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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include the 203th ...

  •   “用户:噜噜噜噜:
      从小,我父母教育我,人要好好做人。他们是学校的老师,甚至我妈还拿过很多次优秀教师的称号,可以说在教育行业是备受尊敬。很多人觉得我作为两位老师的孩子会过得非常幸福,我想说,你们全都错了。

      真要我来评价,我真的很想把他们得过的所有证书全部撕烂,他们不配为人师表,就只是把偏心发展到了他们的工作里,褒扬家境好的孩子、贬低自卑的孩子。这一招非常有效,他们只需要给好孩子最高的评语,就能够得到那些孩子的家长送来的用不完的购物卡。

      我没有说谎,我从小到大吃的好吃的,都是用那些购物卡买来的。

      我很不理解,他们让我好好做人,那么他们就可以不用做人了吗?

      我问过他们,得到的只是一顿毒打和数不清的冷嘲热讽罢了。因为我让他们很丢人,考不上他们教书的学校,即便是靠着加分也没办法读985大学。所以他们出门社交的时候几乎不会提起我的事,逐渐也不再关心我的人生。

      后来开放二胎,他们如此高龄都还要再生一个孩子。

      所以我有了弟弟。

      他们抱着那个弟弟对我说,你只是一次失败的尝试。

      我不讨厌那个弟弟,但是我讨厌我的父母,讨厌他们偏心,讨厌他们用最高的道德标准要求我的同时、自己却活得像水蛭。可我无法报复他们,因为我没有本事,如今大学毕业,还是要靠他们给的零花钱来过日子。

      我也很瞧不起自己,瞧不起自己二十多岁了还要靠父母才能活下去,瞧不起自己因为没办法报复父母所以去欺负弟弟。我每天睡前都在诅咒那个刚出生的小孩儿,我希望他是个笨蛋,是个比我还要蠢一百倍的傻子。

      诅咒灵验了,我弟弟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天赋,看着那个三岁还分不清你我他的小孩儿,我突然意识到我的父母其实只是两个普通人。他们普通到除了自己教的初中语文和小学数学之外什么都不懂,那种普通是写进基因里的东西,无法更改。所以他们无论生多少个孩子,无论尝试多少次,都不会有一个有出息。

      一旦意识到这一点,痛苦的只有我罢了。

      大学毕业我错过了校园内招,每天浑浑噩噩地说着要考研考公考资格证,书买了一本又一本,图书馆每天都会去,但失败已经成了家常便饭,我已经打算彻底放弃了。

      放弃挣扎的我,每天躺在家里的床上,无所事事地刷着手机,跟风和朋友一起关注热门的明星,吃瓜聊天不亦乐乎。其中两个我们共同关注的明星,就是蒲薤白和商陆。

      说实话那时候我们根本不觉得这两个人有什么特别,我朋友很喜欢蒲薤白的长相,夸他是神颜。我觉得倒确实看着顺眼,所以没有非常排斥。而刷陆白的CP也完全是因为当时我们都很腐,随便找了两个顺眼的男明星就要把他们捆绑在一起,然后分享两个人之间的互动,以此当作无聊的生活当中唯一的消遣。

      我父母看到我买两个人的海报拼在一起,就会生气地撕下来扔掉,我和他们吵了又吵,最后干脆把自己反锁在了房间里。差不多是那个时候开始,商陆会非常规律地发微博了。

      你们真的看过商陆发的微博吗?他简直就是我从出生到这么大所见过的唯一一个真正的有趣的人,无论是多么无聊的事,经他之口,都会变得很有意思。我有多希望他只是被公司包装起来的神人啊,我希望他的才华和天赋都是假的,真的,很希望很希望,我希望他是一个烂到不行的普通人,是个背地里P友成群的垃圾。

      可惜我一点儿没有找到那样的痕迹,没有人能找得到。

      所以,突然,我意识到,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着大多人口中的好人。

      我原本想要否认掉这些来着,我想要否认这世界上真的会有好人存在,这样我自己就会过得舒坦一点。但是商陆的存在,让我每天都坐如针毡,心里痒痒。

      为什么要给我希望呢?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好人呢?我宁愿什么都不知道,宁愿沉迷在自己假象当中的绝望里。

