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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哥哥 别以为能混 ...


  •   《染宝葭》/小涵仙
      2026/10/23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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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近清明的这一阵,京城开始落淅沥沥的小雨,马路都是潮湿的,攒出深一块浅一块的小洼地。

      这个时节有点雨其实更舒服,柳絮飘得不那么乱了。

      离故宫百来米的分司厅胡同里,一座占地不菲的四合院就立在这烟雨蒙蒙的春色中,外头是瞧不出奇的,等进了门,这座老皇城独有的富贵派头就会扑面而来。

      这里正在举办一场商业活动。

      宾客们衣冠楚楚,谈笑风生,皆是在名利场上熟门熟路的大人物,气场显而易见,如此一来,夹在其中的那两张水灵灵的嫩脸就格外突兀了。
      表情端着沉稳,但眼睛是沉不了的,晶亮的黑眼珠偶尔动动,如同小石头躺在清澈的湖里,一眼看到底。

      岑宝葭是被室友文晴拽过来当陪客的,她也不知道自己来干什么,还翘了下午的思政公开课。来的路上岑宝葭怕的要死,双手合十祈求老师千万别点到,文晴笑她怂,哼唧着点到就点到,哪能耽误她看哥哥?看完了哥哥,她就请客去全京城最贵的餐厅里潇洒!开红酒!庆祝!

      岑宝葭嘀咕:“也不是真哥哥,确定要翘课吗……”
      文晴听后惊了:“真哥哥值当我翘一节思政?我见马克思也比见他那条狗强哇!”

      不能骂哥哥是狗。岑宝葭在心里反驳。

      不过岑宝葭没吱声,文晴吐槽她亲哥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她口中的哥哥只可能是她疯狂迷恋的男明星们。这位挂在嘴边的,文晴才刚追三个月。
      为了追这位哥哥,文晴搭进去三四十万了,宿舍的柜门一拉开,全是这位哥哥的写真、杂志、同款潮鞋潮T以及一堆代言的产品,看得岑宝葭大为震撼。她暗自庆幸没有迷恋上什么‘哥哥’,费钱就算了,居然还得买这么丑的同款鞋!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

      今天这场活动并不是明星见面会,也算不上娱乐活动,是由政府牵头,几家赫赫有名的大企业联合举办的经济交流会,专门邀请四十岁以下的年轻企业家们,顺带邀请两三个明星来镶个边,活跃气氛,也扩大影响力。
      文晴能知晓风声,是她有个在广告公司当小领导的嫂子,接了这场活动的策划。

      到了活动地点时,雨停了,出了点太阳,乌云镶着一抹金边。

      文晴带岑宝葭绕到四合院的侧门,嫂子在侧门等着,环顾四周没人后就偷摸把她们放进去。
      文晴家里其实很有钱,投资了好几家颇具规模的大公司,饶是这样,离京城上流社交圈还是有相当的距离,没有资格拿到这种邀请函。

      活动离正式开始还有一刻钟,宾客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寒暄。文晴心心念念的男明星尚未露面。

      岑宝葭悄悄背过去,躲在没人的地方拿出小镜子照了照,一边觉得自己这样很美,一边又不好意思,“小晴,你带纸巾了吗,口红太艳了…我想擦擦。”
      镜子里,两片涂满正红色的唇非常艳丽,放松状态之下,唇瓣依旧会自然嘟起来,像招摇的花。

      到底是年轻女孩,审美是羞涩的,宝葭很多时候都嫌弃自己的嘴唇很厚。从不敢涂正红色。

      文晴觑来一眼,“艳?哪儿艳啊?在化妆室的时候不是还挺臭美的吗!”
      她一开口就知道是本地人,像是随时能跑出一句操你大爷的。文晴不准岑宝葭磨磨唧唧,收走了她的小镜子,“你穿黑色,又卷了大波浪,要拿红唇抬色,不然没气场。而且你这身材……”
      她啧啧两声,“绝了,可爱在性感面前不值一提。你以后都换风格吧,宝宝。”

      岑宝葭瞪她一眼,纠结着:“其实吧,我们两个搞成这样也没什么气场……”

      文晴又啧啧,“你就胡说吧。我一看就是女强人,你就是豪门千金。嫂子都说了我们这样看着就很有钱。”

