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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include the 105th ...
“公司这边倒是没什么大事,对了之前你签约的那个叫RIHO的音乐人,她给咱公司的女团写了一首歌,现在女团正在排练。”时隔将近两个月,阳起石和商陆语音通话的时候说起日本分公司的情况。
刚刚把车停在医院停车场的商陆,坐在车里盯着手机屏幕:“上个月……月底的LIVE,结果怎么样?”
“和预计的一样,不怎么样,现场的听众寥寥无几。”
“她们的表现呢?”
“很敬业。”
“那就行了,”商陆视线一转,看到车窗外一位牵着孩子的手的女人正在低头训斥着她那个把冰淇淋吃得满身都是的小男孩儿,“新歌……好听吗?”
“等你来现场听吧,我也不懂音乐。”阳起石笑了笑,“不过女团练得很起劲,看来她们是真的很喜欢。”
“你去看过她们排练?”
“是啊,不去看的话她们会觉得公司不够重视。”
商陆也笑了笑:“阳总这是不再怕女生了?”
“也不知道算不算是托你的福,”阳起石听起来像是在叹气,“好像心理阴影退去了很多呢。说起这事儿,你的母亲平安无事真的是……太好了。”
“嗯。”商陆不知道该说什么,视线就一直追随着车窗外的那对母子。
“已经出院了吗?”
“是说我妈?嗯已经出院了,这都多长时间了,她最近就在家里躺着,偶尔去医院看看她闺女。”
“她闺女不就是你妹妹吗,你这个说法就像是你们没有关系一样。等等,话说回来,你的母亲她都没有看望过你弟弟吗?”
“来过吧,我那天正好不在医院就没遇上。”商陆轻轻摸着方向盘。
“那你去看望过她吗?”
“是说我妈那边儿?去过啊,薤白怎么都不放心,派我过去看了看。她可精神了,能吃能睡的,见面就跟我吐槽车祸那天有多刺激。”
“看来你的心大是遗传的啊,”阳起石笑呵呵地说着,“那行吧,我也没别的事情。你最近还会来日本吗?”
“薤白出院之后,我会过去一趟。当初走得急,很多事情还没做好面对面的交接来着。要是过去的话,我到时候再跟阳哥联系。”商陆最后跟阳起石道了个别,挂断电话后下车走在刚刚那对母子的身后。
也不是故意尾随的,那对母子正巧同是去住院部方向,和商陆一起进门、一起上电梯。
商陆有意无意地观察着他们两个人,看着那个还不及母亲膝盖的小男孩儿昂起头朝他母亲傻笑着,仿佛刚才被骂过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
最后母子在其他楼层下了电梯,商陆的视线紧跟着两个人,直到电梯门关上后,视线里映出自己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商陆总觉得心里有些别别扭扭,明明没有忘记做什么,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但他就是察觉到一丝从未有过的情绪。
是难过吗?为什么而难过呢?
“你哥夫呢?”怀抱着沉闷的情绪而走进病房的商陆,在发现薤白没有好好躺在床上的时候,心情再次低沉。
半卧在床上研究着老师同学给他带来的期末考试卷子的商洋抬起头:“薤白哥去复健了,话说我们要不要换个称呼啊,哥夫这个叫法感觉好奇怪。”
“随便你想怎么叫吧。”商陆把车钥匙扔到床上,转身要出门去找蒲薤白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回过头,“对了,今天头还疼吗?”
商洋的表情看上去像是微微一怔,小动作都变得僵硬了很多:“不疼了。”
“哦,没事儿就多喝水,少看会儿书吧,等出院了还有得是时间。”商陆嘱咐了一句。
商洋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哦。”
“有事儿给我打电话,我去看看薤白。”
“哦。”商洋趁着商陆出门之前,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哥,是出什么事了吗?”
“啊?没有啊。怎么?”