      于是我把最后的一点儿期待都寄托在蒲薤白身上,我希望可以从蒲薤白身上看出一丝破绽。所以去年蒲薤白爆出有成人影片的时候,我真的开心得要死,果然这世上不可能有那么完美的人,长得好看一定过得很糜烂。

      但是那天我哭了,哭得特别特别惨,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每天刷新商陆和蒲薤白的动态,每天等着他俩能够再发微博,网上大多数人的疯狂输出我都可以视而不见,只是盼着能够再看到那两个人可以发一些美好的事情。

      那时我才明白我自己的想法,口口声声说着‘这世界没法要了’的我,其实是期待着这个世界上存在着美好的人和美好的事的。

      我其实内心深处很希望商陆和蒲薤白都是善良的好人,我希望陆白是真的。这已经不再是因为我很腐了,也不再是为了和闺蜜有聊天的话题,只是因为我希望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美好。

      祈祷奏效了,他们慢慢回归了正常生活,那之后商陆工作、蒲薤白考研。

      我在看到商陆年末发了一张和蒲薤白在床上的合影,配了一个《归宿》的标题之后,我又哭了整整一夜。

      你们能懂吗?不是因为性别的问题,只是两个人,走在一起,让他们彼此和他们身边的一切都变得特别特别好。

      那天之后我可以走出我的房间了,我会跟我父母和我弟弟一起吃饭,一起聊一些无所谓的事情。然后我重新拿起我考研时候的书,每天准时打开蒲薤白的直播间,跟他一起备战考研。

      他成功上岸的时候,我也一起上岸了,收到通知的那一天,我第一次产生一种活着的感觉。

      我活着,呼吸着,努力着,收获着。

      我知道他们的未来肯定不会顺利,毕竟是公众人物,不光是要面对他们的家人,还要面对社会、面对粉丝、面对体制。所以这一次全国都在声讨他们的时候,我没有觉得很惊讶。

      我会在网上去骂那些骂他们的人,但是因为这样,我反而受到了骚扰。

      你们感受过刚刚充满电的手机只是因为被很多人电话轰炸所以一个小时就没电到自动关机吗?你们根本想象不到吧。我每天需要把手机卡扣下来,连着wifi用,打开任何一个软件,私信里都是看不过来的脏话,说我死爹死妈死全家都算是好听的了。我宿舍楼外永远有人,只要我出门就会被用东西砸。报警好多次了,警察来轰走那些人之后,转过头就对我说:你就非得同情那些同性恋吗,不是自讨苦吃?

      我搞不懂我们的国家怎么了,为什么别的国家都认可的事情,在美国都是政治正确的事情,为什么在我们国家就像是死罪一样。

      这篇文章,我反反复复修改了十多遍,犹豫了很多天,现在决定发上来。

      我虽然在生活里不认识商陆和蒲薤白,但是在考研成功之后我只身一人来到北京,跟群里的朋友一起偷偷溜进清华北大,为了能够跟那两个人碰面。我幻想过很多次如果碰面之后要怎么去找他们要签名,合影的时候要摆出什么样的表情。但是一旦真的见到了,我第一次察觉到,我可以喜欢别人喜欢到不愿意用自己的自私意图去打扰别人的生活。

      他们偶尔会一起吃饭,但大多数时间都有各自的朋友。他们在各自的朋友圈里都没有表现出任何与众不同,大家吃着一样的东西,聊着一样的话题,没有格格不入,也没有标新立异。

      就像是非常优秀的普通人,和走在马路上的异性恋们比起来没有任何不同,甚至要我说,他们简直比异性恋还要更加正常。

      他们是正常人,是人。为什么同样是人,他们就不配得到你们大多数人的尊重了。

      要我说,那些所谓的‘正常人’才应该被关到监狱里,那些成天好吃懒做还觉得自己有理、躺平摆烂还觉得自己高尚的正常人,才应该受到唾弃吧。

      反正已经得罪你们了,我也不怕再得罪更多人。我不打算为所有同性恋发声,但也不打算只为了商陆和蒲薤白两个人发声。

      我要为了这世界上所有努力活着的、积极面对人生的人发声,我想要活在一个人与人之间可以做到互相尊重的社会里。

      假如这个社会没有办法,那么我就想办法改变它。

      假如我没有能力改变它,那么我就逃到国外去然后继续声讨它。

      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我不是一个人怀有这样的想法。在这篇冗长的声明背后,有一千三百二十七个人的签名,写上自己名字的每一个人,都不怕。

      你们尽管来啊,你们有种来弄死我们啊。弄死我们,留下证据,让我们可以告诉后人,他们是出生在一个多么可怕的国家!

