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要和我告白！》嬉游

15、第十五章

　　新的一周，许言骑上了新的座驾，奔着锻炼身体的目的，踏上了上学之路。

　　在快要到学校的路口，他遇见了叶呈文。

　　叶呈文的家离着不远，一直是骑车上学，他将自行车停在许言旁边，长腿撑着地面，诧异地问：“你买了自行车了？”

　　许言颇为自豪地拍了拍车把：“怎么样，不错吧，最新款的变速。”

　　叶呈文微微蹙眉：“你从家那里骑过来，最少也要四十分钟呢。”

　　比起骑车，显然公交车更快。

　　许言得意地挑了下眉：“我有近路可以走，再说了，全当锻炼身体了。”

　　信号灯变幻，许言谨慎地左右观察，随后先一步骑车而去。

　　叶呈文注视着许言的背影，皱了下眉。

　　想要锻炼身体，做什么不行非要骑车。

　　—

　　离月底的期末考试只剩下两个星期，高二的课程已经全部结束，说是高二的课程，其实大部分科目已经将高三的理论课都讲完了。剩下的时间里，各科目除了测验就是试卷，逐渐压榨学生们的每分每秒。

　　这日午休，吃过饭的许言依旧回到了教室。他推开教室的门，目光一扫还以为没人，谁知竟然在座位后排的角落里看到了叶呈文。

　　此时此刻的叶呈文，正光着上身，见门开了，快速扔下刚刚脱下的T恤。但见进来的人是许言，伸向篮球背心的手却又一顿。

　　许言倒是没想到会撞见人换衣，他站在门口，打量了一番叶呈文，发现对方丝毫没有局促的意思，顿觉没劲，提醒他道：“你也太随便了，这要是女生进来撞见，怕是要大喊大叫了。”

　　叶呈文站直身体，望着他道：“你也可以大喊大叫的。”

　　许言瞪了他一眼，侧身探头朝外面走廊望了一眼，催促他道：“你快着点换，还真想让人看见你半裸吗？”

　　叶呈文这才慢条斯理地穿上了背心，他弯腰拾起地上的篮球，拍了两下，瞧着许言径直坐在座位上，竟是又要开始学习。

　　他啧了一声，夹着篮球走到许言身旁。

　　许言落座的一瞬间便自动进入了学习状态，他低着头翻动书本，纤长优美的颈项只余一个细腻的弧度。

　　叶呈文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半晌他将篮球放在许言的桌子上，随意中带着试探问道：“要不要出去运动一下？”

　　他的眼睛绽放这光彩，话中有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几分期待。

　　但低着头的许言并没有发现这些，他刚才还开着玩笑的脸不知怎么突然沉了下来，一眼都没看近在咫尺的篮球，只是声音平平道：“我不玩篮球。”

　　短短几个字，犹如初春的冷雨，将刚冒头的嫩枝打击得片也不留。

　　叶呈文脸上的光彩渐渐褪去，他一瞬不眨地注视着许言，看着那浑圆的头顶，随后冷着脸，抱着球走了出去。

　　诺大的教室里，只余许言一人。他有些烦躁的地扒着头发，最后将笔扔在打开的书本上。

　　身边的位置空空荡荡，摆放整齐的课桌里，还放着一盒未开封的牛奶。

　　许言扭过头，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着眼睛，呆呆地坐了许久。

　　之后一连几天，叶呈文都没再和许言说过话。不仅如此，他甚至开始逃课，就算人在教室里，也只是趴在桌子上睡觉。

　　许言再次刷新了对叶呈文的认知，没想到他会如此斤斤计较。这期间，许言甚至主动和他说过两次话，叶呈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气得许言直想朝着他的脑袋爆锤一顿。

　　每日紧张的课程还不够他忙活，他的同桌竟然还专挑在这时候闹别扭，不然就再换一个同桌好了，反正不会比叶呈文更麻烦了。

　　谁知，隔天中午的午休时间，前桌慌忙地跑回教室，进门就道：“不好了，叶呈文在篮球场和别的班的人打起来了。”

