门技巧,硬是撑过了表演系教授的培训,撑过了常总拍的电影。”

      薤白回忆不起来具体的场景,甚至就连这句话都有点儿淡忘了:“自己希望这个角色是什么样的人,自己的理解……”

      “哈哈,大佬,你怎么回事儿啊,怎么把自己的独门秘诀都给忘了呢!可是你在北大剧社演的话剧就很好啊,那时候是什么感觉?”

      “那时因为灯光很暗……我也就没有很在意外表之类的了。”薤白小声嘟囔着。

      “原来你是有偶像包袱吗?”

      “我也不想有,可是我当初就算是好好雕琢演技,网上的评论也都只会揪着我的外貌做评价。那不就是意味着大家想看的只是一张好看的脸吗?如果我做出奇怪的表情,不就等于辜负了大家的期待了吗。”

      “原来如此,”商陆恍然大悟,“所以你是对自己的长相还没有自觉。”

      “什么意思……?”

      “宝贝儿,薤白,我不是恭维你,也完全没有夹杂私心,因为这句话我也是听到别人这么说的,”商陆放开薤白的脸,然后握住薤白的肩膀,“没有多少人能驾驭所有的表情,这就显得你非常可贵。这是我在去看你的话剧的时候,我身旁的人说的。我们坐在第一排,完全可以看清你的脸和脸上的细节。”

      薤白半信半疑地看着商陆:“总觉得你还是为了安慰我,怎么可能会驾驭得了所有的表情呢。”

      “不信就算了,那就算是没办法保证每个表情都能当壁纸,你要因为这一点,所以畏畏缩缩吗。”商陆用有点儿欠揍的语气说着,像是故意要激起薤白的斗志一样。

      薤白早就吃透了商陆的这些语气,所以与其说是被激励到,不如说是被感动到:“谢谢你不厌其烦地鼓励我这个半吊子的演员。”

      “反正我只要跟你说话就很开心,聊什么都一样,”商陆耸了耸肩,“不过有件事我还挺好奇的。”

      “嗯?”

      “你同意这次来试镜,是因为你将来还是想要做演员吗?”

      薤白抿着嘴点点头:“我还是很喜欢表演,不考虑钱也不考虑乱七八糟的内情的话,纯粹是表演这件事,我很喜欢。”

      “是没有原因的喜欢吗?”商陆进而问。

      “从小学时我第一次看到学生演的哈姆雷特开始,我就很喜欢,演绎出来不同的人,那就像是经历不同的人生一样。而且演得好的话,还能带着观众一起去经历,快乐也好,悲伤也好,或者人生哲理、世界道理什么的……那不是很厉害的事情吗?我觉得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啊。”薤白说着,逐渐兴奋得双眼放光。

      商陆被薤白这阵神采奕奕的样子惊到,不敢动也不敢呼吸,怕自己稍微有什么动作,就会中断掉眼前美好的场景。

      这人这么喜欢表演,但当初居然能说出“放弃表演”这种话,只为了让商陆今后的路能够好走一点。

      想到这儿,商陆心里五味杂陈,笑起来的时候表情都有点儿复杂。

      薤白也慢慢怔住,呆呆地盯着商陆:“我刚刚在说什么?”

      “你在说你为什么喜欢表演。”商陆笑着答。

      薤白也露出复杂的笑容:“看来有些事,真的要经常挂在嘴边,不然我自己都会忘了。我居然因为在意在镜头前的表现,所以忘了我到底为什么要尝试重新站在镜头前。”

      “没事,这次你说给我听,我来帮你记着。”

      薤白握住商陆的手:“商陆。”

      “嗯?”

      “你要督促我今后常常说啊,我很喜欢表演,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名利。”

      “嗯。”商陆用力点头。

      “我很喜欢表演,”薤白念叨着,然后露出安心的笑意,“更喜欢你。”

      商陆茫然地眨了眨眼:“嗯?”

