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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include the 174t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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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不明白你入侵地方的防空警报系统会为社会秩序造成多大的影响?”军委机关办公楼的某间会议室里,贠伟辉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听着面前那些军衔高得吓人的大佬们数落着自己不负责任的行为。
唯一为他说话的,就只有负责看管他的魏良了:“我想各位领导都很清楚贠伟辉的精神状态,大家和他说这些是没有意义的,他无法理解。”
“我是在说他吗?魏良,我们是在说你啊。”大领导气得拍桌子,“待会儿你单独留下来!贠伟辉就算了,让他走吧,看他也没个认错的态度。”
贠伟辉就这么逃过了一劫,离开会议室之后就站在走廊里等着魏良挨训,等到对方出来的时候也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他怀疑是因为领导们要下班儿了,所以才把魏良放出来。
“你是在等我吗?”魏良走出会议室看到贠伟辉蹲在墙根的样子,哭笑不得地问。
贠伟辉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我自己也没办法离开这个楼吧。”
“您可真是太低估自己了,不是说觉得自己凌驾于法律之上吗。”
“只是凌驾于网络之上而已,现实当中,门口的军人一拳就能把我揍死了。”贠伟辉理智地判断着。
“呵。”魏良笑了一声,没什么感情,然后走在贠伟辉的前面,带着他到自己的办公室,“我这么多年了都没有挨过上级首长的教训,您可真是给我的简历大添一笔。”
“不敢当。”贠伟辉抓了抓脑袋。
“呵呵,”魏良走到办公桌跟前拿起水瓶子喝了口水,越想越纳闷儿,“你先说说你是怎么、你是怎么拉响的防空警报?”
“防空警报是在危机时刻必须要毫无障碍拉响的东西,正因为如此,他的操作也非常简单。至于所处位置也都在公安网有所记载。”
“唉,我是真的服。”魏良坐在桌子上,低头看着瘦瘦小小的贠伟辉,“但我想不明白啊,你为什么要拉响警报?”
“因为那是唯一可以迅速转移犯人注意力的方法。”贠伟辉简直是有问必答。
“我知道,我想问的是,你为什么要帮商陆呢,你知不知道他是为了救蒲薤白?”
“当然知道。”
“知道你还帮他?我就想不通了,你不是很讨厌蒲薤白吗?当初你偷摸给周莨菪减刑,把蒲薤白所有的个人资料都白送给周莨菪,不就是为了要让周莨菪去杀了蒲薤白来着?”魏良笑着问,“怎么现在又变心了呢,是觉得只要你帮了蒲薤白,那商陆就愿意正眼看你了?”
“商陆从来都没有不是用正眼看我,我也不是为了得到他的注意。”贠伟辉抿了抿嘴唇,“想要让商陆变心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嚯,我是不是还得夸你两句啊?”魏良气笑了,放下水瓶子,“那你说说吧,你说说,不是为了商陆,你又是为了什么?可别跟我说你想赎罪。”
“那倒是没有,”贠伟辉搓了搓手,歪着头思考了一下,“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我只是……观察蒲薤白时间太长了。”
魏良愣了一下:“观察?”
“他的视频账号,每隔几天就会更新,都是些没什么内容的内容,一些琐碎的生活片段而已。但是那些片段里,总是会有一点点商陆的痕迹,让人觉得他真的是在和商陆生活在一起。”贠伟辉稍作停顿,“那样真好啊,我偶尔会这么想。”
魏良听得有点儿茫然,他插着口袋看着对方,想要竭力去搞明白对方到底在想什么:“合着结果你还是为了商陆呗,因为你觉得商陆现在和蒲薤白生活在一起,如果蒲薤白出事了商陆可能会很伤心,你就为了这个?”
“不是,”贠伟辉毫不犹豫地否认了这个说法,“但我也不知道为了什么,不知道该怎么跟别人解释。我以前期待着可以和别人建立联系,我期待着有人能够理解我、永远站在我身边,但是通过网络的话,很快就能发现这世界上根本没有多少人是能够真的和别人建立起我理想当中的关系的。但是商陆和蒲薤白之间的关系就很好,我很喜欢那样的关系,就只是这样而已。”
“你不认为只要你毁了蒲薤白,你就能成为站在商陆身边的人了吗。”魏良歪着头,带着些调侃的问。
“我尝试过了,只会起到反作用而已。那样行不通,虽然搞不懂为什么,但好像建立那种关系这件事不能强来。”贠伟辉拍了拍手,没什么目的的行为罢了,但是魏良却在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魏良从口袋中取出双手,撑着桌子重新站起来,走到贠伟辉的面前:“你不可能只是为了商陆或者是和商陆有关的事情而行动的吧,是不是也找个机会换个行动的理由呢。你有这么牛逼的脑子,偏偏去为了低俗的事情而运用它,不觉得有点儿亏?”