      我们不为自由,明明只求一个尊重啊。

      2021/12/21”

      邓红在读完这篇微博长文之后,浑身颤栗、久久不得平复。她的闺蜜在身旁小声啜泣了一下,然后放大了那个叫“噜噜噜噜”的用户发上来的有千人签名的图片,一个一个看着上面的名字。

      “这篇文章发上去就会被删掉,每次都坚持不了几分钟。但是群里的每个人都注册了上百个小号儿,轮流发着,发到各个平台上。签字也从最开始的一百多人发展到一千多人了。”邓红向闺蜜解释着,“假如你看着感动的话,你也可以留下自己的名字。”

      闺蜜吸了吸鼻子,眼圈通红,有些不解地看着她:“我有一个问题,你明明那么喜欢蒲薤白,为什么不希望他会跟商陆散开呢?难道就因为你觉得他们是好人?”

      “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好人,”邓红摇了摇头,低头盯着手机屏,“但他们确实比我目前遇到的所有人都要好。这么好的人都得不到尊重,那我们就算是得到了尊重,又算什么呢?全都是假的吧。我知道都是假的,资本家需要一个歌手来为他们赚钱,歌迷需要一个会唱中文歌的人来消遣。他们成天捧着一个大学都肄业的人,我都替他们感到丢脸。”

      “这不算是回答我的问题啊,你不希望他们散开吗?我不懂你为什么要支持他们。要是你将来有了孩子,你会希望你孩子是同性恋吗?”

      “我……可能不会希望我的孩子是同性恋吧。”邓红用力地思考了一下,“我只是希望我的孩子可以过得幸福。幸福可能说得太夸张了,反正就是,我希望他可以每天都过得开心。”

      “同性恋到底要怎么才能开心啊,社会不允许同性结婚是有他道理的吧?”

      “那别的国家为什么……”

      “别的国家是政治家想要拉选票啊你个傻子!”

      “可是动物之间也会有……”

      “动物是动物,动物之间还一夫多妻呢你怎么不说?我们是人,我们在人类社会啊。”

      邓红看着闺蜜那歇斯底里的样子,自己反而冷静了下来:“如果你这么反感同性恋,为什么要因为这篇文章而哭呢?”

      闺蜜愣住了:“你们只是在混淆概念,同性恋是同性恋,积极向上的人是积极向上的人,你们把这两个概念混在一起,搞得像是积极向上的人受到了社会的严打一样。”

      “可蒲薤白他们就是积极向上的人啊!”

      “但他们是同性恋啊!”

      “为什么就不能既是同性恋!又积极向上呢!?”

      “同性恋要怎么才能积极向上啊,他们是错的!是错的啊!”

      邓红第一次跟闺蜜发生如此激烈的争吵,最后她甚至直接把闺蜜赶出了家门,然后蹲在玄关哭个没完没了。

      邓红的妈妈在听到动静之后,出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妈,同性恋就真的那么不能容忍吗?”邓红也无所顾忌地质问着。

      妈妈被问住了,然后沉默了很长时间。

      邓红这才想到此前她的母亲说过“同性恋很恶心”之类的言论,所以她想要擦干眼泪,收回自己的问题。

      “红红,”妈妈却在她要跑回房间的时候,拉住她的手臂,“你跟我好好说说,问什么突然关心这种问题?是因为……你是喜欢上了女孩子吗?”

      “我不是,不是我,”邓红哭着摇头,“是我喜欢的人喜欢一个男孩子,我想要祝福他们。”

      妈妈松了口气:“那他们的妈妈一定非常痛苦吧,可那毕竟是别人家的事,我不关心,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

      邓红无言以对,只是觉得心里更堵了。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颜值即正义联盟”的群聊,看到群里还在一如既往地截图那些恶言恶语,然后大家一起在群里口嗨,说着这样的傻逼要是让他们在现实里遇到一定见一个打一个。可大家也都是键盘侠而已,为了保住工作,没有人会真的站出来为商陆和蒲薤白发声。

      “群主:
      我还以为商陆这次还能有什么神力可以扭转现在的风气的,看来谁都会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用户:颜值即正义联盟007:
      前阵子听说光影目前是商陆做代理总裁,估计也是为了公司所以选择低调吧,可怜了我们薤白白,只能跟着商陆一起受苦。”

