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include the 159t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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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神每天晚上九点准时睡觉这个习惯，突然就变得有据可循了。”离开医院之后，坐在车里的两个人还有点儿没缓过神，商陆为了调节气氛，说了句无关紧要、但的确带着点儿安慰作用的话。
薤白噗嗤一声笑了，笑着笑着转过身，伸手把商陆紧紧抱住。“今后你也早点儿睡，好不好？”
这个恳请的语气让商陆无法拒绝，他也抬手紧紧搂住薤白：“好。”
从昨天下午一直失踪到今天下午的商陆，回到家后打开手机，发现居然都没有太多的消息。
常山倒是发来了一句问候：“好点儿了就给我打个电话，不着急。”
“工作上的事吗，抱歉，但是不静音的话我怕你睡不踏实。”薤白端着粥站在卧室门口，看到商陆盯着手机愣神的时候，忍不住先道歉。
半卧在床的商陆立刻回过神，锁上手机朝薤白笑着说：“没有，今天都没人联系我，有点儿意外。”
“可是昨晚明明发生了那么戏剧性的事……”薤白也跟着困惑起来，他走过去把粥放在一旁，摸起商陆的手机，解锁看了看，“五十多条消息在你眼里就相当于没人联系你吗！？”
“都是些想让我帮忙签字的申请，就算我不批准也会自动跳转到别的高管手里，不需要特别留意。”商陆还是第一次对薤白解释公司的管理系统，“这些消息都是自动通知，不看也无所谓。”
薤白注意到常山的那条消息：“常总……找你会有什么事呢。”
商陆直起身摸着薤白的头：“有急事他们会直接敲咱家门的，还没敲门就说明问题不大。今天是山药粥啊，闻着好香。”
“嗯，我怕煮得太白了会激起你的心理阴影，所以特意放了点儿枸杞……”
“哈哈，你这个放枸杞的力度是想让我壮阳吗。”商陆随口开着玩笑，端起碗想要尝一口。
不过他这句玩笑却精准地踩在了薤白敏感的地方，后者只觉得脸颊发烫，不言不语地注视着商陆大口吃粥的样子。“枸杞真的有那种效果吗……？”
“严格意义上来说是没有的，不过它补肝补肾，一旦跟肾扯上关系，总会有些人喜欢拿它做文章。”商陆还没意识到薤白的暗示，只是在脑子里翻着有关枸杞的小知识，“不过这玩意儿吃多了上火。”
“谢谢科普。”薤白抿着嘴点点头，用手机敲了敲自己的大腿，看着商陆已经彻底恢复食欲的样子：“晚上给你炖点儿排骨汤吧。”
商陆吃着吃着突然停下来，舔了舔嘴角：“你会炖排骨吗？”
“那又不难，”薤白笑了声，“上次去costco买的排骨还剩一半呢。一提costco我就突然想起来……小洋说下周会过来补习，这次是为了期末考试冲刺了。”
“商洋来了的话又要闹着去超市了。”
“不是挺好吗，就当是定期采购。”薤白有意无意地隔着被子拍了拍商陆的大腿，“下周还能继续麻烦甄教授他们吗？你也没空教他吧。”
“我其实不能算是没空，就是不知道该怎么教他，没那个耐心。”商陆剩下了一块儿完整的山药，配上两颗红彤彤的枸杞，舀起来递到薤白的嘴边，“这样特别好吃，你尝尝。”
薤白张大嘴把山药屯了进去，用力一抿，山药就在口中化开，独有的清甜配合枸杞的味道，竟有一种药膳的感觉。“吃起来就很健康。”
“哈哈，我爱吃。”商陆看着薤白脸颊鼓鼓的模样，看着看着脑子就开始自动跳到成人频道。换作以前，商陆觉得自己可能会在这种当不当正不正的时间二话不说就朝薤白扑过去做个爽，但今天，他在产生冲动的同时，产生了思考。