“低俗的事情,是指什么呢?”贠伟辉没有抬头看魏良,而是视线空洞地看着别处。
“就是……喜欢一个人、为了一个人去努力,这就是低俗的理由,不够好,不够高尚,不够伟大,不值一提。”
“魏良少校是为了什么而行动的呢。”
“为了党,为了国家,为了人民的幸福安康。”魏良也是毫不犹豫地回答。
“真的吗。”但贠伟辉却质疑了他,但质疑之后,转瞬又肯定道,“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你是认真的。但我想问的是,你真的认为为了这些就是高尚吗。你总是说我傲慢,说我的态度不可一世,但在我看来,你们才是傲慢。为了政体那种没有灵魂的、甚至不是由神而创造的抽象概念奉献一切,并自认为是高尚,你们的傲慢才是让人不寒而栗的。”
魏良没有生气,反而有些开心地笑了:“是吗。”
“是的。”
“你们天才,都会有这种想法,挺有意思。”魏良拍了拍贠伟辉的肩膀,“我们到底是不能相互理解的人,你一生都不会懂我为了一个抽象的概念可以做到什么地步,我也不会懂你可以为了一个具体的人努力到什么程度。但我知道的是那个抽象的概念不会背叛我的信仰,而你所热爱的人却是随时有可能背后给你一刀。贠伟辉,快点儿长大吧,长大了就能懂了,不是你的东西,从一开始就注定不是你的,怎么求都求不来,那时候就要撒手了,然后换下一样想要的东西。”
贠伟辉没有说话,就连表情上都不像是发表了任何看法。
“这一次大家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这之后我会跟在你身旁盯着你的一举一动,所以我们又得互相指教了。”魏良拍着贠伟辉的后背,“走吧,我送你去学校。”
“就这么放过我了吗。”贠伟辉总觉得这之中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违和感。
“不放过又能怎么办,反正把你放出来的风险大家都很清楚,再说了,你要是真的能够协助破案,也算是将功抵罪。”魏良开着他的吉普,把贠伟辉送到了学校的科研楼下,带着贠伟辉回到了研究室。
研究室里只有甄远峰和冯树才两个人。
“我还以为你们这儿会挺热闹呢。”魏良有些惊奇地问。
甄远峰叹了口气,头都没抬地说,“过不了多久又得吵起来了,趁现在清净一点儿,我们还能干些正事。”
“他们人都去哪儿了?”魏良走进去看着白板上的情报。
“调查网上查不到的事情。”甄远峰转了转手里的铅笔。
贠伟辉也回到了自己的电脑前,开机发现弹窗里写着商陆给他留下的任务,然后默默地开始了工作。
魏良则是从白板上摘下来黄三石的肖像图:“牛啊,一天过去就查到这种地步了。”
甄远峰转过头,表情冷淡地看着他:“你要是一开始就把你知道的事情说出来共享一下,那现在说不定犯人都已经进监狱了。”
“哈哈哈,说什么呢甄哥,”魏良笑着打岔,“我能知道什么啊。”
“黄长永啊,你不知道吗。”甄远峰却不打算放过他。
魏良看了看甄远峰,又看了看甄远峰旁边那个仿佛丧失听力一般的冯树才:“甄哥,别逗了,黄长永是谁啊,听都没听说过。”
甄远峰勾起嘴角,眼神里却没有笑意:“挺好的,至少说明你是机关里忠实的狗,值得鼓励。不过反正商陆他们也快要查出来了,就差那么一两天也没什么区别。”
魏良把黄三石的肖像图放在桌子上,一言不发地盯着甄远峰。
而贠伟辉已经因为听到他们的对话,所以开始调查起黄三石和黄长永到底是什么人了,毕竟在商陆留给他的信息里也着重写了这两个人的名字,据说公安网找不到太多档案信息,这就让人不得不在意了。
“为什么说找不到档案信息这件事会这么严重呢?”当时跟着商陆一起行动的蒲薤白,忍不住好奇地问。