      “用户:颜值即正义联盟002:
      反正这骚动有个小半年也就结束了,没必要真的跟网上的人较真儿,大家都知道这骚动是为了掩人耳目,根本另有企图……”

      “用户:凑热闹不嫌事儿多:
      苟住,千万别因为冲动说什么不该说的。前天我有一个同事就是在电视台为商陆说了两句话,直接被开除了。我看光影的赵问荆和阳起石两个人前阵子还来我们电视台了,台长随便就叫人把他们打发走了。唉,看来人倒霉的时候是真的倒霉。”

      邓红越看越生气,她用自己的账号在群里痛骂大家没骨气,说“你们口中的正义也不过如此”,然后坚决退了群。

      退群之后的邓红突然觉得自己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孤立无援,她和那一千三百二十七个签名者就像是被困在了一个孤岛上,与大陆被迫分离。

      不过仔细想想,孤立无援的何止是他们呢?

      邓红已经想不到更深入的问题了,她打开自己的邮箱,看到最近一个月以来收到的来自各个公司的邀请,然后逐一删掉。之后她打开微信,看到经纪人依旧用曾经那种瞧不起自己的语气对自己说和哪家公司的合同为什么还没有签完。

      她把经纪人拉进黑名单,然后躺在床上哼哼着自己写的歌。

      跨年晚会已经彩排了三次,每次她都没有唱这首一年都还没有问世的歌,说是要留做惊喜,连自己登台的时间段都是黄金时间。以这种方式来亮相,大概会让专辑卖到大火,收钱收到手软。

      可是邓红并不想要钱,她喜欢钱,但根本不需要那么多。

      说起来……自己喜欢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呢?

      想上一所普通的大学,但要读什么专业呢?不做歌手的话,能够选择什么职业呢?她就连这世上总共都有些什么职业都不知道,但她不想去工厂拧螺丝,也不想在写字楼扫厕所。

      好像真的没什么想做的事情啊。

      真是无聊的人生。

      “今天是最后一次彩排了,明天正式演出,紧张吗?”到演播厅里的时候,邓红看到邢天南像以往一样提前到场,在和央视的大人物们聊着天。她没有主动打招呼,而是等着邢天南看到自己,然后跑过来和自己搭话。

      邓红摇了摇头:“不知道紧不紧张。”

      邢天南微笑着点点头,停顿片刻,开口问:“你……把经纪人拉黑了?”

      “嗯,她向你告状了?”

      “不是向我,是跟我爸……嗐,不用理她,自以为了不起的小人物而已。不过我挺惊讶,原来你也会做这么冲动的事情啊。”邢天南歪着头,有些好奇地打量着邓红。

      邓红稍稍耸了耸肩膀:“我也是自以为了不起的小人物,小人物之间都是会互相瞧不起吧。”

      “嘿哟,有哲学家那味儿了啊。”邢天南笑着起哄,笑够了之后沉稳下来:“邓红,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邓红根本听不懂邢天南在问什么:“什么事?”

      “我哪儿知道,但就觉得,你好像要做一件非常冲动的事情,会让我们所有人后悔的事情。”

      邓红完全没想过这种类似的事情,但因为邢天南这么一说,突然就成为了她去思考的契机:“我?我能做什么呢?”

      “你能做的事情很多啊,你可是国民女神,以为这个称号是假的?你可能觉得你德不配位,但群众不这么认为,大家会把你说的话信以为真。”邢天南有些深沉地说。

      “你这是在暗示我什么嘛?”邓红百思不得其解。

      邢天南看起来也愣住了:“我没有,这不是暗示,是警告啊大姐……”

      邓红结果也没听懂这到底是什么警告。

      她站在舞台贴着胶带的位置,等待大家设置音响的时候,昂起头看着演播厅的圆顶。

      这不是她第一次登上央视晚会的舞台,虽然确实是第一次被安排在零点之前带着大家一起新年倒计时,但这演播厅她已经来过很多次了。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来到这个舞台的时候,程胖子指着台下对她说:“那些就是你今后要拼命讨好的人,这叫仕途,懂不懂?”

