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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include the 205th ...
邓红已经记不清父亲的生前的样子了,尤其是声音,无论怎么用力去回忆,也已经无法从脑海中再现出让她觉得安心的父亲的声音了。
她开始后悔为什么当初没有给父亲录像,只是照片的话,记忆到底还是会模糊的啊。
她还后悔着一件事,那就是她在决定走娱乐圈这条路的时候,没有去诚心诚意地询问过父亲的意见。
父亲生前也没有特别的支持她唱歌,因为在一生作为工人而活的父亲看来,唱歌实在不是什么有用的爱好。她也不懂什么叫做“有用”,如果单纯是等同于能赚到钱的话,那她觉得唱歌还挺有用的。
可惜“有用”的唱歌只能带来钱财,除此之外,比如成就感、实现个人价值什么的,她是一点儿都没感觉到啊。
台下那些衣冠整齐的大佬们又有着什么样有用的爱好呢?是什么支撑着他们一路向上、以至于可以悠闲地坐在央视演播厅里一边吃着零食一边看着演出?那些胸前挂满功勋的元老们真的是想要出席的吗?而那些身穿几十万高级定制西装的各位上级领导们呢?对他们来说这真的是一场简简单单的晚会吗?
邓红盯着演播厅内红红火火的色彩氛围,又将视线转向观众席,看着那些眼熟又陌生的领导们。
他们一个一个看起来都是如此的优秀,在国内各个部门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为什么可以对群众的偏激行为视而不见呢?是哪里搞错了吗?是他们对社会上那点儿小动荡根本不屑一顾吗?
是因为那些动荡没有威胁到他们吗?
邓红觉得比起这些将形式当作一种“主义”的大佬们,脚踏实地去做每一件事的蒲薤白和商陆才是真的应该为人尊重的。但是他们得不到那种尊重,因为面前这些人不愿费工夫去作为。
耳畔响起了邢天南对自己说的有关自己目前的影响力的那番话,邓红吸了吸鼻子,搓了搓冰凉的双手,在听到主持人开始做节目介绍的时候,她大步走向排练很多次的自己在舞台上的位置。
上台的时候灯光稍稍暗了一些,她看向台下的导演,在对方抬手跟自己比划倒计时的“三”那时,邓红反而朝导演摆了摆手,然后也向伴奏乐队摆了摆手。
现场导演被这个意料之外的举动吓了一跳,他茫然地看向身旁的韩建涛,顺便跟后台演播室的导演说明了一下情况。韩建涛也单手按着蓝牙耳机询问有没有人听说邓红有什么问题,但所有人的回答都是“不知道啊”。
坐在后排的邢天南吓得都快不敢呼吸了,晚会的节目都是掐着秒来的,到了时间但伴奏还没有开始,邓红还做出没有排练过的手势,这绝对算得上是直播事故了。他快速跑下座位,朝舞台下狂奔,跟韩建涛他们碰头,但他们还没来得及商量出什么对策,就听到台上的邓红开口了。
“我,我是邓红,”邓红深呼吸了一下,闭上眼睛回忆着初中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唱歌时候的心情,甚至连自我介绍都跟过去高度重复了,“爱好是听歌,偶尔也会自己唱一唱。”
“什么鬼!?”邢天南在台下压着声音低吼了一声,然后舞动着双臂拼命跟邓红做手势想要让她不要再继续说了。
韩建涛的冷汗也已经冒了出来,毕竟他能感受到他来年的领导正在用斥责的目光盯着他。其他的大领导似乎还没明白这是节目事故,大家还觉得这个节目跟别的不太一样,所以看得津津有味儿的。
“接下来这首歌,我想献给我的两位朋友。”邓红抬起头,眼睛根本不知道应该看谁的她,慌慌张张地从观众席上挑了一个看起来最不会威胁到她的慈祥的老奶奶,然后对着那位奶奶笑着说:“我的朋友他们最近不受大家的理解,这其实是很平常的事情……吧,不被理解什么的。我也有不被理解的时候啊,我的家人和朋友都不太理解我,还有喜欢听我的歌的人,他们也不理解的。
“但是不理解,不理解又怎么样呢?因为不理解,就要故意去创造更厚的隔阂吗?因为和大多数人不一样,就要受到排挤吗?所以他们的优秀呢?大家都不关心吗?他们的努力就是那么不值钱吗?