“没怎么……嘿嘿,没怎么,你去吧,我没事儿。”
商陆并不是第一次对弟弟表示出关心,他仔细回想了一下,明明以前也经常会嘱咐着“冷不冷、多穿点儿”之类的话。但是为什么刚刚商洋的反应,像是遇见了多么稀罕的事情一样呢。
怀抱着一丝困惑,以及胸口苦闷的感觉,他快步走到复健的房间,在各种肢体残缺的病人当中一眼就找到了薤白的所在之处。
“如果疼得厉害的话咱就停,不要太勉强。你可真是厉害了,我跟别的骨折之后复健的人都会说不要怕疼、放心大胆地往前走,你怎么也不怕疼呢。”复健医生在薤白旁边提心吊胆地看着。
而薤白正双手轻轻搭在双杠上,在双杠中间慢慢地前行,一步一步走得十分踏实,看上去完全不像是复健刚开始不久的人。“不是说稍微有点儿疼是正常的吗,我也躺了这么久了,再不抓紧训练的话,出院都得拄着拐了。”
“拄拐也拄不了多久啊,没必要这么勉强吧。”医生发愁地叹着气。
“不行,”蒲薤白走到双杠的终点,停下来稍作休息,“我得快点儿恢复,拄着拐的话,怎么都会让人想起来那场事故。”
医生肃然起敬,不再多说什么:“再走两轮,然后我帮你拉伸一……诶哟,商陆来啦?”
是医生先看到商陆的,或者说是复健室其他的患者们先看到的他,当整个房间的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一处的时候,医生也就很难不注意到这气氛的变化了。
不得不说,商陆和蒲薤白这一对情侣在这家医院变得很有名,虽然没人直接上前去跟他们打招呼,但是只要两个人同时出现,周围的人就会立刻停下当前进程,开始目不转睛地期待着两个人的互动。
薤白在医生的提醒下,侧过头和朝自己这边走过来的商陆笑着打招呼:“怎么来得这么早,不是说要处理完工作的事吗?”
“本来也没有积攒太多。”走近之后,商陆首先注意到薤白大汗淋漓的样子,苦闷夹杂着辛酸开始扩散,他露出不开心的表情,抬起手帮薤白擦了擦鬓角的汗珠,“干嘛这么拼呢,脚疼不疼?”
“疼不是很正常吗。”薤白继续朝商陆扬起大大的笑脸,“而且,好久没运动了,出出汗感觉还挺爽。”
哪怕是又再多的烦心事,只要看到对方朝自己笑,那么商陆就会重新打起精神:“这倒也是。”
“下周小洋就可以出院了,要是按照现在复健的速度,我应该可以在那之前出院,那样的话家里的事就交给我就行了。你要尽快飞去日本那边处理工作吧?”薤白转过身,继续开始走动着。
商陆慢悠悠地跟在他身旁:“不着急的,我离开这两个月,阳起石的日语突飞猛进,公司的业务问题交给他就可以了。”
“那也就是说,你不用去日本了?”
“去还是要去,下个月抽空去一趟吧。你跟我一起去吗?”
“嗯……不知道小洋可不可以坐飞机啊,本来想带他一起去的。”
“应该不行,气压变化太大了,很有可能会功亏一篑。”
“功亏一篑这个词居然还能这么用啊,不过确实,还是不要冒风险的好。那我就留在这边儿陪着小洋他们吧,反正你也不会去很久吧。”
商陆停住步子,看着薤白甩掉他一个人、继续向前走的背影。
走了两三步出去,薤白才反应过来商陆已经停下来了,于是回过头:“怎么了?”
商陆也想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没怎么。”
“对了,你今天去看过小妹吗?”薤白故意转移开话题。
“还没有,下午去。”
“话说爸妈还没有给小妹取名字吗。”
“他们说要等到将来手术成功之后,不然现在起名字,万一手术失败了……”商陆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小心翼翼地看了一下薤白的表情。
薤白的表情没有露出破绽,反而很轻松地调侃着:“就算是失败了也要有个名字吧,难不成到时候还要追封一个名字吗。”
商陆没有跟着一起笑,而是盯着薤白沉思:“下午我再去问问他们吧,要不要起个名字之类的。”
那种苦闷的心情并没有得到排解,商陆下午只身一人到达妇产医院的婴儿专用ICU,浑身消毒好几轮才能走到妹妹的迷你病床前。他弯腰仔细看着保温箱里已经被拔掉呼吸机的小家伙,想到一年之后她还要接受一次开胸手术,忍不住开口问旁边的医生:“在手术之前,她都得这么留在医院里吗?”