      邓红真的很想回答他“我不懂”,她真的用这么多年都没弄懂,每天过得稀里糊涂,什么梦想什么追求,什么都没有。

      这样……无聊的人生。

      “倒数三个数!”台下带着耳麦的大哥朝邓红喊着。

      邓红握着话筒,看着大哥的手指头比划着三、二、一,然后伴奏响起,她找到了节奏,但却没有唱出声音。

      “怎么今天状态不行?”最后一次彩排结束之后,邢天南有些担心地走到邓红身旁,“明天正式开场的时候能恢复吗?”

      邓红盯着舞台上的那面五星红旗,有些迷茫地问:“邢天南你的人生目标是什么呢?”

      “什么玩意儿?”邢天南都听笑了,“这跟你状态有什么关系啊?”

      “没有啊,我就是在想,我的人生可真是无聊啊。”

      “大姐,你以为你现在是在哪儿,你是在央视的演播厅啊,你觉得这十四亿人里能有几个一辈子能走到这里一次?可你能在这地方唱歌的啊!你管这样的人生叫无聊?”

      “只是因为走到了很高的地方,就算是有趣了吗,可我也不是凭着我的本事走上来的。我的歌一点儿都不好听,就只是旋律简单朗朗上口而已,歌词也都是情情爱爱,完全没有内涵。我的歌居然是内陆销量最高,可是在世界上根本拿不到任何奖项。我……一点儿都不以自己能写出这样的歌而感到骄傲。你知道我最喜欢的歌是什么吗?”邓红盯着邢天南。

      邢天南开玩笑地说了句:“国歌儿?”

      “是艾薇儿的innocence。”

      “哦,艾薇儿啊,我听说过。怎么了?”

      “我之所以会开始唱歌,就是因为我在学校里唱了一首艾薇儿的innocence,该怎么说呢,那个成语是什么?就是非常满足,非常痛快的那个成语。”

      “酣畅淋漓?”

      “差不多,我好想重现当时的感觉,但是再也没有过了。”

      邢天南点点头,看了看手表:“那要怎么办呢,我带你去KTV,你唱得痛快一点儿,调整一下状态?”

      “你为什么就不懂呢,为什么就没人懂呢。”邓红攥着手指头。

      “邓红啊,这话说出来可能有点儿伤人,但是与人沟通是一件很难的事。并不是说你会中文、我也会中文,我们之间就能做到相互理解的。做不到的,因为你解释不清你的想法,你说不明白,要怎么才能让不懂你的人理解你呢?”邢天南耐心地解释着。

      邓红很感谢邢天南的坦诚,她仔细想了想,这么多年来她遇到的所有人当中,能够听懂她说的话、甚至她都不需要说什么就能够理解她的人,就只有商陆和蒲薤白他们两个。

      看来智商真的非常重要啊,脑子是个好东西,它不光是影响学习成绩,几乎影响到了方方面面。

      这一年的倒数第二天,邓红盯着自己的平板电脑,反反复复看着自己新歌的歌词,但是哼哼着的却是innocence的曲子。

      她拿起手机犹豫了很久,把商陆和蒲薤白拉进聊天框,发了一条消息:“晚上好,在忙吗?”

      给她回消息的人是商陆:“晚上好,忙,有啥事儿?”

      邓红笑了一声,单手戳着手机九宫格:“没啥事儿,有空的话想约你们出来吃个饭。”

      “来年吧,我俩在日本呢。”

      “日本?”

      “嗯,元旦来旅游。”

      邓红望向窗外,看着漆黑的天色,然后又给商陆回到:“好吧,那你们是不是也看不了跨年晚会了?”

      “看还是看得了,有什么特别好的节目吗?”

      “也没什么。”

      “那也没必要看啊。”

      邓红莫名其妙地对着手机点点头:“也对哦。不打扰你们了。”

      商陆锁上屏幕,把手机放到一边儿,然后继续切着面前的牛排。“为什么她还要联系咱俩,搞不懂自己的立场吗。”

      薤白看着餐桌对面的商陆,露出无奈的神情:“你是希望今后永远和邓红保持着尴尬的关系吗?”