“他们没有做错任何事!只是两个人努力想要让彼此的人生变得更美好而已,为什么这就成为了不能容忍的事情了呢?只是因为不理解,就要搞最极端的对立吗?意义在哪里啊?我想不明白。
“如果你们有人明白的话,求求你们告诉我吧。如果爱一个人都是罪的话,那干脆告诉我其实我们并没有自由吧。
“这首歌、这首……《innocence》,献给世界上最好的蒲薤白,和他的商陆。”
令人窒息的幼稚发言结束,台下的邢天南和韩建涛等人已经是目瞪口呆了,大家甚至吓得没有力气跑上去把她拉扯下来,紧接着就听到她一个人陶醉地开腔。
不得不说没有伴奏的情况下的清唱也是别有一番味道,重点在这个邓红的无脑操作虽然让人气不打一处来,但是歌唱得还真行。
韩建涛留意着观众席上大领导们,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领导们在镜头前有非常优秀的表情管理,反正目前来看大家的脸上没有任何不满,甚至充满温柔的笑意。
“This innocence is brilliant.”韩建涛听到这句歌词的时候,目光刚好落在甄远峰身上,他看到那个前半场只会闷头吃开心果的仿佛没有人类该有的感情的数学教授此刻正奇迹般的看着舞台、脸上似乎还带着笑意。
韩建涛心一横,转过头看向导演,做出一副破罐破摔的表情,并且决定即便是要把这罐子摔碎、也要摔得漂亮。“不要切镜头,就这么继续播。”
“您是在跟我开玩笑吗。”导演扔掉耳机,“我不干了,爱谁谁吧。”
导演说完这话,转身就走、头都不回。韩建涛又看了看角落抱头的邢天南,那样子看起来像是要原地自杀。
就在韩建涛决定要一个人担起一切的时候,常山走过来弯腰捡起了导演的耳麦,向现场的工作人员发令:“灯光调暗,乐队给个伴奏,掐准十分钟,她要是还唱不完就再想办法切到其他演播厅。”
韩建涛沉默地注视着常山的一言一行,听到舞台上终于不再是邓红一个人在孤零零的清唱,乐队的键盘手找准节奏之后按下和弦,鼓手也跟了上去。当乐队的人给出伴奏之后,观众席最后几排的财团公子哥儿也都站起来跟着邓红一起合唱了起来。
彼时演播厅整体灯光都调至最暗,常山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伴着节奏慢慢挥舞起来,像荧光棒一样的效果让观众席后排的那些凑热闹的人也纷纷效仿,大家举起手机开始在央视演播厅里为一个胡言乱语唱着英文歌儿的小女孩儿打call。
“镜头给观众席全场。”常山一边调动着观众的气氛,一边命令着摄影师拍下他想要的镜头,“镜头给C排12列特写,向左平移,然后切后排。广角给一个360全景,最后给邓红特写。演播室的是小董吧,你注意着赞助那几个人有没有精彩的表情。”
灾难一样的尴尬现场在常山的几声令下居然恢复了气氛,而且这个气氛跟几分钟之前的大红大紫、热热闹闹完全不同,韩建涛竟然觉得自己身处于一场环球演唱会上,台上的人靠着热情而演唱,台下的人靠着热情而欢呼,没有一个人是被强迫、没有形式化也没有主义。
韩建涛走到常山身旁,小声说了句“谢谢”。
“别谢我,现场要是还有别的导演,八成也会做同样的事。就算我们的跨年联欢晚会已经没有当年的收视率了,还是有上亿人守着电视等待一场完整的晚会,以此得到心灵上的慰藉,可以安慰自己即便外面乱成一团、国家也还是好好的。”常山看着台上唱得无比陶醉的邓红,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这小姑娘脑子不行,傻得要命,放着不管的话活不过三天,但是人家傻得纯粹,你别不信,这应该会打动不少人。祈祷吧,祈祷这场闹剧可以有积极的效果。”
韩建涛也不知道该对邓红抱以什么样的心情:“我觉得商陆他们不会感谢她的。”
“呵,当然不会了。”常山也对此表示认同。
完全不知道自己正在被大佬们议论着的邓红还陶醉在最喜欢的那首歌里,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把这首歌的副歌部分唱了多少遍,只知道结束的时候,她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耳鸣。
耳鸣声渐渐远去的时候,她听到了掌声由远及近,睁开眼睛时觉得头晕所以踉跄了一下,站稳之后她看到全场的人都在热情地为她鼓掌。
一切都是那么的梦幻。
她鞠躬道谢,也忘了自己具体说了些什么,走下台的时候双腿发软,然后跪在后台开始激动得浑身发抖。
自己到底干了些什么啊。
她不敢看手机,也不敢见人,于是自己躲在厕所的单间里哭花了脸。
等到情绪稍微稳定下来之后,她离开了厕所,会后台的路上遇到了那个她一眼看中、觉得很慈祥的老奶奶。
奶奶亲切地拉起邓红的手:“我找你好半天啦,怎么哭成这样?”