商陆把车停在昨晚爆炸地点的附近,盯着现场的警戒线,耐心地回答:“档案这种东西吧,是会跟人一辈子的。上学的时候档案在学校,工作的时候档案在公司,两者都不是的话,那么档案就会在街道的居委会。如果都不在,那么要不然就是这个人是黑户,要不然就是这个人是政府机关的工作人员。但是一般的机关,档案这种东西还是能够从公安网上找到的才对。”
“所以说是黑户的可能性很高吗?”薤白看着昨晚刚刚死里逃生的地方,心有余悸地深呼吸着。
“嗯,当然也不排除别的可能性……”商陆看向蒲薤白,“我以前高中同学的父亲,在他初中那一年就消失了。就是……啪的一下凭空消失,当时来了很多警察,安慰他说他的父亲已经因公殉职,没有尸体、没有死因,但还是用空的棺材办了一场葬礼。他跟我们聊这件事的时候,我们就开玩笑的说,你父亲是不是被提拔到了相当机密的部门,做间谍或者特工什么的,需要把曾经的身份彻底消除。”
蒲薤白听得浑身发冷:“这不是什么都市怪谈吗……真的有这种事?”
“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商陆朝薤白笑了笑,“但是不管是不是真的,那都离我们的生活太遥远了,所以谁也不会去计较它到底是不是真的吧。只是如果是真的,那这个社会上可真是有比弱肉强食还要更残酷的事情。走吧,我们下去问问住在这附近的人。”
可能是因为商陆和蒲薤白的形象实在太讨人喜欢,他们两个无论敲响谁家的门,都一定会被请进屋子里坐一坐。当时正好赶上吃晚饭的时间,家家户户都想给两个人喂点儿吃的,一晚上这个街道都洋溢着热情欢快的气氛。
为了使他们的“侦探”行为不太突兀,薤白特意带上了自己那些看着就很专业的摄影设备,美其名曰为深入小巷来拍北京街坊主题的视频,在进门之前都会先争取大家上镜的同意。
几乎没有人拒绝他们,甚至还争先恐后地挤进镜头,大家吃着聊着,笑得正开心的时候,商陆就会假装不经意地问一句昨晚爆炸的事情。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昨晚警报声突然响起来,说是天然气泄露叫大家快点儿出门来逃难,没想到还真的就爆炸了。
“爆炸的那户可真是倒了血霉!”有个喝醉了的大叔一脸遗憾地念叨着,“听说那户一直都有病人,刚开始是个单身的女的在养一个脑子不正常的小孩儿,后来又是一个单身的小年轻在养他得了绝症的弟弟。”
“什么啊,得了绝症的是哥哥。”
“不是,是弟弟。”
“你说的是哪个?是那个瘦得跟骷髅一样的?”
“瘦得跟骷髅一样的那不是哥哥吗,瘦成那样了肯定是得了病,我知道有人得了败血症就那样。”
“不是不是,那哥哥就是营养不良,得病的是弟弟,戴眼镜那个,听说是脑子有问题,哥哥还特意跟我们解释过。”
商陆和薤白对视了一下,立刻加入大家的讨论:“什么哥哥弟弟?”
“就是昨天爆炸那户啊,住着一对儿兄弟。”大家兴致勃勃地给他们解释着,“也不知道前些年那个单亲妈妈跑到哪儿去了,反正最近这几年就看不见那女的了,倒是经常看到那对儿兄弟进进出出的。”
“单身妈妈是去世了吗?”商陆试探性地问。
“没有啊,不能吧,我们问过那两兄弟,他们说那女的是受不了儿子这么大了还没法自理,索性就放弃了。可是我看那两个人也不像是没法自理啊,唉,别人家的事,搞不懂。”大妈一边念叨着一边看向家里其他人来征求赞同。
大叔则是又倒了杯酒:“不过就说那户儿人也是挺奇怪的了,要说这边儿邻里关系明明都挺好,互相之间都能有个照应的。但他们就从来不跟我们凑热闹,我寻思着他们是自己日子太苦了,没空再管别人了吧。”
商陆和薤白两个人走访了一户又一户,打听来的消息八九不离十,大家似乎都不太清楚那户人具体的情况,但多少都觉得那户人从多少年前就很奇怪了。
“事情没问明白,吃得倒是挺撑。”商陆拍了拍圆鼓鼓的肚子,扭过头看了看薤白,“你相机是不是也快没电了?”
