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你没商量》Craze

14、挂钩

　　宋词刚下课，接到许博文的语音电话。
　　许博文通知她，公司场地近期要迁移到金融街中心广场，直播暂停半个月。

　　她和室友刘希禾沿着校道去食堂。
　　正午时分，太阳冲人笑得龇牙咧嘴，金灿灿的，活活要把人晒脱一层皮的节奏。
　　两人合撑一把伞，却还是被溶溶热意包围。

　　抵达食堂门口，耳边顿入嘈杂喧闹声一片。
　　放眼望去，身穿墨绿迷彩服的大一新生你推我挤，不甘示弱地端着饭盘冲向窗口。

　　刘希禾将手里的书给宋词，手握着伞柄，收起伞，环顾一圈，无语地说：“这新生脸上就差刻上‘干饭’两个字了！”
　　宋词天一热起来没什么食欲，她遥遥望向人少一点的卖粥窗口，跟刘希禾说：“我买份粥打包回寝室吃，你呢？”

　　刘希禾点头，认命地说：“行吧，我也打包带回去，真是怕了这新生急冲冲干饭的样子。”

　　排队买好午饭，两人速速打道回寝室。
　　另外两个室友还没回来。

　　她们四人报到时间晚，分寝室时自然而然就组合在一起，就成了混寝。
　　宋词和刘希禾都学的高级翻译，其他两个室友李琳和万方圆分别是中文系和法学院的。

　　刘希禾打开空调，瘫在椅子里。
　　吹了十来分钟，才觉得一身的燥热褪去。

　　宋词边喝粥，边想着，半个月停播，意味着收入减半。
　　她还得找点兼职做才行。

　　宋词咽下黑米粥，问：“希禾，你那里有什么兼职可以做的吗？”

　　刘希禾是学生会的一员，平时校内勤工俭学的消息比较灵通。

　　刘希禾给面前支架上平板播放的热剧按了暂停键，细细想了一会儿，说：“现在学校兼职有食堂打饭，快递站送快递，奶茶店管理之类的，不过这些兼职的钱都不多，而且挺消耗时间的。”
　　刘希禾和宋词一个专业，她是本地人，学习比较放松，一到考试临时抱佛脚，60分万岁的安逸型学生。
　　而宋词不同，宋词平时的成绩都很优异，每年的奖学金都拿得实至名归。刘希禾觉得宋词要是为了赚兼职的这点钱，耗费了学习的时间不太划算。

　　刘希禾问：“你平时的兼职不能做了吗？”

　　室友都知道她兼职的事情，不过对她兼职的具体工作内容不太感冒。
　　大家都有各自要忙的事情。

　　宋词将空饭盒收拾好，扔到垃圾桶，“没关系，我再在网上找找吧。”

　　刘希禾继续刷剧，看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转头对宋词说：“对了！我姑姑在外企上班，之前暑假的时候，叫我去他们公司试试水，翻译一些简单的文书，我帮你问一下他们公司现在要不要人！”

　　“谢谢你！希禾。”
　　“客气什么，就是不确定他们会不会招兼职的，”刘希禾是个热心肠的人，性格很有北方的自成气派，爽朗干脆。说做就做，她立即拨了个电话，“我先帮你问问，不行的话再找其他的。”

　　宋词眼里盛满了感谢，“真的很谢谢你，希禾。”
　　刘希禾摆手，“嗨，都说了甭客气！”

　　不过这个电话没打通。
　　宋词没着急，整理好书本，准备去图书馆。
　　刘希禾说：“等我知道消息了就告诉你。”
　　宋词应声：“好。”

　　她刚摸上门把，李琳和万方圆刚好从外面开门，进来，看着宋词抱着一摞书，齐问：“又去图书馆？”
　　宋词笑着点头，随后抬脚离开。

　　关上门，李琳放下手上拎着的麻辣烫，说：“宋词可真够用功的。”
　　其他人不可置否。

　　李琳又来一句，“话说这宋词做的什么兼职啊！我也想找份兼职，体验一下打工的感觉呢。”

　　万方圆说：“你又不缺钱，做那事干嘛。”
　　李琳家在杭城，用的护肤品穿的衣服都是高档品牌，平时花钱如流水，眼也不眨一下。一看就知道她家境优渥。

　　李琳轻笑一声，“我就是好奇嘛，宋词一天天的往外跑，不是图书馆就是赚钱。兼职三天两头夜不归宿。”
　　她感叹一声：“真不知道是做的什么兼职啊！”

　　刘希禾皱了皱眉头。
　　宿舍四个人，刘希禾和宋词一个专业，走的近一点。李琳和万方圆专业不同，但住在一个寝室，所以基本两人结伴而行。

　　宿舍一分为二，平时上下课两两出行。
　　宋词更为孤僻一点，除了上课的时间，基本都是自己一个人去图书馆或者去兼职。

　　李琳家庭条件好，人比较娇气，平时说话也无所顾忌，待在她身边的万方圆一般都是附和的角色。
　　刘希禾看不惯这种娇小姐作派，不过井水不犯河水，她不会多说什么制造无端的矛盾。