“应该是不需要的,小家伙儿长得不错,一直没有炎症也没有感染,下周就可以离开保温箱然后正常喂养了。”医生把手套递给商陆,“你要摸摸她吗?”
“摸……?怎么摸?”商陆背后一僵,有些紧张地问。
“哈哈,就是碰碰她的脸蛋儿啊,不觉得她很可爱嘛?她长得和你好像,像你胜过了像你们的父母。”医生笑着拍了拍商陆的背,“多可爱啊,有个和自己很像的妹妹,她昨天还睁开眼睛了呢,眼睛也很像,小姑娘有这样的五官可真是太俊了!”
商陆戴好手套,有些犹豫地伸进保温箱:“巴掌大的小东西,能看出长相吗……”
“可能是因为我见多了婴儿,所以能看出哪个底子好。主要是你和你父母都很好看,那么你妹妹大概率也会很漂亮呀。”
听着医生的恭维话,商陆一点儿没觉得开心,他小心地伸出手指,按照医生所说的那样戳了戳小家伙的脸颊。隔着手套感觉不到温度,只觉得很软,那种柔软的感觉让商陆的后背慢慢放松下来。他揣摩着自己现在的心情,然后仔仔细细地研究着这个小家伙的五官。
小家伙在睡梦中突然蹬了蹬腿、伸了伸胳膊,好巧不巧地碰到了商陆的手指,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婴儿的先天性条件反射,她突然一把抓住商陆的手指头,怎么都不肯撒手了。
“哎呀,她是不是认得你是她哥哥呀。”医生在旁边看着都觉得心要融化了。
但商陆却平静地说:“新生儿都会这样,这是为了提高婴儿的存活率所以才有的基因,他们的抓握力非常惊人,可以抓着树枝从而防止自己坠落。”
医生憋着笑:“不愧是理科生。”
“您也是理科生啊。”商陆不解地看着医生。
“我……我觉得,一般人在看到小婴儿的时候,即便再怎么理性,也会露出平时不会露出的感性的一面来着。我见多了一米八的汉子在抱着自己的孩子时笑得像个一米八的傻子,但从来没见过一米九的汉子被婴儿抓住的时候说出理论知识。”
“一般人……”商陆默念着这个单词,“这样啊,那我是不是也该笑得像个傻子呢。”
“也没必要,人跟人不一样嘛,而且你的性格这么有特点,所以大家才会喜欢你、把你当做偶像吧。”
“我的性格有什么特点吗?”
“理性啊,无论怎么样都非常冷静,这不就是特点吗。”
“说真的,这是缺陷吧。”商陆稍一用力,从妹妹的手中夺回自己的手指。
“痛失手指”的小家伙突然皱起眉,满是不愿意地挣扎了一下,张嘴叫了两声,然后睁开了一只眼睛。
商陆得以和她对视,就只是几秒钟的对视而已,商陆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境发生了些许变化。
“呀,真难得,她又睁眼了哈哈。在看着你呢。”
“新生儿的视力很差,她应该什么都看不到才对。”
“确实,但是对视一下,感觉很好吧?”
“什么意思?”