薤白比自己还要更在意自己的身体，把这次普普通通的胃炎和发烧看得比什么都要重，虽然薤白没有抱怨也没有露出一丝一毫抱怨的神情，但今天身体已经差不多恢复健康的商陆终于有余力去注意一下薤白的样子。
刚刚在医院取到化验结果的时候，商陆观察到薤白的手在发抖。
他实在是不敢想象万一自己真的得了什么绝症的话，薤白会怎么样。
商陆还是第一次如此真切地体会到自己对薤白来说意味着什么，他曾经试图劝说自己“薤白的确喜欢我”的时候，通常都是站在自己的角度去判断的。
在商陆看来，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的表现应该是有一定特征的，作为男性最明显的特征就是生理现象，所以他总是会通过接吻和上床的时候薤白的一些身体上的反应来说服自己“他真的喜欢我”。
但是借着这次生病的机会，商陆终于看到了往常会被他忽略的一些细节。
自己难受得要死的时候，薤白全程表现得强大且可靠，但表情却严肃得有些吓人。自己稍微恢复了点儿精神之后，薤白就会露出无法掩饰的开心模样，声音都会雀跃一些，小动作也变多起来。
对于薤白而言，表达喜欢的方式，完全不像商陆那样直接且暴力，反而是含蓄而内敛的。这个人嘴上不说，但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全都饱含爱意。
终于看穿了这些的商陆，觉得一直以来死皮赖脸地逼着薤白说情话的自己，简直应该被乱棍打死。
所以现在，商陆思考良久的结果便是，今后自己也要学着薤白的样子，收敛一下自己放纵的行为。这一次的收敛不像前两次那样出于“害怕伤害对方”，而是发自内心地想要更加珍惜对方。商陆抓了抓被子，让其更蓬松一些，以便遮掩住自己那精神起来的小弟。
“要不要再吃一碗，你还没饱吧？”薤白从商陆手里接过空碗，下意识地舔了下碗边儿，在发现商陆正盯着自己看的时候，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怕滴在地毯上。”
太煎熬了，越想忍越会去意识，脑子里充满这种冲动的时候，看见对方舔个碗边儿都能浮想联翩。商陆吞了下口水，也笑了笑：“粥还剩很多吗？”
“两碗左右吧。”
“你还没吃吧。”
“我也不是很饿，而且这个粥虽然清淡，但都是碳水。”薤白又拍了拍商陆的大腿，凑到商陆面前轻轻贴在他的额头上，“怎么感觉你好像又有点儿烧。”
“没有，下午体温是会变高。而且刚吃过东西，消化的时候系统会散热来着。”商陆感觉自己的确很热，但发热的原因也非常单纯。
“好吧，那我再去给你盛一碗。”薤白放心地站了起来。
“你也吃吧，你一碗我一碗。”商陆轻轻揪了一下薤白的衣摆。
两个人“相敬如宾”地在卧室吃完了所有的粥，收拾好了一切之后，薤白又把药和水递到商陆跟前。
“这两天就好好休息。”薤白把商陆的手机暂时没收，然后自己也换上睡衣，抓着电视遥控器爬上床，跟商陆一起倚着靠枕舒舒服服地躺着，“看点儿不走脑子的电视剧吧。”
感觉已经很久都没有这样并肩轻轻松松地看电视了，商陆记得上一次还是在原来的老破小里，两个人依偎在沙发上，用投影仪看着经典的电影。
后来两个人学业和事业都变得繁忙起来，忙里偷闲的时候，两个人也会去为了生活而做些什么，比如说一起去超市采购，又或者一起做饭。剩下的可支配时间就全都分给上床这项做不腻的运动了，所以两个人倒是经常会一起躺在床上，但躺着安安静静做一些无所谓的事情却是久违了。
“最近有什么电视剧吗？”商陆伸手把薤白搂进怀里。
薤白打开床正对面的巨大液晶电视：“我想看你拍的《闭环》，大家都说好看，连许若琳都看过了。”