“我……”邓红隐约觉得老奶奶不是普通人,话说能做在观众席前排的人根本和普通两个字不挨边儿吧,所以邓红有些紧张,“我没事,就是唱得太猛了。”
“唱得挺好啊,很好听,有人家演唱会那个水准了。”老奶奶对着邓红一通夸,然后带着她走到一间类似休息室的屋子:“我很在意你在台上最开始说的那番话,你的那两个朋友有什么问题吗?为什么会受到排挤?”
受不了别人温柔的邓红,把自己知道的有关蒲薤白和商陆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说他们相爱却不被社会认可,说社会不认可就算了、还要扼杀。
老奶奶即便是听完这些,脸上依旧挂着温暖的笑,她用充满慈爱的声音安慰着邓红:“事情会有转机,不要这样悲伤。悲伤是最没有用处的东西,不如把它化作动力。你在舞台上问搞极端的意义是什么,想要得到一个答案。我也不是什么大哲人,说不上来特别好听的答案,但是在我看来搞极端没有意义,只是群众丧失了思考的结果。但是哪怕说群众丧失了思考,你也不能丧失,不能因为社会不按照你想的那样发展、就觉得自己受了委屈。”
邓红听着老奶奶的话,心情慢慢得到了一丝安宁感,她听话地点点头:“我是不是闯祸了?”
老奶奶哈哈一笑:“哪儿能啊,你可是让我们重新感受了一遍联欢晚会的快乐呢。行了你在这儿好好歇着,我回去了,你有什么事再来跟我说。”
邓红呆呆地点着头,目送老奶奶离开休息室,半天才想起来她甚至没有问一问老奶奶贵姓、叫什么名字。
而老奶奶走出休息室之后跟门外站着的中年西装男点点头,西装男毕恭毕敬地跟随着老奶奶向无人的走廊前进,走到另外一间空的休息室之后,老奶奶一改刚刚面对邓红时候的慈爱表情,换上了一副严肃且刻薄的样子:“那小姑娘要不得,让她继续出名下去会坏了更多规矩,你将来好好监督这方面。”
“明白了。这次真的非常抱歉,李常委。我会回去让这次负责晚会的人好好反思。”西装男低头挨着训。
“同性恋这事儿也差不多得了,你看看风向然后控制好媒体那块儿。既然现在没人再抓着政府做秘密实验那事儿不放,那就算是翻页儿了,来年又是新的一年。”
“知道了,我也原本就是这个打算。”
“还有,蒲薤白和商陆是谁?你听说过吗?”李奶奶纳闷儿地问。
西装男思考了一下:“哦我想起来了,这次为了把研究所违规实验那事儿给盖过去,把记者在现场随机拍摄到的一张我觉得最有噱头的照片给发上去了。那照片上的两个人就是蒲薤白和商陆吧应该,听说这俩人是不入流的明星,私下里是一对儿,正好可以成为群众的靶子。”
“是这么回事……”李奶奶点点头,“也是可怜他们成了牺牲者,未来再观察吧,说不准什么时候同性恋这事儿又能挖出来点儿油水了。但是最近不行,看看现在影视生态都烂成什么样子了,要好好整顿,别光顾着赚钱。”
“您说得是。”西装男点头又点头,除了附和之外,再也说不出有建设性的话。
在李奶奶把西装男教训完之后,又换上慈爱的笑容,重新回到了观众席。
坐在她身旁的范建国看到李奶奶回来,特意给她老人家再倒了杯茶:“李常委这是去忙了?错过了跨年倒计时,怪遗憾的。”
李奶奶保持着笑意:“建国,你这次可是不如人家小常了啊,现场出了这么大乱子你也不主动管管,难道是真的把自己当成重要人物了?”