医生转头看向商陆,像是在思索什么一样微微歪头:“就……你的表情不像刚才那么僵硬了?其实有得是不喜欢小婴儿的人来着,大多数会喜欢那是大多数,又不是代表全部。不喜欢也无所谓,我觉得没必要强迫自己去屈服于大众。”
商陆不懂为什么医生要对自己说这些,但是这些话确实安慰到了他。“我知道,但就是……偶尔我也想像大多数人一样。”
保温箱里的小家伙又开始蹬腿了,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商陆,逐渐就有了哭闹的倾向。
“还挺精神的,她真的需要手术吗……”
“现在还不确定呢,如果说三年之内都没有严重的症状的话,目前来看是不需要特殊治疗的。刚出生的婴儿啊,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可能性,有些我们都觉得活不了的,就偏偏活下来了。”
商陆一知半解地点点头,再次俯身靠近保温箱,盯着小孩儿的那只眼睛,然后尝试着朝她笑了一下:“该给你起个名字了。”
小家伙突然安静下来,和商陆对视了一阵,又慢慢地合上了眼睛。
“你们还没打算给小不点儿起名字呢?”离开妇产医院后,商陆回到了家,从玄关走到客厅时正巧碰到在厨房里捣鼓着什么的家母。两个人随意地打了声招呼,商陆站在备餐桌的另外一边,看着家母翻着冰箱里的食材,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张巧智“嗯”了一声过后,漫不经心地回答:“其实名字早就起好了,等小孩儿出了保温箱再登记吧,又不着急。”
“哦,是……叫什么名字啊?”商陆撑着备餐台,竭力地想要表现出和家母一样漫不经心的态度。
“你好奇?”张巧智合上冰箱门,笑呵呵地问,“难得啊,我以为你都不关心呢。”
“怎么可能不关心啊,薤白成天到晚地念叨她。”
“那就是薤白很关心,我知道他关心,要不是有他在,这小孩儿早就入土了哈哈。”张巧智语气很轻松,“你是陆地,你弟是海洋,那接下来再有一个,就是天空呗。”
“天空啊……”商陆回身坐在吧台的高脚凳上,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下,“商天、商空都不好听啊,商穹又太寒酸。商宇这名字也不像女生,而且名字的最后一个字是三声的话也不怎么朗朗上口。”
“哟呵,讲究啊你倒是。我跟你爸本来是打算叫她商宇的,不好听吗?比天空、苍穹要好多了吧。”
“旻怎么样?”
“什么民?”
“就是……上面一个日,下面一个文,旻也是天空的意思。”商陆在吧台上用手指写下这个字。
张巧智凑过去看着笔画:“还有这么个字呢。”
“嗯,而且是二声,写出来感觉也可以是女生的名字。”
张巧智抬头看了看他的表情,随后笑着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回头你去跟你爸说,”
商陆顺势趴在吧台上,用大理石冰凉的触感来消磨掉心底那份若有若无的烦躁。
“不去医院了吗?”张巧智揉着儿子的脑袋。
“不想去了。”商陆难得说出这种话。
“那陪我去超市吧。”张巧智立刻给商陆安排上了行程,“你爸这不又去出差了吗,过两天要回来,这过两天的洋洋和薤白也要出院了,再加上你妹妹现在发育得也不错,说不定也能早早的出院。家里都没什么吃的了,得去采购。”
商陆一听采购这个词,心里一颤:“你还想去哪儿采购啊,楼下的超市不行吗?”
“不行,我还是想去SAM,你开车带我去。”张巧智的语气是命令句式,商陆从小听到大,“无法反抗这样的命令”这种意识都是写进骨头缝儿里的。
去超市的全程,商陆都没有说话,车里的气氛非常沉闷,张巧智特意打开了所有的车窗,让暖风吹进车里:“这辆车是你的还是薤白的?”
“薤白的,”商陆紧张地判断着前方路况,“我不在家的时候他很少会开我的车,所以来天津时就开他自己的车来了。”
“为什么不开你那辆,不好开?”
“不知道,我也没问过,但是怎么会不好开呢。”
张巧智环视着车里的靠垫和靠枕:“有时候觉得薤白他吧,可能是gay里面偏直男的。”
“没必要给人上标签吧。”
“我就是随口一说,这是好事啊,没什么花里胡哨的,是个实在人,有担当、有责任感、勇气惊人。我跟你说过吗,出车祸那天要不是有薤白在,我们……”
“你说过,说过好多遍了。说一遍我就记得住,没必要重复那么多回。”商陆急着打断了张巧智。
张巧智笑出了声:“你急什么,我的记性又没那么好,多说几遍不是很正常吗。”
平安抵达超市的时候,张巧智像是故意折磨商陆一样,问他:“为什么不走外环?”