“哈哈，跟主演一块儿躺着看电视剧，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商陆蹭了蹭薤白的脑袋。
“不知道啊，以前都没尝试过，所以这次想试试。”薤白从视频网站上找到了高清版本，“这电视的分辨率说不定都能让我看清主演的毛孔。”
“干嘛非要看电视里的主演的毛孔，你直接扭过头来看不就行了。”商陆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在吃电视里的自己的醋。
“那感觉不一样，电视剧里的主演看起来要更帅一点儿。”薤白枕着商陆的肩膀，一边说一边笑着。
商陆轻轻掐了一下薤白的腰：“你不知道电视剧都是后期和化妆的产物吗，那都是假的，骗小孩儿的。”
电视里开始播放《闭环》的片头曲，主演依次出现，商陆在这部剧里的形象是高级技术宅，妆容白静、衣着朴素。
薤白看着屏幕里的商陆，听着现实中商陆在自己耳边念叨，开心的感觉被扩大，忍不住地往商陆怀里钻。“百万后期、顶级化妆师。”他小声念叨着，抬头看了看商陆的表情。
这人现在的表情和心情都很微妙，商陆虽然不是第一次看自己拍的东西，但确实是第一次嫉妒自己在剧里的形象。平时照镜子看到的自己，和现在屏幕里的自己，的确有种判若两人的错觉。
他有自知之明，深知自己活得太糙，经常熬夜、作息不规律，吃得多也没有忌口，这就导致他的皮肤其实没有电视剧里看起来那么好。至于穿搭，那就更不讲究了，从小他都是只要不是光着、就能出门的人。
“你确实有理由嫌弃我……”想着想着，商陆就开始自省，并且对薤白说着反省结果。
但是这个结论是蒲薤白不接受的，他刚刚只是随口开句玩笑，万万没想到这人居然还真的当回事儿了！“什么理由？让我听听你是怎么想的？”
“我确实没有电视里那么帅啊，也不注意保养，也懒得捯饬自己。”商陆说着自己摆烂一样的生活态度，无奈地叹了口气。
“哈哈，你是怎么回事儿啊，怎么还真的开始自己跟自己对比了呢！”薤白指着电视剧里正巧出现的商陆，“那个人就是你啊，换成别人无论再怎么后期也没办法变那么好看。”
“但你更喜欢电视里的我吧。”商陆没有装可怜，他真就这么觉得，并且说着，自己还认可地点点头，“可以理解……”
“理解个什么啊！”薤白被气笑了，揉着商陆的肚子的手突然轻轻拍了一下对方，“我刚开玩笑呢，商陆同学，我是不是得再提醒你一下，和我处对象的人本来就是个神经大条、邋里邋遢的普通男生。我嫌弃他的理由千千万万，但我就是离不开他。”
没有用“你”，而是用“他”来代替，恐怕是薤白最后的挣扎了，这种情话他很少说，说出口之后就会难为情，所以每次说完都不敢看商陆的表情。
这一句话，轻轻松松地搞定了商陆的小心眼，把他制服得妥妥当当。商陆稍稍用力，把薤白抱紧了一点儿：“嗯，其实他也离不开你。”
这阵微妙的甜蜜气氛安安静静地持续着，两个人互相抱着，谁都不敢动，怕稍微一动就会破坏掉现在的氛围。
电视剧从开篇一直连续播放着，四十分钟一集的电视剧，播到第三集的时候商陆就睡着了。
薤白听到头顶传来阵阵鼾声，那种无法解释的想笑的感觉又一次涌上来。这种感觉对薤白来说都很陌生，从前还没有人能够这样牵动他的心情来着，如今只要商陆表现出身体很舒适的征兆，薤白就会开心得控制不住笑意。
他就特别喜欢听着商陆的鼾声，也喜欢看商陆在睡着的时候在床上舒展四肢来回打滚，还喜欢商陆吃饭吃到酣畅淋漓时不顾形象地吧唧嘴……那些出现在别人身上就会被薤白当作是不懂礼貌的小毛病，一旦出现在商陆身上，薤白非但不会厌恶，反而更喜欢了。
想来想去，薤白把这种自然流露的笑意规划为幸福感爆棚的表现方式，这些满溢的幸福感，全都是商陆给的。
商陆甚至不需要为蒲薤白做些什么，就只是健健康康地活着，便足矣。