      文晴的嫂子早早就交代她们千万别顶着一副学生妹的傻气跑过来,小心露馅了被请出去。
      于是两个十八岁的小朋友下手没轻重,一个搞成了微商女企业家,一个搞成了网红主理人。

      豪门千金吗?岑宝葭瞅着自己身上这条成熟性感的鱼尾礼裙,忽然想到了什么,一下子紧张起来。

      今天的活动不会撞见认识的人吧!?楼家规矩森严,不准家里的女孩子有出格的打扮,倘若传到哥哥耳朵里……完了完了,她恨不得卸妆,然后把胸部屁股都捂住。

      这位哥哥自然不可能是乱七八糟的男人。能被岑宝葭真心实意唤一声哥哥的人,唯有楼知韫一人。

      不过岑宝葭已经快一个月没有见到楼知韫了,她很听话,尽量不去打扰他,发微信之前都会打很久的腹稿,然后才发很短的一句。
      听大姐说,哥哥最近要提拔了,是一个非常瞩目的职位,工作特别忙,要应付的人情往来也比以前多了几倍不止。岑宝葭不敢拿自己鸡毛蒜皮的事去打扰楼知韫。

      五分钟后,活动开始,现场留有备用的空位,文晴拉着岑宝葭坐下。

      活动千篇一律,主持人请市领导开场致辞,随后是几位商界大佬发言,底下掌声阵阵。固定流程走完了,就是互相交流的环节,配上香槟和茶歇,严肃的气氛松散许多。在这时,几位邀请来的明星露面了,都是当下非常活跃的面孔。

      文晴目光似狼,激动地攥紧岑宝葭的手,低声:“我等会儿就过去和他打招呼,你等我还是和我一起?”
      岑宝葭连忙:“我等你。”
      “一起一起,我怕我太害羞,说不出话。”
      “…那好吧。”

      两人不能学小女生手挽手,于是一前一后,没能完全驾驭脚上的高跟鞋,于是走得很慢。开始一直都缩在内场的角落,现在来到人影攒动的庭院里,岑宝葭感觉有一些若有若无的目光扫过她,让她很不舒服。
      她不是没来过这种场合,但从来都是跟在楼家的哥哥姐姐身后,做个安静乖巧的吉祥物。众人注意到她更多是楼家养女这个身份,三分好奇三分顾忌。但现在,没有了庇护港,她感觉这些目光就是冲她这个人来的。

      准确说,是脸和身体。岑宝葭有着绝对年轻,也绝对漂亮的脸和身体。

      到场的都是火眼金睛的大人物,能看不出一个装大人的丫头片子?岑宝葭就像掉进狼群里的小嫩兔,是鲜美的肉。这些人有钱有势不代表道德水准高,站在权势的光环里看女人,总有几分挥不去的轻佻,居高临下,非常惹人恶心。

      岑宝葭不是没见识过那些恶心的人,心想着赶紧完成任务,早早拉文晴走掉就好。这里鬼气森森,不是她们能久留的地方。

      一见到偶像,文晴就火热了,哪里还会害羞?全程把男明星当自己人拉家常。岑宝葭偶尔笑一笑,安静地站在一边,尽量忽略那些如影随形的目光。男明星人不错,和文晴拍照,聊天,还互加了联系方式,说拜拜时,文晴恋恋不舍。

      “赶紧走吧,小晴。”岑宝葭附耳过去,“有男人看我们,好色,很讨厌。”
      “谁?老娘我抠他眼珠子。”
      岑宝葭笑了起来,憨厚的少女气一不小心就从熟艳的面具里漏出来,她掏出手机,“我现在打车。等到了晚高峰就不好打车啦。”

      岑宝葭低头输地址时,现场隐隐有些骚动,那些黏在她身上的讨厌目光也纷纷调转,去到更重要的地方。大抵是有什么大佬来了。名利场就是这样,一旦出现更强大的权力符号,什么色心都治服帖了,只剩下对权力的谄媚、膜拜。

      在京城,富贵之上有名流,名流之上还有一层天,那儿下来的人才是真正的中心。

      岑宝葭很快就叫到一辆专车。

      不过想走不太容易,此时庭院的出口被堵住,哗啦啦地进来一帮人,都是身穿低调板正的深色西服或者夹克,像体制内的做派,三六九等秩序严明。
      这帮人簇拥着一个身材挺拔遒劲的高个男人,看面孔非常年轻,左不过二十七八,气质倒是比相貌要老成持重许多,黑鸦鸦的板正西装也是。

      文晴自带帅哥雷达系统,一扫过去,哟嚯,眼珠子都亮了,发现了新大陆,“我去,咱们京城还有这么帅的大佬?”
      她推搡岑宝葭,小声说:“那个被围着的高个男人,脸没表情的。身前还挂着工作牌。赶紧看……!”

