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要和我告白！》嬉游

38、第三十八章

　　许言连夜被纪委的人开车载回了B市，工作人员给他安排了一处相对安静的住处。许言一早醒来，天已大亮了。

　　他收拾一番又吃过专门送来的早饭后，坐在窗前的矮桌旁，看着外面的晴空发呆。

　　B市要比H市相对暖和一些，外面的空气想必也没有那么冷冽。许言起身想打开窗子，这才发现这个套间的所有窗子都是封死的。

　　他心下了然，昨晚他们收走自己的手机和钱包，想必也是早就做了准备。

　　可他不信母亲会有什么违法乱纪的行为，这些看着阵势浩大的调查在他记忆里也根本就不存在。

　　他只是有些想不明白这点，这些前世未出现过的事情，到底意味着什么？

　　没过多久，敲门声响起，昨天那三个人依次走了进来。

　　卧室外的小厅里，许言坐在沙发上，对面长桌坐着那一老一少的两个男人，昨天那个女工作人员则坐在许言侧面敲击着电脑。

　　那个姓肖的中年男人笑着道：“昨天时间匆忙，没来得及介绍，这两位也是我们的工作人员，这是小吕，这位漂亮姐姐是小方，我嘛，你叫我老肖就行。”

　　他先后指了指昨天另外两个年轻的男女，就好像在介绍邻家哥哥姐姐似的，气氛一时融洽得像是坐在庭院树下，要分着吃西瓜一般。

　　许言点了下头，算作回应。

　　年轻男人小吕打开了录音笔放在了桌面上，老肖才开口：“许同学，你昨天休息得怎么样？”

　　“这房间挺舒适的，环境也不错，我睡得很好。”许言左右看了看对面两人的神色，反问，“现在算是开始审问了吗？”

　　老肖和小吕对视一眼，随后老肖哈哈一笑：“许同学果然沉稳冷静，咱们回来的路上，也没见你紧张，周老师对你的夸赞果然不假。”

　　小吕却有些公事公办的味道：“你放心，我们只是对于收到的举报情况进行初步的核查，没有说你母亲现在就已经定了罪，我们也不是审问你，只是了解一下情况。”

　　许言皱眉：“举报？什么举报？”

　　两人却谁也没接话，小吕低头翻了翻面前的纸，陈述起来：“你是今年上半年的五月中旬办理的转校手续，大约是在五月末转到H市的三中读书的吧。”

　　许言只得耐心按着他们的步骤走，点头回答：“是。”

　　“能说说为什么不在这边读书，而要去离家大老远的三中就读吗？”

　　柔软的沙发有些矮，许言坐得并不舒服，但他一直保持着端坐的姿势没有动过，闻言也只是淡淡反问：“家庭问题也算是调查的内容吗？”

　　小吕收敛的神色，板着脸严肃道：“许同学，我们不是在跟你做排除题，你最好配合我们的工作。”

　　这时，老肖又开口了：“许同学，我也是有孩子的人了，其实我是很不能理解的，要让我把儿子放在那么远的地方不管不问，只派去一个保姆跟着，无论是什么样的家庭问题，要说一天两天也就算了，时间一长，我是下不了这个狠心的。”

　　他的声音始终温和有力，“何况从我们在学校了解的情况看，你学习好，也很乐于助人，不像一个惹是生非的孩子。”

　　许言微微垂下眸，在心底暗暗佩服这些人沟通的技巧和本事，但不管他们到底想知道什么，他也就只是实话实说。

　　“我之前，少年意气，是有些不懂事的，年纪小总爱在家里和父亲顶嘴……”

　　他顿了一下，“也不算是顶嘴吧，我父亲也不是很喜欢我，看我哪里都不顺眼……总之，可能就是我们气场不和吧。”

　　“也就是四五月的时候吧，有天我和许文庆又吵了起来，母亲一向站在我这边，争执间许文庆踹了我一脚，我气不过这才答应他转学的事的。”

　　他说着抬手摸了下额头，光洁的额角有一处不太明显的浅色印记：“这是当时留下的疤，我也并不想家里整日鸡犬不宁，转学了反而是好事。”

　　他不过十七岁，说起家庭矛盾和纷争却像是讲故事一般，没有一点情绪的激动和起伏。

　　小吕暗自讶异，追问：“你们是因为什么事争吵起来的？”

　　许言挪动了僵硬的后背，半晌才道：“因为许文庆怀疑我喜欢同校的一个男生。”