想着这些的时候，商陆的鼾声已经从轻微变得些许沉重起来，明显是已经睡熟了。薤白关掉电视，动作缓慢地坐起来，给商陆拉了拉被子。
下午五点，是准备晚饭的时间了。
薤白蹑手蹑脚地下床，到厨房去开始战斗。清炖排骨这一道菜其实是张巧智教给他的，几个月前他车祸伤了右脚，出院之后还处于恢复期的那时，张巧智就天天在家给他炖排骨汤。
“商陆小时候爱吃这个，隔一个礼拜就吵着要吃，不过也不知道长大是口味变了还是怎么着，初中之后就不再提想吃排骨这事儿了。洋洋又喜欢红烧排骨，所以后来我们都几乎做红烧口儿的。”张巧智在给薤白炖排骨的时候，嘴里念叨着商陆儿时的喜好。
天下的母亲各不相同，但大部分都还是很爱自己的孩子的，哪怕不同的人对爱有不同的理解。
张巧智恐怕绝对不会开口承认她真的很爱她的大儿子，但在薤白看来，智商平平的她、能够清楚记得家里每一个人每一个阶段的口味，就是一种很深沉的爱了。
可惜张巧智并没有那么细心，她根本没察觉到商陆初中后并非变了口味，而是单纯的变得不打算再跟弟弟争宠，即便是自己想吃、也不会再对家人开口要求了。
证据就是张巧智给薤白炖好的排骨，只要让商陆看见了，他就会垂涎欲滴。看穿了一切的薤白会不言不语地给商陆剩下很多大块儿的肉，然后看着这个傻子像多少年没吃肉了一样大口啃着，每次吃完都是一脸的意犹未尽。
“妈妈做的清炖排骨，味道跟外面不太一样。”薤白那时候试探性地跟商陆聊过两句。
商陆嘴硬地说：“她炖肉时放的调料不对，总是放料酒和八角去腥，肉香都被打折了。”
“可是看你吃得挺带劲啊。”
“……也、也没有吧。”
薤白看着商陆那遮遮掩掩的神情，转一天就去找张巧智去讨教她的独门炖肉大法了。
其实张巧智的做法很讲究，放一些香料主要是因为十几年前总是买不到特别新鲜的肉，这个肉只要稍微一腥，小商陆就会吃了吐，为了让儿子能把肉咽下去，她特意调配了一种香料包。
后来这个味道全家人都吃习惯了，尤其是这样炖出来的清汤里加一把新鲜的生菜稍微烫煮一下，那口感和味道都堪称绝妙。于是这就成了老商他们家的独特风味，外人轻易都模仿不来。
张巧智把这道家常菜传授给了薤白，教他的时候情绪特别带劲，高兴得溢于言表。
“你回头有空就做给商陆，看他还爱不爱吃。”
“他爱吃，所以我才要学的。”
张巧智听到这话之后，愣了一阵，随后长叹口气：“他还爱吃啊，我还以为他后来也变得更喜欢红烧的了。”
回忆着这些的薤白，转眼间就处理好了食材，东西放进高压锅之后，他又转身回去卧室。
好像……从来没见过商陆在这个时间睡过觉来着。
他们倒是一起在这个时间睡过觉，四月一起到邻国旅行的时候，有那么几天是从早到晚腻在床上，怎么做都做不够似的。累了就睡，醒了就做，饿了就点餐送到客房，渴了就互相用嘴喂着水，那样充满激情的日子，薤白当时觉得有种堕落的感觉，不过现在想想……
他还是很怀念的啊。
说“怀念”这个词就有点儿过了，毕竟也就是半年前的事而已，但短短半年，他们却经历了生死，以及各种复杂荒缪的事情。
换作别人的话，这种压力恐怕早就把人折磨死了吧，不死也得抑郁。
但薤白的精神状态很好，而且还有越来越好的趋势，他觉得自己之所以可以相对轻松一些，完全是因为商陆替他挡下了所有琐事。
不需要考虑房租，不需要考虑生活费，几十万的学费一次付清，衣柜里永远都有当季新衣服，商陆满足了薤白的所有物质生活，并且还把这种优越的生活过得像是普通小资一样，让薤白感受不到心理压力。
薤白觉得自己之所以能否再次看清自己遥远的梦想，是因为商陆将自己的人生之路打扫的干净、敞亮。
他有自知之明，他恐怕永远没有办法给予商陆世人眼中等价的东西。
但他同样也有信心，他认为即便是没有这些，他也依旧愿意睡在商陆的枕边。