      岑宝葭捏着手机,抬眼去看,不看不打紧,这一看,半边身体都麻透了。一个月没有见到的男人,就这样突然出现在眼前。她呆了片刻,倏地反应过来,连忙背过身,都顾不上仪态。

      墨菲定律就是这样操蛋,越不想什么,就越来什么,就是要给你颜色瞧瞧。

      “你怎么了?”

      “我……啊……突然头晕……”岑宝葭虚弱起来。

      “好好的怎么头晕了?你声音都虚了,要不要喝点东西,我去拿。”

      “没事!没事……我缓缓就行,缓缓。”岑宝葭的腿都在发软。

      “我还是去给你拿,我刚才看有热茶,你去屋里坐会儿,等我。”

      文晴转身朝甜品台走去,岑宝葭留在原地,不太敢动,央求着千万别被认出来,不过这种担忧估计是多余的,她现在从头到脚都武装成另一番模样,没有任何“宝葭”的影子,就算是杵到男人跟前,也不见得能被认出。

      不会被认出来的!岑宝葭宽慰自己,可是没有想象中的庆幸,反而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些古怪的失落。

      这些古怪的、莫名其妙的小情绪一开始并不多,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出现的,渐渐多起来,到如今越来越多,如酒杯大小的心脏根本装不下,晃一下,酸酸甜甜的汁液就会溢出来。岑宝葭不知道是为什么,最近一想起楼知韫就会这样。

      岑宝葭低下头来,肩膀轻微内扣,装看手机,靠机灵的耳朵捕捉着现场的异动。

      那帮人走进来,刚才在台上发言的市领导陪同在侧。

      “小楼同志,这位是大宇集团的新任总裁张远,听说你今天会来,特意从美国赶回来,就想见你一面。我就卖张老脸了,做个中间人给你们引荐引荐。等你的认命下来了,以后就是经常要打交道的,你俩都是年轻人,肯定有共同话题,不比我们这些老辈子有代沟!”领导笑呵呵的,周围也响起笑声。

      楼知韫微笑着,“这话不妥,黄书记正是大展宏图的好年华。”

      被引荐的张远恭敬地递上一张名片,“楼总,您好,久仰大名,我是大宇的张远,以后还请您多指导。”
      楼知韫干净的手指接过名片,“张总,幸会。”

      “幸会,幸会。今天见了真人才知道什么是中国古话里的君子如玉。我这真是……嗐,惭愧啊。”

      黄书记拍拍张远的肩膀,“俗话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小远你有上进心是好事,那也不能好高骛远,挑最好的比啊!楼总可是咱们京城年轻子弟里的翘楚,他一个,谢家的大公子一个,都是出了名的翩翩佳公子,掉进多少姑娘眼里呢。楼总如今又要调任寰宇资本,前途不可限量,你以后要多交流多沟通,好好学!”

      “是,那是,一定,一定。”

      还没开始呢,楼知韫已经乏味了。相同的话术相同的笑脸,重复千遍万遍地听,是圣人也该乏味了。
      不过楼知韫不是圣人。

      楼知韫淡笑着,转了转左腕佩戴的一只玫瑰金手表,目光扫过表盘。四点半。如此漫不经心的细小动作,落入周围有心人眼里,就成了某种讯号。大家心领神会,吹捧奉承的废话立刻少了大半。

      一行人继续往里走,应该是要经过这片庭院,去到更为私密的里屋。岑宝葭就龟缩在一棵浓密的栾树下,感觉到这群人经过了她的后背,好巧不巧,专车司机的电话在这时拨进来,手机嗡嗡震动,心虚的她被吓了一跳,想都没想就挂断。

      专车司机继续拨了第二次,她又挂断,赶忙发文字:【麻烦您稍等一下,还有点事。】

      专车司机不再打电话,刚松口气,余光里,文晴端着一杯热红茶走了过来,岑宝葭隔老远地对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哈?文晴不理解。
      岑宝葭维持着奇怪的姿势,上半身要转不转,还用一只手挡住半边脸,不停地嘘,嘘,嘘。关键时刻可千万别喊她名字!