薤白看着相机里的素材,打了个嗝,小声说:“我带着电池了,但是忘记带SD卡……不过这些素材确实可以拼出来一个不错的风土人情的视频了。”
两个人晃晃悠悠地走在平房的街道上,时不时地听到狗叫声。
“想上厕所。”商陆在闻到公厕的味道时,停下步子,“你跟我一块儿去吗?”
“为什么啊!”薤白捂着鼻子发愁地看着他,“我在外面等你。”
“不行,不能落单啊。那算了,我憋着。”商陆拉着薤白的手,继续往停车的方向走。
“憋着叫什么事儿,唉,行吧,我陪你进去。”薤白又把商陆拉回来,硬着头皮走进公厕,“好久没来过这种公厕了。”
“我也是,不过前两年我老家附近的小吃街还是有这种公厕来着。”商陆走进黑漆漆的厕所,“我靠,没灯啊,刺激。”
那股刺鼻的味道让薤白感到十分窒息:“我从以前就好奇这里面的刺鼻的味道到底是什么味儿啊。”
“氨气,尿液当中的蛋白分解出的氨气的味道,就是这种带有刺激性的气味。”商陆站在某个坑的前面,解开裤腰带。
尿液砸在屎坑里的声音听起来很闷。
“但是感觉这里……不光是有平时公厕的味道。”商陆尿着尿着,突然觉得有点儿不对劲。他抖了抖,重新系好裤子之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不行,这个亮度不够。宝贝儿你能把你的补光灯拿过来借我用一下吗?”
“你不会还要看坑里面吧!”薤白五官都拧在一起了,站在门口不愿意进去,伸手把灯递给商陆。
商陆开灯之后仔细地看了又看,虽然看不出到底有什么问题,但他就是觉得这个味道很不单纯:“走吧,我们去把警察叫过来。”
两个人带着警察过来调查公厕的时候,厕所自然也是要拉起警戒线,不少平民围着看热闹,询问着:“这是不是也有什么天然气泄露?好久之前就一直闻到奇怪的味道了。”
警察听到这话之后更加不敢怠慢,叫来了消防部队一起研究要怎么把厕所里的废物抽走,以便深入调查。
“所以你闻到了什么味道啊?”薤白看着商陆那严肃的侧脸,好奇地问。
商陆看了眼薤白,有些犹豫地说:“金属味儿。”
“那是说……”薤白没有说出口,但已经从商陆的眼神中得到肯定的答案了。
是毒品的味道,从公厕里怎么可能会传出这种味道呢?这不光是商陆想不通,就连缉毒大队的人也想不通。但很快他们就解开了这个秘密,随着清理公厕的作业进入尾声,一些全副武装的消防队员进入下水道内部,然后传来了消息:“地下有个隧道。”
缉毒大队、刑警、民警和消防四方面执法人员在听到这个汇报之后,倒吸了口凉气。
“不要走进隧道里,总之我们先申请一些设备,无人机之类的。”现场职位最高的刑警命令着大家保持秩序,然后开始打电话叫技术部来支援。
旁边等待结果的商陆和薤白在同一时间也受到了来自裴邵伯、朱义策和贠伟辉的三方联络。
“走吧,我们先去跟大家碰头。”商陆看着眼前这些忙碌的人们,心里又不得不沉重了几分。
晚上八点半,在甄远峰的研究室里,聚集了九个人。
“看吧,我就说用不了多久这儿就又能吵起来了。”甄远峰像是在说什么冷笑话一样看了眼魏良,“你也要留下来听听吗?”
魏良靠坐在窗台上,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屋子人。
北大心理学的袁文倩、裴邵伯和蒲薤白,清华数学的甄远峰、冯树才和商陆,被国防看管着的黑客贠伟辉,还有缉毒大队副队长朱义策……魏良最后看向朱义策的时候,两个人对视了一段时间,眼神中传达着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大家调查的结果我这一路上也看得差不多了。”商陆坐在贠伟辉旁边的板凳上,背靠着墙壁,环顾了一下屋子里的人,“非常感谢各位的调查,那我也来提供一个如何找到失踪的毒贩的方法吧。”
朱义策皱起眉:“什么方法?”