“总之能到不就行了吗。”
“回去的时候走外环,那样近。”张巧智再次命令道,随后指着购物车,“去推两辆。”
心底的烦闷感逐渐被扩大,商陆一直静不下来,推着一辆车、拉着一辆车,慌慌张张地跟上张巧智的过程中,不断地撞到周围的购物车。
“那天买的什么来着,我记得洋洋是买了鸡腿,薤白买了冷冻虾仁和西兰花。”张巧智走在商陆附近,幽幽地说,“对了我还买了个榴莲,走,我们慢慢溜达着转一圈吧。”
商陆觉得自己的步伐越来越沉重,无论看向哪里,都能想到那一天薤白给自己发过来的照片。
无论是冷冻区的冰淇淋,还是货架上的零食,又或者是熟食区的各种食物,每一样都让商陆触目惊心。逐渐的,他感觉自己的双手变得冰凉,慢慢地不再能迈开步子。
他能想象到那天薤白他们三个人在超市里都逛了哪里,因为那天他们买的东西商陆记得清清楚楚。薤白那时甚至还一直在给商陆发着消息,所以商陆都能想象到他们聊了些什么。
他回忆起那天北京时间下午六点之后,薤白再也没有给他发过消息。
“你看这两个榴莲,哪个比较好?”张巧智无视掉商陆的异样,逼着他集中注意力。
商陆强迫自己去观察那两颗榴莲,但实在看不出好坏区别,就皱着眉不耐烦地说了句:“两个都买了吧。”
“你这越长大就越跟你爸一样,看你这财大气粗的样儿,以前不是最讨厌用钱解决问题的吗。”张巧智嘴上这么说,但还是开开心心地把两颗榴莲都放进了购物车里。
“那是因为我以前没有钱。”
“零花钱也没少给过你,”张巧智吐着槽,然后拍着商陆的腰,“你记得那天薤白和洋洋都买了什么吗?”
“……记得。”
“去给他们买,快去,一样都不准落下。”
商陆不懂家母这样使唤自己到底是为什么,不过他没有反抗,而是凭着记忆把那一日薤白他们所买的东西一样一样放进购物车里。
结账之后正正好好是两个购物袋,张巧智非常满意地点着头:“好,然后你再去买个牛肉卷,快去。”
“为什么,你饿了?”
“你不是饿了吗,听你肚子咕噜噜的,一会儿还得指望你好好开车呢。把东西放下,我看着,你快去吧。”
商陆心里很拒绝,但还是听话地买回来了牛肉卷,吃着,听着张巧智在旁边念叨“洋洋那天也是吃了这个牛肉卷”。
嘴里的美食立刻变得索然无味,商陆差点儿被噎到:“是吗。”
“让他忍到回家再吃,他偏不,不过好在让他吃了。”张巧智抓住商陆的胳膊,“给我也来一口尝尝。”
“我再去给你买一个。”
“我又吃不了,来一口就行。”张巧智咬了一大口,“嗯,挺香,但是这个咱自己在家也能做啊。”
“嗯。”商陆三口两口解决了牛肉卷,拎着两袋子的购物战果,回到了车上。
“走外环。”张巧智再次提醒了一遍。
商陆哪怕心里千千万万的不愿意,都无法违抗。
当车开到那天的事故现场时,张巧智看着前方的路况,语气平静地说:“这条路经常有外地开来的货车,大大小小的事故我以前也听说过,但以前都是听说。诶,你看那个隔离带,还没修好呢,就是这附近了吧,那天出车祸的地方。”
商陆没有减速没有加速,伴随着张巧智平静的声音,平静地经过了那段路。
走那条路的话,确实很快就到了家,车好好地停在地下停车场,但商陆却坐在驾驶座愣神。
张巧智解开安全带,拍了拍商陆的肩膀:“走吧,一会儿那些冷冻的东西都要化了。”
商陆木讷地跟着下车,到后备箱去取采购的食物。
“你一会儿炒一道虾仁西兰花捎去医院吧,还有洋洋想吃的烤鸡腿儿。”张巧智站在他旁边,“其实是那天晚上准备吃的。”
商陆拎着购物袋的手突然发软。
“吃过了,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今后我们就把这次的事故当个乐儿,把难过的事情翻过去。”