世人如何看待，根本不重要。
所谓的前途，也绝对不是世人给的。
蒲薤白没有自毁前途，并且坚定地认为他也没有毁掉商陆的，只要活着、只要身心健康，他们哪怕是最后只能在偏远地带摆摊买大饼夹一切、都是有着光明的未来的。
他发现范建国的那番侮辱不仅没有影响到他，甚至还激励了他，这就让薤白更加自信了。他跑去书房抓起自己的单词本，一边背着一边等待排骨的火候，半小时后，排骨的香气已经从中式厨房飘了出来。薤白哼着歌进去验收成果，开盖看到白花花的肉时，成就感油然而生。
他盛了满满一大盆，捧着、小心翼翼地走回餐厅，刚刚迈出厨房，就看到商陆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商陆正趴在桌子上，侧着头面带笑意地看着他：“好香。”
“醒啦。”薤白把排骨放在桌子中央，“我还想着要怎么叫醒你来着。”
“你可以夹一根排骨在我鼻子跟前晃一晃。”
“哈哈哈，还真把自己当狗了！”薤白又忙不迭地拿来两个小碗和餐具，给商陆先盛了一碗，然后自己一碗。
两个人对着笑笑，薤白满眼期待地看着商陆端起碗喝了口汤。
商陆愣住了，放下碗之后沉默了几秒，突然捂住眼睛，挡住上半张脸，紧接着肩膀开始颤抖。
“你这是，被难吃哭了还是被好吃哭了？”薤白吓了一跳，赶紧凑过去摸着他的后背。
“清炖排骨是不需要放香料的，”商陆带着哭腔，语气深沉地说，“会这么炖排骨的人就只有我妈。你是和她学的吗？”
“……嗯。”薤白有点儿搞不清商陆是在开心还是在生气。
但是很快商陆就打消了薤白的消极思维，前者突然转过身抱住后者，酝酿了好久之后，说了声“谢谢”。
“我其实，一直都特别爱吃我妈炖的排骨，但是商洋不喜欢。爸妈更喜欢商洋，所以后来家里都不怎么炖排骨了。”商陆的语气很快没有了哭声，平静但沉重，“小时候我跟我妈说想吃排骨，她总要说一句：你弟不喜欢吃、你偏要吃。我当时就特别难过，后来我也不再提这茬儿了。”
薤白拍着商陆的背：“我听说了。”
“老妈她是怎么跟你说的？”
“她说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口味就变了。”
“呵，她居然是觉得我口味变了吗……”
“不过，她现在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你从初中开始，就学会让着弟弟了。”
商陆笑了一声：“但是谁来让着我啊，谁都没……”
“有我啊，”薤白笑着捏了捏商陆的后脖颈，“我永远让着你。”
他们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男一女结婚时候的誓言，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无论青春还是年老，都将风雨同舟、患难与共、同甘共苦，成为终生的伴侣。
小时候都对这份誓言感到不屑过的两个人，此时此刻却忍不住在心底默念着这段话，然后头碰头、牵紧彼此的手。
没有教堂，没有神父，没有见证人，他们甚至没有把誓言说出声音。但这一刻，天地共鉴。
那碗排骨很快就被吃光了，在商陆心里，这从儿时就熟悉的味道，如今已经不再单纯象征着妈妈的味道。
这是家里的味道，怎么都吃不腻。
吃了睡、睡了吃，整整两天过后，商陆满血复活，神情气爽地去公司开周一的晨会。
那天早上出息晨会的所有人都觉得商陆似乎又发生了一些变化，他说话不再像曾经那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感和浮躁感，每一句话都很平缓，但每句话里都强调着一个重点。长达一年以来都让人看不懂的公司方向，突然就浮出水面，因为商陆说各部门都要拿出一个让创作者自己感到骄傲的作品，然后拿着这个作品、去惊艳全世界。