“嗯,朱警官,您琢磨着,高纯度的毒品一般定价是多少?”
“高纯五号在黑市儿上流通价格是八百多一克,ICE不到七百。但是真正要卖到个人手中,恐怕价格要翻倍。我见过最过分的就是卖到了LSD的价格,将近两万一克。”朱义策说着叹了口气,“所以一般人是很难接触到这种纯度的毒品的,这就导致我们在调查的时候主要是针对有闲钱的吸毒群体。”
“两万一克,这玩意儿居然能卖到这么贵。”甄远峰抱着双臂,“给我七百我就能给你做一公斤出来了,还真是条致富之路啊。”
“少说两句吧,甄哥。”魏良吓得脸都白了。
“LSD是什么?”缩在商陆身旁的薤白压低声音问着。
商陆也压低声音回复他:“□□二乙酰胺,英文是Lysergic Acid Diethylamide。会使人产生幻觉,以前还被当作化学武器来着。”
“还真是……多种多样呢。”薤白茫然地点了点头。
“那所以呢,所以你知道了定价,又能怎么样?”朱义策把话题硬是拉了回来。
商陆也回过头看向他:“哦,我以为这样一来方法就显而易见了……不都说娱乐圈是个吸毒的好地方吗,朱警官您可能不知道,我好歹也是娱乐圈儿的人来着。”
朱义策还真就差点儿忘了:“什么意思,你认识吸毒的人?”
“我恐怕还真的认识!”商陆笑着说,“说不定还有不少呢。”
“你要……做卧底吗。”朱义策表情严肃起来,“别开玩笑了,你知不知道那是多危险的事,瘾君子在诱惑人下地狱这方面简直令人发指,你哪怕真的是什么正人君子,都不一定能抵挡得了那种聚会。我曾经有……我曾经、有同期,就是在那种环境下沾染了毒品。”
商陆还没什么反应的时候,薤白先紧张了起来。
“所以我才来提前跟朱警官说明我的计划啊,”商陆轻松地笑着,“我当然不愿意涉险,一点儿都不想赌上运气。”
“别卖关子了行不行!”朱义策越听越心急。
“周六晚上九点,朱警官请随时等我消息。”商陆朝朱义策微微一笑,表情像是充满期待一样。
“你能不能先把大家的调查结果总结一下啊,怎么把大家叫过来就只说找贩毒大哥的方法了呢。”裴邵伯表情上看起来并不急迫,但他还是问了这么一句充满目的性的话。
但是他的目的并非是想要在这里听到些什么有用的情报,而是想要让商陆明确地告诉他这里有谁是不可信的。
商陆朝裴邵伯安慰式的笑了笑:“其实大家也都没查到什么至关重要的消息,所以现在与其研究黄三石到底是谁,不如想想主动出击的话要用什么方法呢。”
“九点了。”始终沉默寡言的冯树才在这个时候突然准点儿报时了一声,然后立刻站起来走到研究室中间那块儿没有桌子也没有椅子的平地上,就地躺下。
从来没见过这“场面”的几个外人被面前冯树才的举动搞得有点儿懵,甚至朱义策还觉得这个人魔怔得有点儿吓人:“他是……怎么了?”
“哦,九点了,他该睡觉了。”商陆也站起身,拍拍手招呼道,“咱也都别打扰才神睡觉了,有事随时电话联系吧。”
越来越习惯冯树才这种强迫症一样的睡眠时间的蒲薤白,默默地抱过来草稿纸,开始模仿着曾经商陆做过的事情,蹲在冯树才身旁把草稿纸一层一层盖在人家身上。
贠伟辉这个时候也凑过去帮忙:“冬天了,要多盖几层。”
蒲薤白抬头看着贠伟辉那个木讷的表情,突然笑了一声。
贠伟辉愣了一下,抬头和薤白对视:“笑……什么?”