这满含笑意的表情充满善意的语气下,表达出的是赤裸裸的嘲讽,范建国浑身一寒,瞬间觉得自己这几年拍的马屁都是白下功夫:“李常委这话说的,我这种小人物,哪能挑起大任啊。常山那是真的有才华有能力,能挑事儿着呢,不愧是老常家的人。”
“你夸老常家,要当着老常家的人的面儿来夸。当着我的面儿,我可不吃这一套。”李奶奶笑得十分灿烂,听不到他们对话的人甚至会以为他们在聊什么开心的事情。
范建国陪着笑,但心里已经摸清自己的处境了。他大概是做梦都想不到,大风大浪顶过来,竟然栽在一个傻得没脑子的小姑娘身上。
他远远地望着站在最前面的常山的背影,想到年初他还以长者的身份教育常山要有冲劲、有底气,现在人家站在一群自己一辈子得罪不起的领导们面前收拾残局,而自己却只能低声下气地跟一个常委赔不是。范建国也是觉得自己属实可笑,可笑是一方面,说不定不少人还会觉得自己很可恨吧。
比如说那个被邓红誉为“世界上最好”的蒲薤白,又比如说那个商陆。
他从本心上来说,依旧无法理解和自己不一样的人群。将心比心他当然可以做到,比如让他去同情养孩子的人的苦恼,或者让他去理解同样在仕途上走得不太顺利的年轻人,这些范建国都可以做到设身处地的去为对方着想。
但是让他去站在喜欢男人的男人的角度来思考,他实在是没有办法。
范建国突然发现刚刚那个在台上胡言乱语的小姑娘有句话说得还挺对,即便同样是人,人和人之间是存在着众多无法相互理解的事情的,不能理解、不被理解明明是人类社会的常态,这有什么特别的呢,又有什么需要被针对的呢。
他叹了口气,心说自己也是老了,心智已经老到懒得再去争执那些自己不认同的事情。只是内心深处,他还是希望他所处的社会可以继续跟小众群体搞对立,至少在他活着的这几年里他不想看到这社会也像美国某些州一样沦为民主的“天堂”。
不然当初那个失去一切乃至生命的、为人唾弃数年的朋友,岂不是死得非常可笑吗。
范建国又把视线落在常山不远处的韩建涛身上,想到那人曾经也是习惯性地在各种场合下吹捧着自己,现在人家成了上面人眼里的头号关注对象,人家有勇气、有胆识,敢于在所有人沉默的时候站出来发出不一样的声音。
到底是为什么呢,那个总是笑得虚情假意的韩建涛,到底为什么有这种本事呢。
到头来,可笑的人就只有范建国自己吗?
完全不知道已经沦陷为范建国所抨击的对象的韩建涛,走去后台的时候,冷汗都已经顺着下巴滴落在地面了。
“演播厅也没这么热吧,你怎么出这么些汗?”常山看着觉得搞笑,在旁边吐槽了一句。
韩建涛艰难地吞咽了一下,看着表情轻松的常山,内心充满疑惑:“你就不怕吗。”
“怕啥?”
这反问愣是给韩建涛问懵了:“也是,你确实没什么好怕的。”
“是啊,反正我也不是官儿,哈哈。”常山的语气让人非常来气,再加上那幸灾乐祸的笑容,已经让韩建涛开始对他丧失感激之意了,“我可跟你说,决定要继续直播的人是你,不是我。当时那个情况,只要你说一句,那立刻就可以切到广告或者其他演播厅。你没有,而是执意把这垃圾节目播放出去,我也只是为了那些守着跨年晚会的人的观感着想,不想让他们看到屎。”
到了后台没人的地方之后,常山的话说得尖锐且直白,一改刚刚在观众席前的大义凛然。
韩建涛用手帕擦着冷汗,带着些许怒意又带着些许恳求:“刚刚邱部长跟李常委去休息室那个方向了。”
“啊,怎么?”
“邱部长是我来年的领导。”韩建涛压低了声音,“他以前是我爸手底下的,但一直跟我爸不是很对付。这次我被分配到他手底下,本来是打算低调的干到他退休的,但现在低调已经彻底是路人了。”
“啧,那你最好请几个保镖,”常山说着风凉话,“老赵和阳起石都有路子,要不要给你介绍介绍?”