晨会结束后，赵问荆带头鼓掌，掌声经久不散，最后还是商陆离场之后大家才消停。
“这才两天，你是去什么山沟沟的瀑布里修行了吗？”赵问荆用开玩笑地语气问着。
商陆见赵问荆似乎并没有生气的样子，反而觉得奇怪：“您怎么没骂我呢。”
“什么意思，我为什么要骂你？因为你拿着你那草稿一样的文档、就能讲出这么鼓动人的话吗？”赵问荆笑呵呵地反问。
“不是啊，但是我……”商陆低头沉思了一秒，意识到恐怕周五晚上自己和范建国出柜的事情并没有暴露。
“但是你怎么了？”赵问荆拍了拍商陆的肩膀。
商陆笑着摇摇头：“没怎么，我这两天在家睡饱了，所以脑子比较清醒，想到前些日子好像做了很多激进的决定，都没有跟赵总商量过，以为您会骂我。”
“偶尔的激进也是好事，你写的资料，我们这两天还在看呢，看得我头疼脑热的，不得不佩服你的脑子。本来还说给你放一个礼拜的假呢，让你好好调整调整，但是看来你就连休息的效率都比正常人要高。”赵问荆说着说着就笑了。
“我……有薤白陪着我。”商陆还是第一次在跟人提起薤白的时候脸红，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随后露出温柔又不失稳重的表情，“所以我没事，本来也不是什么大病。”
赵问荆看着商陆那个表情，突然内涵地笑了笑：“你这是终于摆脱处男了？”
“……啊？”商陆没听懂，“我早不是处男了啊。”
“那可不一定，有的人跟别人上床一辈子，都不见得能摆脱处男的身份。”赵问荆拍了拍商陆的肩，“不管怎么说，恭喜你啊。”
商陆听了个一知半解：“谢……谢谢赵总的认可？”
“哈哈，行了，你一会儿得回学校上课吧，不耽误你了。叫小吴儿送你去吧。”赵问荆说完这话就离开了，留商陆一个人站在原地沉思。
在吴英泽走过来之前，常山先他一步来到商陆身旁：“我送你去学校吧，正好有点儿事儿跟你说。”
商陆被突然出现的常山吓了一跳：“常总什么时候来的！刚刚开会都没看见您。”
“我来晚了，就站会议室门口听了会儿。”常山边说边朝停车场走。
商陆跟着后面：“这两天一直没回您电话，实在抱歉。”
“本来也不着急，你不是病得挺厉害吗，我听范叔说你周五那天脸上都没有血色，在医院排队验血呢。”
这句话成功地打消了商陆心里的侥幸：“原来范总还真的告诉你们了，所以呢，项目彻底吹了？竞标也不用了吧。是不是常总申请电影这事儿也彻底没戏了？没事，我会再想办法的。”
“你停一下，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常山笑了一声，带着商陆走到自己的私家车上，关上车门之后，叹了口气，“范叔……只和我说了说，这件事没有公开，竞标也没有取消。”
这样的发展让商陆震惊不已：“不可能啊，他当时话说得可狠了，说什么让我活不痛快、说我一定会下地狱什么的。”
“这件事他打算低调处理了。”常山也是露出难以置信一样的表情，笑着摇了摇头，“该说什么呢，你那男朋友……某种意义上来说，可能比你还要厉害。”
“薤白……？”商陆记起薤白当时为了维护自己所说的那番话。
“我也不知道蒲薤白跟范叔说了什么，又或者别人对他说了什么，但他……好像没有以前那么极端了，至少对你们，他没有那么深恶痛绝了。”常山耸了耸肩，“我就是想告诉你这件事，范叔让我替他对你说一声，那天在医院，话说得重了些，你别放心上。”
作者有话说
第159章 #include the 159t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