“没什么,”薤白话虽这么说,但脸上依旧带着笑,“昨晚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你要是知道我曾经做过什么,大概就不会这么说了。”贠伟辉别开视线,嘟嘟囔囔地说。
蒲薤白收起笑容,点点头:“也对,但我琢磨着一码归一码,昨天的事我要感谢你。曾经的事,我也没打算原谅你。可是说真的,就算我不原谅你,又能怎么样呢,顶多是在见到你的时候,对你说一句,我永远不原谅你。”
贠伟辉抱着怀里的草稿纸,动了动嘴唇。
“所以想想是不是也不觉得一句‘我不原谅你’和‘我很感谢你’都没什么价值了。”薤白观察着贠伟辉的表情,然后用极低的声音说了句,“不过怎么说呢,我觉得你的眼光是没什么问题,商陆的确是个很好的人,当初的我也的确配不上他。但是那又怎么样,配不上又怎么样,我就是要赖在他身边,你气不气?”
说完这话,薤白就站了起来,正好商陆也走了过来,两个人轻轻牵了下手,然后离开了研究室。
贠伟辉坐在冯树才的身旁,愣神地思考着刚刚蒲薤白对自己说的那番话。
那算是什么呢……是……挑衅?宣示主权?
“小辉,别在那儿坐着了,跟服丧似的。”魏良走过去扒拉着贠伟辉的脑袋,“走了,去吃个宵夜。义策、甄哥,你们来不来?”
甄远峰正低头看着手机,在听到魏良的邀请之后,果断地摇了摇头:“不去。”
魏良也没再强求,而是拉扯着贠伟辉,推着朱义策一起离开了研究室,然后驱车到常去的烧烤店里叫了几把羊肉串和几份砂锅。
“甄教授还是那么不合群……不过我还挺好奇,他居然允许大家聚在他的研究室里讨论跟学术无关的事情。”朱义策一边撸着肉串儿,一边跟魏良吐槽。
魏良笑对方的无知:“你不了解甄哥,他不是不合群,而是正相反。”
“什么意思?”
“你是没听出来吗,刚刚商陆的逐客令,”魏良用竹签敲了敲朱义策跟前的砂锅,“那明摆着就是要让咱俩快点儿滚呢。”
朱义策皱着眉,隔着砂锅的热气看了看魏良,又看了看旁边低头摆弄着肉串的贠伟辉:“他在这儿真的好吗。”
“我得监视他,没办法。”魏良揉了揉贠伟辉的小脑瓜,“但是小辉心里也是想着要跟你的同类们聚在一起,是不是?”
贠伟辉倔强地说:“也不全都是同类。”
“哈哈,行,”魏良笑着笑着就露出满不在乎的表情,“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反正在我看来,你们就是同类。甄哥寻找他的同类也用了十几年的时间,如今找到了,那当然也像是我们普通人一样,会跟同类聚在一起了。所以甄哥很合群,只是合不来我们的群罢了。”
事实正如魏良所说的那样,商陆刚刚在研究室所说的“其实大家也没查到什么至关重要的信息”根本就是个借口,为的是让大家赶紧散场。
就连约定晚上八点半聚在研究室,也是商陆有计划性的,毕竟九点冯树才肯定会倒地睡觉,这个举动必然会把研究室的气氛搞乱。
之后他就只需要给想要联系的人群发一条“食堂见”的消息,然后到食堂的奶茶店旁边的座位坐好,等待着大家到场。
“真不是我故意吐槽,我们的开会据点能不能是个再高级一点儿的地方啊。”袁文倩看着食堂那简陋的桌椅,还有奶茶店那一次性的塑料杯,一瞬间就没了刚刚在研究室所感受到的严肃感。
蒲薤白把袁文倩爱喝的奶茶三兄弟双手奉上:“低成本,高质量,不是挺好吗,而且充满个性。”
“啧,”袁文倩气冲冲地坐在邦硬的凳子上,夺过奶茶大口喝着,“说吧,你整理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了吗,我跟裴邵伯今天可是动员了整个研究室的人一起在北大的档案馆里翻了一下午的毕业生信息,才找到了黄长永和田招娣。”
裴邵伯看着空荡荡的食堂大厅,坐在凳子上说话时都不敢太大声音:“你们食堂几点关门儿,这样是不是会影响到食堂员工下班啊。”
“十点半。”最后赶到的甄远峰,匆匆走过来,薅起一把凳子放在桌子旁边儿,坐下之后嚷嚷道,“我奶茶呢,我的全糖加满料的珍珠奶茶呢。”
商陆也学着薤白刚刚的样子、双手把甄远峰的奶茶奉上:“行了,人也到齐了,我们来聊聊黄三石的父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