“你能不能别在这个时候幸灾乐祸,我虽说跟商陆有交易在先,但那个交易我随时可以撕破。将来不管你们拍什么狗屁电影,好的不好的,一律别想拿到龙标。”韩建涛也彻底不再跟常山客套。
“行,够狠。”常山依旧带着笑意,微微点头,“你可别忘了这股狠劲儿,也别忘了这劲儿该朝谁使。小韩,我怕你的什么呢,顶多也就是没法儿实现梦想,还能死了不成。但是你得好好想想,你是不是应该忌惮着我。我这个人虽然本事不大,但我认识可以随时让你人间蒸发的亲朋好友。永远别来威胁我,懂吗。”
韩建涛屏住呼吸,认命地合上眼睛,然后慢慢地吐了口气,重新看向常山的时候,眼神温顺了不少。
常山满意地点点头:“不过我还是挺想实现梦想,所以想给你点儿心理安慰。人家李奶奶家底厚着,你看看你爸爸,我看看我爸爸,咱就都知道李奶奶那些钱是从哪儿来的了。李奶奶也知道,她也知道咱知道她的钱是哪儿来的,这都是我们之间公开的秘密。只要不真的撕破脸,那么就会永远都给彼此留个面子。所以她叫你领导一块儿去小屋儿说话,估计说得不会是怎么搞我们,而是会说该怎么把邓红抹下去,或者怎么利用媒体之类的。你不用太紧张。”
韩建涛终于松了口气:“你也是这么想的,那我就放心了……”
“也不知道来年什么局势,你可得随时支楞起来。还有,接下来这句是忠劝。”常山靠近韩建涛的耳朵,用极小的声音说,“如果你打算跟商陆联手,那我劝你要让他看到你的真情实意。那小子除了一个男朋友之外别的什么都不在乎,不贪财不爱地位,这样的人说白了,打心底就把自己当成个无产阶级,有的只有镰刀和锤子、想要把资本家推翻的一腔热情和一条可有可无的命。
“想跟他交好,你最好把自己的心脏掏出来给他看看,让他明白你不是他想要推翻的那些人。方法也简单,你不是喜欢那个数学教授吗,哪怕就是装的、就是演的,也得把这份深情继续到底。商陆是天才,但某些方面也傻,当年老赵利用蒲薤白绑定了商陆,我看这招能行得通。
“不知道你听没听说,我国外的朋友给了我点儿小道儿消息,过不了多久张航可能就要回国了。不知道那小子回国之后是要从政还是经商,不管他选哪条路,我们都要先所有人一步去跟他建立联系,想办法把商陆推到他面前儿。”
韩建涛一听这,鸡皮疙瘩都要掉了:“你特么是在开玩笑吗,张航天生往死里厌恶比他高调的人,商陆放在他面前不就是个靶子吗。”
“那我们就往死里想办法让他接受商陆,”常山侧过头看着韩建涛,“我想要一个优秀的影视环境,但是我做不到,老赵做不到,阳起石做不到,你也做不到。那些把圈子当成洗钱圣地的垃圾们,没一个人是我们随随便便就能扳倒的。老赵相信商陆可以做到,我也从商陆身上看到了这种苗头儿。但是他一个人?开玩笑。听说张航这些年在国外有了点儿变化,听说他也在找跟他差不多的疯子做合伙人,商陆不是正好合适吗。”
“我觉得张航从政的可能性不高,没几个人知道他到底在搞什么,但是上了好几次国际新闻倒是真的。可能领导们为了他手里的高新技术,会考虑给他开绿灯吧。”韩建涛看到这件事的可行性,然后点点头,“谢谢你愿意跟我说得这么清楚明白。”
“谢什么呢,你随时记得,你想要的东西我们想办法给你搞到手,作为回报,我们想要的东西你也得努力给我们搞来。在官场好好混,革命我们内外接应。”
“如果我要是说,我想要的根本没有那么复杂呢。”韩建涛这句话说得十分无力,“说不定是你不屑一顾的东西。”
“行了行了,别跟我搞煽情的事情,怎么追男人我可不会。”常山有些嫌弃地摆摆手,“你倒是可以去跟商陆聊聊,我记得他当初追蒲薤白也费了点儿功夫。”
“呵,你居然觉得是他追的蒲薤白,那可真是太好笑了。”韩建涛说着还真的笑了一声,然后两个人的聊天也就告一段落。
他们先后回的观众席,回去之后突然发现刚刚一直蹲在角落的邢天南已经不见踪影。
邢天南可是好不容易从某间休息室里找到了邓红,当时正试图把所有的怒火全都撒在她身上:“你是在耍我吗?啊?你是觉得你这样很幽默?我们努力了一年的东西,全被你毁了!你到底觉得我们为什么要好好包装你,为什么要让你在群众面前有影响力?还真当自己是个牛人了啊你?你特么脑子是装饰品吗,还是不好看的那种装饰品!?”
