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走狗 ...
-
向路才踏进太监所半只脚，就停住了。
爸爸的好大儿你怎么在擦地板啊！！！
这会客厅虽然平时也有人清理，但无非就是扫扫拖拖，从没见过有人端着水盆扒拉着毛巾来擦的。
到底是哪个缺心眼儿的居然让他的好大儿受这罪！
向路心里头刚发出愤怒的悲鸣，就见小福子凑过来，一脸谄笑。
“九千岁，我瞧这苏侍卫终日里无所事事，反正也没事儿干，不如就让他每日将咱们所里的劳务给包了，您说我这样安排行吗？”
向路：“行……行……”
行你麻个头！
向路脸上没有半点笑意，远远看着那孩子瘦小的身影来来回回。
明明是别人惩罚似的丢给他的活儿，他却做得很认真，遇到地上有泥水干涸后留下的污渍还会停下来，仔细地拿抹布尖尖搓干净。
有些人哪怕是落到泥潭里，也是盖不住光辉的。
苏烨然他就是天生的主角，从不气馁，也不沮丧，昨晚听到自己的提议后也没有半分犹疑，今日做起脏活儿来还十分谨慎认真。
这样的孩子，他大可不必担心未来的出路。
但向路确实心有不甘。
凭什么这样好的孩子，偏要在这宫里蹉跎过宝贵的光阴。
他本该同小皇帝一样，接受最好的教化，跟随父辈在学堂或是战场上燃烧自己的生命，而不是在这阴暗逼仄的太监所里被名不见经传的小太监颐指气使。
可是向路在同情苏烨然的时候，似乎都忘了自己也本不该在这庭院深深的皇宫里苟且偷生的。
他本也是刚毕业不久在社会上准备大展身手的新晋打工人，却阴差阳错成了深宫中的阉人。
向路有时候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对苏烨然有着格外的怜悯和心疼。
其实他没意识到自己总是在透过那个孩子，看向被困在封建王朝里的自己。
……
向路皮笑肉不笑，眼神直勾勾盯着苏烨然，嘴上却说着嘲讽小福子的话。
“好得很，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
这小福子真当自己不知道呢！
想他向路好歹也是看完了整本小说的人，他深深知道皇宫当中隐藏的种种勾当和阴谋。
以他的宫斗敏感性，早就看出来了，其实真相只有一个——小福子是太后的狗！
走狗的那种。
他原本还奇怪呢，怎么自己这太监所里屁大点小事太后都一清二楚，经过苏烨然这件事之后，他彻底确定了小福子的身份。
啧啧，真是人心隔肚皮，没想到这小福子平日里对自己极尽谄媚的，居然他娘的是个两面派！
只不过咱老祖宗说过，要分化一批，拉拢一批，打压一批，可不能把所有人都树成敌人。
因此向路才没在小福子面前表露出半分的不满。
既然那是太后的眼线，那就好好迷惑住他，要是太后真当他向路是个蠢货，还可好拿捏的那种，那就再好不过了！
小福子听到向路的话，先是顿了顿，随后露出顺意的笑。
他可是嫉妒那苏烨然好些日子了，不为别的，就为他抢了自己九千岁心腹的风光。
也不知道九千岁怎么回事，前阵子居然那么信任一个没有受过宫刑的侍卫。
那些侍卫向来都是瞧不起他们这些阉人的，九千岁也不怕养虎为患！
好在他在太后面前说了不少苏烨然的坏话，总算上行下效逼得九千岁也对那侍卫厌烦了。
这样正好，他依然是这太监所里的二把手，等日后九千岁退了，那他自然就是这儿的老大了。
听到向路恨恨说出的咒骂，小福子更来劲儿了，巴不得立马在九千岁面前表演一个天朝十八酷刑，让九千岁开开眼。
但很明显，此时的向路对此并不感兴趣。
他甚至都不想多看那苏侍卫两眼，转身直接朝着自己屋子去了。
整个背影都写着“不用，打咩，漏”！
就在这时候，从太监所后院里直愣愣跑出来一个小太监，是真的小，十二三岁，跟小皇帝差不多大，碰上向路了，“啪”一声跪下了。
向路一个后跳步，就怕这小子突然给自己来个血溅太监所。
干嘛呀？碰瓷呢？
那小太监跪下后，朝向路磕了一头：“奴参见九千岁，奴有事禀报。”
向路眯眯眼睛，那双狐狸眼里头写满了怀疑。
“说吧，找咱家什么事儿啊。”
“启禀九千岁，奴今日轮休，不用去殿里当差，便在所里四处闲逛……”
向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此情此景，堪比听领导在开会的时候讲了一堆若有似无的前置话。
不想说可以不说的，没必要这样来折磨他。
“说重点。”
他实在是没忍住，出声让那小太监赶紧快进到重点部分。
小太监被他一打岔，似乎是吓了一跳，突然打起了嗝，连忙又磕一头，然后就出现了一个小侍卫对着九千岁边打嗝边磕头边说事儿的诡异场面。
“九千岁嗝……我今儿路过前院嗝……听到苏侍卫同小贵子在说话，他说嗝……他说嗝……”
向路一听到那小太监提及苏烨然，就知道对方肯定是来告状的了。
他偷偷瞟了一眼隔壁的小福子，那小子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真的很难不怀疑你俩有串谋！
只不过这小子居然还提及了小贵子……他不会连攻带受一起告吧！
别啊小老弟！你老哥我还想多活两年呢！你要是把小受一起给告了，我是罚呢，还是罚呢？
本来那主角攻还是爸爸的好大儿的，一会儿我把他老婆给罚了，我俩不得当场父子反目？！
就在向路心里一阵哭喊的时候，那小太监总算说完了自己的话。
“他说‘九千岁都弃我了，我何必再去讨他的没趣’，他嗝……他对九千岁嗝……实在是太不敬了，奴嗝……奴瞧不下去，特嗝……特来告诉九千岁。”
向路：“……”
小老弟你这一句话拆成八句话来讲的风格，居然能在复述人家坏话的时候一个嘣儿都不打，我该说你牛批呢，还是说你牛批呢？
于是向路当真冷笑了一声，说了句：“牛批。”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走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