      “‘嗯?’是什么意思啊!?嗯?”薤白恼羞成怒地捶着商陆肩膀。

      商陆却抓住了他的手腕,把他拉过来吻上他的嘴唇。

      每当这种时机不明、意义不明的深吻结束,薤白都会产生缺氧的感觉,力量被抽走了一半,注意力也没办法再放在除了商陆以外的任何事物上。

      商陆把身体发软的薤白搂进怀里:“‘嗯?’是因为你告白得太突然了,我没反应过来……没敢反应过来。”

      “莫名其妙,我都告白少说得有六百多遍了。”

      “哪有,你也没有一天说一次啊。”

      “虽然不是天天说……”薤白红着脸,压住所有羞耻的心情,“但做的时候,会集中说很多次吧。”

      “那不算。”

      “怎么就不算了呢!?”

      “我们做的时候,你很少会保持神智清醒,像是个里人格一样……”

      “哈,哈哈哈……”薤白从无奈地笑发展成大笑,“我特么第一次听说有人把舒服到上头形容成另外一个人格的!”

      “我不管,我想听你在心态平稳、情绪平静的时候对我告白。”商陆小心眼儿地嘟囔着。

      “也不知道谁成天逼着我在做的时候说喜欢喜欢的,”薤白语气里带着笑意,“唉真的服了你,也就你能让我上一秒哭下一秒笑了。行吧,那我争取今后多跟你在情绪平静的时候说点儿羞耻的话。”

      “怎么叫羞耻呢,”商陆有点儿不满地掐了掐薤白的后脖颈,“喜欢和爱,那不是最纯洁、最美好的告白吗。”

      薤白又是一怔,随后抬起头亲了亲商陆的下巴:“你说得对,确实是这样。”

      “心情好点儿了?”商陆看着薤白那恢复精神的表情,忍不住问了句来让自己放心。

      “见到你的那一刻就好了。”薤白又抱着商陆的头用力亲了一口。

      那天下午蒲薤白再次推开试镜房间的门。

      当时常山他们都已经开始做收工准备了,讨论着明天日程讨论得正火急火燎的时候,听到敲门声时都很不耐烦,看到进来的人是薤白之后,常山那表情复杂得没有什么形容词可以精准表述。“我特么真的对你无话可说,叫你进来了吗你就进来,但是看你这张脸我又不知道该怎么把你骂出去……”

      薤白把剧本往旁边的床上一扔,然后拖来一把椅子摆在常山以及其他导演和电影负责人的面前,把头发揉得稍微有点儿凌乱,衣服也换成了不太合身的类似警察制服的蓝衬衣和黑裤子。一个跟上午截然不同的形象很快抓住了一排电影人的眼球,薤白也没怎么研究他们每个人都是什么反应,而是自顾自地坐在椅子上开始说台词。

      常山立刻拍了拍旁边的摄影师,眼神示意他快点儿重新打开摄像机,然后摸着下巴认真地看着薤白的演绎。

      薤白没有再像上午一样表演出一个中规中矩的大众眼中的警察的形象,而是照着郑勇的某个部下的那种漫不经心当中又透露着一丁点儿责任感的形象去演,他认为这个角色并没有多么以自己的职业为荣,每天想着下个月一定要辞职,那每一天肯定都很像是混日子。

      但是又不能心安理得地混日子,毕竟自己被分进了重案组,永远都有破不完的案子。

      所以他双腿叉开,抖着腿,手里比划着转笔的动作,用一股抱怨的语气叙述着案情,并且在接受队长命令时,用心不在焉的语气应了一句。

      试镜片段结束,薤白立刻起身立正,朝常山鞠躬:“我就这么擅自进来……不好意思,但是我觉得如果对您说再给我一次机会,那可能没什么冲击力。”

      常山摆了摆手让薤白直起腰,然后扭头看着已经看呆了的商陆:“怎么回事儿,你是中午给他加强了一下,下午呈现出来一个强化版的蒲薤白吗?”

      商陆傻乎乎地摇了摇头:“我没……没说什么啊也。”

      “唉,艹,”常山用力叹了口气,划动着翻了翻手里平板的资料,“妈的,算了,就他吧。到时候正式拍摄也得给我拍出来刚才那种力度,懂吗。”

      薤白无法控制地露出笑容,和商陆对视了一下,然后重重点头:“一定!”

      “看他干什么,我是导演!”常山生气地敲着桌子,成功获得了屋里所有人的视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3章 #include the 223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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