面对邢天南劈头盖脸的唾骂,原本被慈祥的老奶奶安慰得平静下来的邓红,再次陷入痛苦:“可是……可是刚刚有个人跟我说……”
“可是?你可是什么?刚刚有人跟你说什么?你知不知道在这个圆顶下没有一个人是自己人?你知不知道这个地方看重的不是艺术?大家是来这里参加政治活动的!你倒好!直接给他们一个嘴巴子!”邢天南说着,真的恨不得给她一巴掌,“叫你别冲动、别冲动,你这样会害了商陆你明不明白?对,对,你不是喜欢蒲薤白吗?不是心疼他在网上被人骂吗?你以为你这么一说大家就会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你看看微博,你,你自己上网看看,你去看看啊。”
邢天南把手机怼在邓红脸上,放大了屏幕给邓红看热搜里的内容。
首当其冲的就是“邓红跨年晚会直播事故”,第二是“邓红Innocence”,第三“邓红x蒲薤白?”,接下来全部都是“蒲薤白商陆是gay”,“娱乐圈实锤第一gay”,“同性恋怎么还不都去死啊”,“国民女神是小三儿”,“同性恋真的是生理问题吗”……
里面的内容也看不到任何善意,大家在抨击邓红擅自利用公共资源为蒲薤白做宣传,并且一致认为邓红的这种行为非常恶心,很多粉丝对此表示失望,并且在短短半个小时之内邓红的粉丝从两千三百万降至一千五百万。
“本来没觉得蒲薤白怎么样的,被邓红这一说,瞬间觉得这人好恶心……”
“真的,本来路人粉,现在彻底脱粉,谢谢邓红。”
“这其实也是资本操作吧?听说商陆已经是资本家了,估计就是花钱买通,让邓红做宣传制止最近社会上抨击同性恋吧。”
“资本家真的可怕,连央视都不放过了吗……”
“粉转黑路过,真的没见过这么恶心的情况,我奶奶还在看着晚会呢,突然来这么一出。”
“为什么在央视唱英文歌!?恶心死了!!!”
“一人血书让邓红滚出中国,喜欢老外赶紧去舔啊,钱已经赚够了吧?”
“滚出中国!滚出我爱的家乡!!”
“真的是耻辱,这不是给人看笑话的吗。”
“话说这首歌还挺好听的,原唱是谁啊?”
“呵呵,蛋蛋后都不知道艾薇儿吧,可悲可悲……”
“还世界上最好的蒲薤白,不害臊吗??这张嘴是怎么说出这种话的???”
“蒲薤白要是世界上最好,那我还不得是全宇宙最好了,哈哈笑死。”
“谁说零零后不知道艾薇儿,我心中头号摇滚女神。不会说人话可以闭嘴吗你们这群山顶洞人。”
“她真的,我哭死。”
“世界上最好的蒲薤白,和他的商陆。我靠,我的鸡皮疙瘩,我靠,我浑身都好难受!”
“为了赚钱,真的太丑陋了。。大家要保持理智,不要中了资本家的圈套。”
“我儿子今年十三岁,他看到商陆和蒲薤白接吻的照片,觉得自己也喜欢男生。你们要怎么赔我?我儿子明明是个正常的孩子,现在也走向歪路。这种社会的毒瘤,就该被剔除。”
邓红哭得视线模糊,再也看不清任何一行字了,她跪在地上不知所措地抱着肩膀:“我没想到……没想到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呢……”
邢天南觉得不够解气,他也很想痛哭一场,但哭根本没有意义,现在只能冷静下来思考下一步。
就在这时候邢天南的手机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是商陆给他打过来的国际长途。
他慌张地接通:“喂?”
“哈哈哈……”电话那端是夸张的笑声,和充满笑意地吐槽,“牛逼啊你们,这是什么地狱级的直播事故吗!就这么不想让我们俩回国了?”
圣诞快乐!!!
2022/12/24晚上只改了作话,本来想再更一章的,但是我反反复复在修改着第54章,改三四回了,都给我改笑了哈哈……
我就不说会不会爆更了,不想让大家期待落空,我就尽量一直写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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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include the 205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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