　　宿舍表面一片平和，实则暗涌流动。

　　万方圆说：“不知道呢，不过。什么兼职需要在外面住的？”

　　李琳笑声更加刺耳，“谁知道呢！”

　　刘希禾嘴唇蠕动，正欲开腔，手机在桌子上震动起来，她捞起一看，接起喊道：“姑姑。”

　　手机没开扬声器，安静的寝室只能听到刘希禾的讲话声。

　　“……”
　　“姑姑，我是想问一下，你们公司还缺翻译的人吗？”

　　“……”
　　“不是我，我帮我室友问的，她想找份兼职……”

　　“……”
　　“好好好，星期六怎么样！谢谢姑姑！”

　　李琳听她打完电话，瞥过去一眼，问：“你也开始找兼职了？”
　　刘希禾没多说，点头算回答。

　　李琳兴趣更浓，问个不停：“什么工作？我也想试一试，星期六面试是吗？带上我呗！”

　　刘希禾说：“是翻译的工作，跟你的专业不太相关吧。”

　　李琳这才作罢。

　　……

　　宋词从图书馆出来，看到刘希禾的微信，眉间一动，终归淌过淡淡的欣喜，冲散些许那缕缕的愁云。

　　有人为生死发愁，有人为爱情发愁，也有人，为金钱，牵起愁绪万千。

　　转眼到了周六，刘希禾带着宋词到国贸楼下。

　　奇星公司的办公楼在29层，推开透明的大门，敞亮的空间映入眼底，整体装修风格属于简约的风格。
　　前台小姐姐面带微笑，问：“您好，请问二位有预约吗？”

　　刘希禾说：“我们是来面试的。”

　　前台笑着领他们到休息室等待，从绿植旁的饮水机下倒了两杯水，递给她们，说：“会议室还在开会，你们稍等一下。稍后会有人来给你们面试的。”

　　两人说好，在偌大的的休息室等待着。

　　不多时，奇星人事来了，她看上去三十出头的样子，身穿白衬衫加西装裤，干练又精神。
　　她带他们去另一个办公室进行面试，详细地询问了两人的学历状况，再抛出几个职场
　　她听到宋词只能兼职时，眉头几不可微地皱起，说，“宋小姐，恕我不能通过你的述职请求。首先，你是一个未毕业的大学生，当然，我并不是质疑你的专业性。我相信Yami（刘希禾的姑姑）的内推有她的道理。其次，你的工作时间太不稳定。这对我们公司而言，不能及时接洽工作就是耽误工作进度。所以，抱歉，希望以后有机会能接收到你的offer。”

　　刘希禾和宋词两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个决定。
　　两人拖着比来之前较为沉重的步伐，走到公司大门。

　　刘希禾说：“抱歉，宋词，没有帮上你。”
　　宋词宽慰地笑：“希禾，别过意不去，我才要感谢你，让我来到这里见识了大公司的世面！”
　　刘希禾说：“来都来了，走，我请你喝咱们老北京地道的豆汁儿！”
　　宋词笑说好。
　　两人手挽着手离开。

　　陈灼在奇星刚签完合同，一行人正欲离开，他余光瞥到门口站着的两个姑娘，其中一个人的背影有点熟悉。
　　陈灼停下脚步，身后一行人也跟着停下脚步，代理人疑惑出声：“陈总？”
　　陈灼食指抵唇，做噤声的无声动作，眼眸盯着前方的人。

　　宋词侧头冲刘希禾笑了一下，隔得远，听不清她说的什么。

　　陈灼舌抵上上颚，哼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问奇星的人，“那两个人是来干嘛的？”
　　奇星有人说：“应该是来面试的，看着像刚刚毕业的大学生。”

　　现下是毕业季的潮期，公司不时有应届毕业生来应聘。

　　陈灼：“贵公司挺会招人。”
　　奇星：“……”

　　陈灼像是来了点兴趣，回身说：“不如我们再谈谈刚刚的合约？我认为还有一些地方不太妥当。”
　　奇星：“……”
　　不都签完了吗，整啥幺蛾子呢。

　　会议室内，陈灼问刚刚面试宋词的人事，人事告诉他面试结果：没有录用宋词。
　　陈灼枕在脑后，身体放松后仰，就差把脚抬起放桌子上了。
　　陈灼浅浅微笑，不紧不慢地说：“那就麻烦你帮我联系一下刚刚那位宋小姐，我们景胜刚好缺少一名翻译，麻烦通知一下她明天来我司面试。”

　　会议室一片静默，在座全员内心数十条草泥马狂奔。
　　不带这么玩的，他们战战兢兢地以为甲方爸爸对公司有什么不满意要撤合约。
　　结果就这？
　　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