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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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捡
距一星期前的风波已经过去很久，学校对周围进行了几次整顿。
司机老刘家中有事请假没能来接，涵暖放学抄了近路回家。
快到家门口，围墙对面传来的动静引起了她的注意。她对这种肢体冲突产生的捶打声非常敏感，更何况，墙对面的人们根本没有收敛。
恶意的辱骂、痛苦隐忍的闷哼、身体和墙壁的碰击声清晰入耳。
非常突兀地，涵暖忽然偏过头去，正要离去的脚步也因为这个有些怪异的动作而强行调转了方向。她的目光落在围墙前的装饰性绿化带中，嘴唇紧抿着，像是观察灌木绿叶缝隙后的墙面，又像是在看着其它的什么东西。
"这样啊……知道了。"
"……再说吧。"
涵暖揉了揉额角，神情无奈，自言自语一样敷衍着应和着，说了些语义不详的话。她抬头衡量一下自己和墙头的高度，甩开书包，搬来旁边绿化带里园丁用来修剪树枝的梯子，三两步登到顶端，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向围墙下方看去。
尽管做了心理建设，但眼前的场景还是令涵暖紧紧地皱起了眉——
黑压压二三十人围成包围圈，对着中间蜷缩成团的可怜虫拳打脚踢 。虽然因为角度问题，看不全中间那个倒在地上的人，但也能从地上触目惊心的拖痕中推断情况不妙。
拖痕由远及近延绵数十米，可以清晰瞧见暗红色的液体在众人脚下擦蹭出来，染得水泥地面一片暗深。
是血。
涵暖感到一阵不适。她准备无视这场暴‖力事件打道回府，但耳侧异常的声音和脑中零零碎碎的片段却愈演愈烈。她的五官因纠结而微微扭曲，心底为了某个决定而产生天人交战般的挣扎。
最终，一些原本并不属于她的内容占据上风，使她临时改变了主意。
从梯子下来，悄悄绕到稍远一点的地方，大声跺着脚朝围墙方向跑回来。
“保安大叔！有人在这里打架斗殴！太吓人了！”涵暖刻意捏着嗓子尖声叫道。
墙对面瞬间一静，接着隐隐传来低声窃语的交流。
涵暖再接再厉：“啊，刚才我还在这附近听到的声音，大叔你别不信呀！他们特别吵，我听着都没敢过去！”
“是不是那些混混又在闹事？真的很过分诶!这都多少次了，叫警察来解决一下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往墙根近处走，对面的人明显不想将事情闹大，凌乱的脚步声响起又散开。
刻意隔了一会儿，谨慎地把梯子搬去稍远一些的位置。涵暖靠墙爬上去，再次探出半个脑袋观察围墙对面。
人一下子全都离开，显得刚才那块地方有些空旷。只有路面上微凸一块深色的物体横在中间。
涵暖踩着梯子最高处，翻到墙头上坐稳，在裤腿两侧擦了擦手。刚才的举动看似十分大胆，其实她心里也没底，满掌心都是汗。
时间不等人，想要用最快的方式赶走那些人，她只能想到这种方法。
好在足够奏效。
她掏出手机拍照留证，然后拨打了门卫电话:
“喂？刘爷爷，今天是您执勤吗？10号楼围墙对面有人打架斗殴，有个人伤势很严重，需要叫救护……”
正说着，她下意识往地上看过去，对上空荡荡的路面，一股子凉意不可抑制地从后背直串脑门。
……空了。
除了一摊血迹什么都没有。
像滩烂泥一样横在地上生死不明的人消失在了涵暖的视线范围内。拖拽的血痕从不远处一路往下，直直蔓延到——她正坐的围墙底下。
涵暖：“……没，没事了，人都离开了，没什么大碍，爷爷一定不要叫车啊。”
那头门卫大爷并没能听出涵暖的暗示，絮絮叨叨地叮嘱:
“隔壁贫民区一直都很乱，以后听到有什么动静先保护好自己啊，千万不要多管闲事！”
“那些人警局的来抓好几批了，除非所有户主动辄站在一条线上，强硬要求清理贫民区，否则治标不治本……要我说，就算考虑安全问题也早该一气拆了啊，和贫民区挨着这么近像什么话……”
门卫大爷说了什么涵暖没能听得进去，她僵直着脖子，缓缓低头，对上一张血呼啦的脸。
脸的主人正站在下方，眼含威胁之意。
涵暖语气尽量放轻，生怕刺激到对方给她拖去灭口：“爷、爷爷，我先回家了，再见。”
颤抖着手挂掉电话，刚要试图起身，脚裸被人从围墙下一把抓住。
“啊啊啊啊啊你你你你别拽我！我没有恶意我是想找人把你送去医院你你你你别过来快松手很危险的啊啊啊啊啊！！！”
可惜那人根本不会听她的，抬手一用力，直接把她扯了下去。
失重的恐惧感让涵暖直接失去尖叫的声音，人无声地张着嘴，全身肌肉紧绷，生无可恋地迎来落地的疼痛感。
欸？等等。
“唔……”
痛苦的闷哼声在耳边响起，涵暖愣愣地眨眨眼，撑着身体回头去看那个把她从围墙上拽下来又接住的人。
“……起来，”他威胁着掐住她命运的后脖颈，“不许报警……去把梯子拿来。”
“梯，梯子在对面……啊啊啊啊啊啊！”
涵暖整个人被拽起来，膝盖抵着他的肩膀被他一把往墙头推了上去。
悬空在这个高度她随时可能失控栽倒，千钧一发之际，涵暖一只手扒住了墙头。
下面那人根本没给她喘气的机会，见她抓住了，推着她的脚又把她往上一抬。
“嘶……”她勉强把胳膊肘撑上去，隔着两层校服也能感受到小腹摩擦墙头那种火辣辣的疼。
“别推，别推了，剩下的我能撑上去……”
她前脚刚上墙头后脚就想转身逃走，余光看到那人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东西，瞬间老实，伸手去勾梯子。
那东西是她的手机。
其实丢一个手机也没什么，怕就怕在这部手机里有很多重要的文件及个人信息，万一被人拿来恶意报复……
算了，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个大冤种。
园艺梯子是三角铁架子，她挪过来用了不少力气，更何况整个儿抬起来。
把梯子拽上围墙，几乎用尽了她的所有力气，让她把这么沉的东西慢慢顺墙放下去是不可能的。涵暖索性直接把梯子一推，人摊在墙头，任它自由落体。
没过多久那个人就爬上来了。涵暖累极了一样一直在墙头趴着，其实全身肌肉紧绷，随时防着这个看起来是个狠人的家伙突然出手把她推下去。好在他看都没看涵暖一眼，动作很急，把梯子拽过来放到另一边，直接翻进了她的小区。
涵暖提醒道：“喂，我的手机……”
然后她眼睁睁看着人往前走两步、直接朝前栽了下去。
涵暖：“……”
半晌，那人再无动作，涵暖才缓缓顺着梯子爬了下来。她肩背放松而笔直，拎起地上的书包走到他的侧边，神色不明地垂眼瞧着，半点没有方才那种惊慌失措的样子。
“到这种程度还要救吗？放这就行了吧？”她轻声抛出一个疑问。
分明除了不省人事的男人外，四周再无他人，涵暖却像是得到了一个极力反对答案，颇有些认命地叹了口气。她背上书包，从男人手里抽回自己的手机，没头没尾地嘟囔：
“不行吗……果然啊……这种情况的话，不救到底也改变不了什么吧……”
说罢她翻出钥匙打开家门，连拖带拽把人弄回了家。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