毫无征兆的,商陆感觉自己的情绪终于得以爆发。他微微颤抖着原地下蹲,把购物袋放在地上,然后抱着自己的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事情过去将近两个月,商陆终于看清了现实,终于选择去正视这场事故的前因后果,并且终于……理解了什么叫后怕。
被抑制了两个月的情绪,终于不再是麻木的状态了。
自己的爱人、母亲、弟弟,很有可能就在那一天被同时夺走。
自己都还没有多少机会好好珍惜过他们呢。
商陆哭到无法出声,回忆着两个月以来每一次看到商洋头上的绷带和薤白脚上的石膏时的心情,回忆着医院里难闻的味道,回忆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司机……
回忆到那天夜晚回国的飞机上,空姐对自己说的那句“感到伤心是理所当然的”,以及坐在自己隔壁的大叔用手抚摸着年幼便凄惨离世的女儿的照片时、那个悲痛又无力的表情时,商陆拼命地呼吸着,用力地吸气呼气,回忆起陌生人对自己说的:加油啊。
那是不牵扯任何利益的最纯粹的鼓励,是让商陆平静地度过最困难的时刻的咒语。
现在困境解除,薤白他们已经重新开始向前看的时候,商陆才发现只有自己还滞留在原地。
他应该没有哭太久,因为他了解家母的性情。
张巧智半蹲着拍了拍商陆的脑袋:“别在这儿蹲着啊,都挡住人家的路了。”
商陆泪流满面地抬起头,握住家母的手:“我今天在医院看到了一对母子,那个小男孩儿吃冰棍儿吃得满身狼藉,他妈妈就拍着他脑袋骂他废物。”
“哈哈,是吗。”
“妈,你能不能也拍着我的脑袋骂我两句啊?”商陆发自内心地恳请着,“再接着骂我吧,骂多少年都行,随便怎么打都行。别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别在我不在的地方……随随便便地就死了啊。”
张巧智又用力拍了两下商陆的脑袋:“胡说八道什么呢,我这不活得好好的吗。你打小我就这么打你,是不是把你给打傻了。行了行了别哭了,多大人了,这点儿出息。”
这充满嫌弃的语气里,有一丝从前商陆品味不出来的宠爱,他抽抽搭搭地看着家母注视着自己的眼神,对比从前,觉得并无变化。
从自己三岁的时候弟弟商洋出生那天开始,商陆就觉得妈妈不再是自己的妈妈,他以为妈妈从那时候开始就不再爱自己了。
但是回想起来,家母看向自己的眼神,从来都没有变过。
没有弟弟的时候是这样,有了弟弟也是这样,现在多了个妹妹……依旧如此。
“起来吧,回家先吃点儿东西,我就觉得一个牛肉卷你肯定吃不饱。先吃个洋洋的鸡腿吧,垫吧垫吧。”张巧智絮絮叨叨地说着,然后拉扯着商陆的胳膊,“快起来,你太重了我拖不动你。”
商陆哭得有点儿缺氧,拎着东西站起来的时候走路都是晃晃悠悠的,坐电梯时还遇上了邻居。
“哟这是怎么了啊。”邻居看商陆那个委屈的样子,忍不住关切地问。
张巧智跟邻居吐槽:“我这个大儿子吧,人有点儿傻,一饿就哭,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哈哈这要不是因为我在电视上看到过他,我差点儿就信了!”邻居和张巧智一起哈哈大笑。
商陆用肩膀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毫不介意他们“嘲笑”自己,回家之后又动作麻利儿地炒了四道菜,依次装入饭盒,还剩了些给家母留着当晚饭。
“我还煲了排骨汤,你给他们带过去。”张巧智在旁边指挥着哪道菜装进哪个饭盒,最后又把保温壶放进装便当的袋子里,“那个鸡腿太油腻了别让洋洋吃太多,哦对了,再带上点儿水果。”
晚饭时间商陆再次回到医院的时候,心情轻松了不少。薤白一眼就看出了商陆的变化,深感惊奇,趁着商洋去复查的时候,试探性地问着:“下午去跟妈妈采购了?”