　　空气在这一刻突然静默起来，时间似乎也有些滞缓，一旁噼啪打字的小方也没了声音。

　　也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两秒，老肖率先打破了沉默：“你一个人生活在那边也很不容易，家里是定期给你打生活费吗？还是直接交到保姆手上？”

　　许言没有迟疑，对答如流：“我妈应该是给了张奶奶平时买菜生活的费用，具体多少我并不知道，她也给过我一张卡，里面大约有三万块钱，说是让我有需要的时候用……”

　　他说着说着突然顿住，随后像是想到什么一般猛地抬头，屋内其他三人都看清了他恍然又懊恼的表情。

　　小吕从本夹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面上：“你说的是不是这张卡？”

　　银行卡放在许言的钱包里，因为根本没有用的机会，他几乎都快忘记它的存在了。他们既然拿走了钱包，会有这张卡也不奇怪，会知道里面的金额就更理所当然了。

　　许言坐直身体，看了看那张卡点了点头：“是。”

　　老肖把卡往前又推了推，淡淡道：“那你能不能精确地说一下，这张卡里现在到底应该有多少钱？”

　　许言终于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他心情沉重，眉眼却依旧平静，语气镇定：“如果我没记错，这里面现在大概有六十二万多。”

　　他也不等对面两人再开口，自顾自说起来：“这六十二万多，有最开始我妈存进去的三万块，但那钱我没动过，后来大概六月初的时候，一次性存进去八万块，大概过了几天，又存进去两万。”

　　三个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他，许言没有犹豫，直接道：“这八万块，是因为我帮一家网络科技公司做了一个小的程序，他们给我的报酬，因为还帮他们测试修改了几次bug，对方后来又追加了两万的感谢费。”

　　小吕眼里明显是不信，他皱起眉不知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今早来之前，他们三人通气的时候，还觉得从表现上看秦书敏的儿子应该是不知道母亲的情况的。如今许言却说的头头是道，居然把钱款的来龙去脉说的如此仔细，网络公司？什么网络公司能给一个高中生这么多的钱？

　　他心里一番思索，但还是语调毫无起伏地问：“还有呢？”

　　“后来，大概是10月份吧，又有一笔进账。”许言顿了一下，扫过三人波澜不兴的表情，“数额是五十万。这五十万是因为我加入了对方公司的一个大项目，给他们架构了一款防火墙的基础程序和资源库，他们事后付给我的钱款。”

　　一直负责记录的小方终于忍不住停下手里动作，朝许言半分不改的脸色看过来。而对面的小吕终于沉不住气，直接高了两个声道：“什么软件能花五十万来买？五十万是什么概念？”

　　五十万是什么概念许言当然知道，如果再过十年，五十万可能还不算什么，可是在千禧年刚过的世纪初，以B市平均每平不到4000元的房价来看，这些钱即便是在内城四区也能买上一套不小的房子。

　　许言只继续道：“我给人做程序软件的事，我母亲并不知情，因为我还没有成年，没有银行卡，只能用了这张以我母亲名义开户的卡，当时也并没有想那么多。”

　　他转而和老肖对视：“我可以联系对方公司的总经理给我出具付款证明，你们把电话给我，我现在就可以打电话。”

　　老肖审视的目光在许言脸上晃了很久，半晌冲着身旁的小吕点了一下头，年轻的调查员便匆匆走了出去，临了还不可思议地瞟了一眼许言。

　　屋子里只剩下三人，老肖便伸手将录音笔关了。

　　这时，许言突然问：“是因为有巨额财产不明，才有人举报我妈的吗？”

　　原本在整理文档的小方又不由地又看了许言一眼，她是真的没想到，这孩子除了长得好看，竟然还这么聪明敏锐，这抓时机的本领，她都自愧不如，要说他精通计算机这事……是真的也说不定。

　　老肖此刻又恢复了和蔼的面容，和第一面严肃端正的样子截然不同，他笑眯眯道：“按照规定，这个我们不能说。”

　　许言又问：“那要是调查完，证明我母亲是被冤枉的呢？”

　　“如果调查后，证实举报内容与事实不符，我们会为受到不实举报的人员澄清正名。”老肖瞟了一眼被关掉的录音笔，保持着笑容，“但……如果最后证实是诬告造谣、有意陷害，干扰了有序的正风反腐，我们也会采取有效的法律措施的。”

　　许言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不一会儿，小吕去而复返，不仅带回来许言的手机，还带来了一个全新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