      文晴快步走过来,“宝——”
      “嘘——祖宗,别喊我……”岑宝葭慌忙地去捂她的嘴,文晴比OK,悄摸摸地往周围扫了一圈,“看见谁啦?”
      岑宝葭不敢发出实声,虚虚地气息飘在文晴耳边:“你别看,等会儿,车上告诉你。”

      两人本来就藏不住满身青春的少女气,现在又鬼鬼祟祟,你推我搡,和周遭商务式的氛围非常冲撞,想让人不注意都难。楼知韫也注意到了,但他并无兴趣,余光淡漠地收回来,忽然,又看去一眼,他定住了脚步。

      他这一定,身边所有人都跟着站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楼知韫觉得栾树下那个穿黑色鱼尾长裙的女人和宝葭很像。可是宝葭有一头如泼墨般垂顺的长发,浓黑的颜色不含任何杂质,她从不烫染,保持着最原始最健康的状态。宝葭常穿运动鞋、平底皮鞋,最多有两三厘米的矮跟,但这个女人踩着一双妖娆的细高跟,露出一抹鲜红如血的底。那条勾勒曲线的黑色鱼尾裙在浅色阳光下泛起鳞光,像一张滑腻的人鱼皮。

      明明哪里都不像,可楼知韫就是觉得像,说不上来那种感觉。

      张远看出点什么,琢磨了下,说:“难得那棵栾树能入楼总的眼,好福气啊。这树开花的时候甚是婀娜美艳。若是楼总有雅兴,等开花了,我备一桌好饭,邀您再来赏美景。”

      都是在大染缸里面混的,谁能听不懂这番言下之意?一棵树能婀娜美艳个屁,只可能是树下的女人。张远想,只要是喜欢女人,那就好办了。

      楼知韫收回目光,并不接话,平淡地扫了张远一眼。他厌恶被人揣度,还是往这种低级的方向。黄叔的眼光一年不如一年,这么下三滥的人也好意思拿到他跟前引荐。

      张远立刻噤声,不过心里多少觉得这种豪门世家的公子哥有点装,喜欢女人也不是什么上不了台面的事,都是男人,谁还不清楚谁。古往今来,多少英雄都难过美人关……偏他楼家大公子不近女色啊?

      楼知韫抬步迈上台阶,女人即将消失在他余光里,这时女人垂下了左腕,一条纤细的钻石链子跟着垂下来,做了个揪裙子的小动作。

      张远还在一旁小心揣摩着这位楼家大公子,看见这张淡薄的脸陡然有了情绪,他心里紧了紧。下一秒,这位心思难测的主调转了方向,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径直走到那棵栾树下。

      岑宝葭忽然感觉后背凉飕飕,仿佛突然飘来一片乌云,落在她头顶,挡住了阳光。

      “小宝。”身后传来熟悉的嗓音,那么动听,又那么吓人。

      岑宝葭宛如听到了教官指令的新兵蛋子,立正站好,但她不敢回头,心脏扑通扑通感觉随时都能跳出来。这这这……这都能认出来?

      楼知韫重复一遍,这次音色更沉,更干脆:“转过来。”

      真跟教官一样,不容商榷的命令感扑过来。岑宝葭脸颊火辣辣,慢吞吞转身,她不敢看楼知韫的目光,垂着脑袋,一幅老实巴交的模样。

      难怪要躲着。楼知韫瞧见这张原本清丽的脸堆了浓浓的颜色,红的唇,金的闪粉,能当风扇的大睫毛,一层泥糊的厚面浆把鼻梁上那颗精巧的咖色小痣都遮完了。真丑,他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最重点的不是一脸调色盘,是岑宝葭穿的裙子,小半个胸脯都露在外面,什么丑玩意儿?

      她也就十八岁,丫头片子一个,这是叛逆期到了吗!楼知韫滚了下喉结,迅速移开目光,脱掉西服,罩住岑宝葭。

      给她披西服时,楼知韫的气息落在她头顶,语气分外冷肃:“抬头,小宝。别以为今天能混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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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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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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