      “什么意思,你是想跟她继续做朋友?”商陆吃了口肉,然后举起手边的红酒杯,晃了晃,看着红酒挂壁的程度。

      “我是可以永远不再跟她有任何交集,但她是圈子里的名人,你也会继续利用她吧。”薤白叉起一颗烤熟的小土豆,咬了一口。

      桌子两侧摆着的类似烛光的LED灯把餐厅里昏暗的气氛渲染出一丝浪漫,再配合上桌边巨大的落地窗以及窗外的城市夜景,可以说这里算得上是最浪漫的情侣约会场所了。

      商陆预约这家餐厅的时候加了很多钱才抢到了一个靠窗的座位,本来他算盘打得好好的,浪漫的烛光晚餐之后就在千代田附近散散步,回酒店泡个露天温泉,然后做些不可描述的事情,以此来排解一下前些天工作和学习的压力。

      结果饭吃得正香,邓红的消息就顶进来了。

      商陆实在不想在这么好的气氛下跟薤白谈论工作上的事情,可又不能敷衍薤白的问题:“我们回国再说这些烦心事行不行,不是说好了这次来日本就单纯为了旅游放松吗。”

      薤白张了张嘴,然后认同地点点头:“好,我不说了。这家店的牛排真的很好吃啊。”

      “嘿嘿,A5的。”

      “A5?不是M12吗?”

      “M是澳大利亚队牛排的品质分级,日本这边是从A1到A5。”

      “原来如此。”

      “明天我还预约了一家寿喜锅的店,大片肥牛吃到饱。”

      “哈哈,很期待。”

      “下午你想去哪儿玩儿?晚上我们去涩谷参加跨年活动吧,然后直接去明治神宫做新年初诣。”

      “初诣?”

      “嗯,はつもうで。”商陆一边说着,一边在空中比划着汉字的写法。

      “啊我记得这个单词!哈哈,考试的时候还考到了。”薤白回忆着月初时候的日语考试,回想起来还有点儿紧张,“也不知道考试结果什么时候才能出。”

      “一月份就差不多了吧,”商陆用酒杯轻轻撞了一下薤白的酒杯,“大不了来年再战。”

      “这次我要来这里好好锻炼一下我的听力,一会儿结账的时候我要去埋单。”薤白也端起酒杯,小口喝着,“虽然得用你的信用卡……”

      “哈哈,啊,对了,”商陆说着从钱包里掏出一张黑色的VISA,“我给你申请了一张家族卡。”

      “诶?还能这样的?可是我们……”薤白差点儿把“我跟你又不是家人”这句话脱口而出。

      商陆当然知道薤白在震惊什么:“只要提供一起住的证明就可以了,而且我在这边流水很高,又有公司,银行都巴不得我多办几张信用卡呢。还有啊,等你将来毕业之后就可以申请这边的高度人才永驻,那时候来日本也会方便不少。”

      “不愧是……资本主义国家。”薤白接过那张信用卡,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仔细看着,“premium,这是年费最高的那种了吧?”

      “哈哈,有好多福利来着,预约酒店会给准备小零食,去各大机场都可以在VIP候机厅免费吃吃喝喝。”

      “你的重点完全都在吃这方面啊!”

      “食欲毕竟是人类最大的欲望啊。”

      薤白摸着黑卡上刻着的自己的名字,笑着继续问:“排第二的是什么?”

      “嗯?”

      “人类的欲望里,排第二的是什么?”薤白故意把卡放在嘴边,眼神里仿佛充满复杂的欲望。

      商陆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站起来俯下身双手撑着桌子,高调地亲吻着薤白。

      “我不知道别人,但在我心里跟食欲并列第一的,是性。”商陆抬起一只手,轻轻摸着薤白的脸颊,故意用日语神情地说:“愛している。(我爱你。)”

      隔壁其他桌的情侣、夫妻、挚友们纷纷转过头看着商陆他们,然后露出开心又幸福的表情,甚至还有一对欧美长相的人带头鼓起了掌。

      从未想过还能在公共场合这样“肆无忌惮”的蒲薤白,震惊得表情都有些木讷,在勾起嘴角想要笑出声的同时,眼泪跟着掉了下来。

      这是在他所爱的家乡里求不来的奢侈待遇,在这个异国他乡所感受到的所有温暖,都像是温柔的讽刺。

      薤白啜泣着用他努力学了半年的日语,磕磕巴巴地说:“僕も、愛してる。(我也爱你。)”

      “希望有天我们可以在北京的高级餐厅里,一边接吻一边用中文重复这段对话,”商陆用拇指抹掉薤白的眼泪,“到时候你可要记得向我求婚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3章 #include the 203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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