“嗯。”商陆用筷子夹起虾仁,递到薤白的嘴边。
薤白接受了投喂,嚼着嚼着,倒在商陆的肩膀上:“我还在想……要怎么才能让你开心起来呢,你最近一直闷闷不乐的。”
“这么明显吗。”
“嗯,”薤白小声说,“你以前也有过情绪低沉的时候,但没有持续过这么久,而且原因也都非常明确。可是这次我……”
商陆放下筷子,双手搂住薤白:“你还记得之前你梦到我死了的那天晚上吗?”
“当然记得。”
“我那天说了很多自以为是的话,现在想想,我那时候是真的幼稚。”
薤白摇了摇头:“哪里幼稚了,你当时确实安慰到我了。”
“当时的我是因为无知才会说出那种话的。人没有那么容易死,这是真的,但人很脆弱、随随便便就会死了,这个也是真的。以前我不懂,现在终于理解了。”
“……”
“生离死别是一件痛苦的事,这个痛苦吧,都不需要去形容。”商陆抱着薤白,轻轻地晃了晃,“所以活着的时候,还能陪在彼此身边的时候,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地珍惜你。还有……那些、我想去珍惜的人。”
薤白带着笑意,轻叹了一下。
“还有,这两个月以来,谢谢你一直都在笑着面对我,”商陆亲了亲薤白的头,“明明应该是我来安慰你,但是感觉一直都是在被你安慰啊。”
“我记得你说过你很喜欢我笑起来的样子,”薤白有些难为情地缩了缩脖子,“所以就觉得,我要是笑一笑的话,你会不会……就是、心情会不会好上一点。”
“谢谢。”商陆捏了捏薤白的脸颊,感受着那种柔软的触感,回忆起妹妹的脸颊。
商陆有点儿明白下午见到妹妹时内心的感触了,好像很接近于现在的心情。
他想要尽自己所能地保护怀里的人,对于家人、也是同样。
等到商洋也回来了的时候,三个人才正式开始吃晚饭,薤白拿起令商洋魂牵梦绕的手枪腿,调侃着“当时你在车里等待营救的时候奄奄一息,我就是靠着这个鸡腿勾回了你的命”。
“我的出息呢?”商洋颜面扫地,颇为感慨地啃着鸡腿,“没有出息,要什么出息,鸡腿儿多香啊。”
“哦对了,下午我问过咱妈小妹叫啥名字了。”商陆突然想起这事儿。
“已经决定了吗?”薤白有些期待地看着他。
商陆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商洋:“陆地海洋之后,接下来他们决定用天空来给孩子命名。”
“天空……这俩字儿都不太好听啊。”商洋开始为妹妹接下来的人生感到发愁了。
“旻怎么样?”薤白突然灵光一现,“既是天空,又特指秋天,不是还挺有诗意的。”
商陆也双眼放光:“太巧了,我也是这么推荐的,等咱爸回来的时候再和他说说吧。”
“哈哈,竟然想到一起了吗。”薤白笑得一脸幸福。
“什么民?”但商洋却是一脸懵逼。
“这才是真的文化沙漠,”商陆叹了口气,终于理解了什么叫恨铁不成钢,“好好读书吧,等你出院了我抽空给你补习。”
“你俩能不能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不是无可救药好吗,是你们标准太高了。能不能别拿我这普通人的脑子跟你们考上清北的脑子来对比啊!”
哈哈哈哈谢谢兄弟的捉虫!居然有这么多错别字啊,实在是抱歉,我每天时间太紧了,查一遍根本查不出来太多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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