　　许言一愣，见班里同学纷纷起身跑出教室，他慢了一步也跟着站在了走廊的窗户旁。

　　篮球场上还有着围观未散去的学生，许言目光来回寻找却没看到叶呈文的身影。

　　他拉住一旁的前桌，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前桌知道两人关系看着好像还可以，但是却没想到许言会这么关心叶呈文，可见许言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他忙道：“好像是中午在篮球场遇到了二班的学生，他们凑到一起打球，叶呈文和二班的高成不知怎么起了冲突，没说两句就动起手来了。”

　　前桌伸头往篮球场望了一眼，推测道：“这功夫应该是被教导主任拉去训了，叶呈文不知怎么了，他平时不是耍狠斗凶的人呀。”

　　下午第一节课的铃声没多久响起，许言面色沉郁地坐了一节课，期间看见坐在前几排的余贞贞也魂不守舍的样子，知道她应该也是听说了打架的事。

　　下课的时候，班级门外围了许多其他班的女生，将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平时叶呈文的迷妹没事也一波接一波地来蹲点，但今天显然人数已经超负荷了。班长站在门口冲她们解释：“叶呈文还没回来，你们别都站在这儿，我们还得上课呢。”

　　许言费力挤出教室，听见走廊上的女生们担心地叽叽喳喳。

　　“叶呈文是不是受伤了？要不我们去保健室看看呢？”

　　“会不会受处分？二班那个谁也没回来吗？”

　　“怎么办，万一让他退学的话……呜呜”

　　许言抬手看了眼表，快步朝着教室办公区走去。

　　还没走到英语组办公室的门口，许言便听见了周老师严厉的声音清晰地从里面传来。

　　“叶呈文！你平时总是心不在焉、吊儿郎当的，一副和学习这事泾渭分明，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我说你什么了？”许言听到她将桌子拍的啪啪响，“你突然说要学习，希望提高英语成绩，想和许言做同桌，老师高兴你想上进的心，是不是帮你调换座位了？可你呢？你现在出息了，提高的是打架的成绩吗？”

　　许言收回想要敲门的手，退了半步停在了门后。

　　“教导主任问你们打架的原因，为什么不说？还是你觉得和一个体育生打架很光荣？”

　　短暂的沉默，得不到回应的周老师火气更盛，干脆道：“行，你不说话，那就找你家长来说，你家长不来之前，你别回去上课。”

　　果断微促的敲门声响起，许言走了进去。

　　周老师一看见他，把火气压了压，没等开口问什么事，就听许言道：“老师，叶呈文这事不怪他。”

　　周淑英面前的叶呈文猛地回头向他看去，许言目不斜视站在了叶呈文的身边，乖乖背起手，老实交代道：“是有一天高成带了几个人找我麻烦，恰巧被叶呈文看见，他帮了我，那高成才找他不自在的。”

　　见还有人来说情，周老师的怒气顿时波及到许言身上：“好好的，二班的高成为什么要找你的麻烦？”

　　“这……他说我是小白脸。”许言挠了挠头，“我猜他是嫉妒我的美貌来着。”

　　英语组办公室还有两三个正在备课的老师，闻言都忍不住笑出了声，往那男生方向看过去，见果然是唇红齿白的模样，不由地笑的更欢。

　　气氛缓和，周老师还是板着脸，她干脆训起许言来：“许言，你不要以为你这几次测验成绩不错就掉以轻心，我可是听副科老师说了，你那几门功课基础可还是得打牢才行。”

　　许言连忙点头：“我记下了，我和叶呈文一定不会辜负您的苦心和期望的，这次期末考试，我俩一定会尽可能地提高成绩的。”

　　他做完保证，见叶呈文耷拉着眼皮丝毫没有反应，忙踢了他一脚。

　　自进了这间办公室后，叶呈文终于开口了，他干干巴巴道：“是的。”

　　周老师狐疑地看了叶呈文一眼，随后又看向许言。

　　许言忙补充道：“周老师放心，我一定不会松懈的，不仅如此，我也会尽可能地帮助同学的。”

　　他说着又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叶呈文，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我从转来八班后，班里的同学们都很照顾我，我也很喜欢大家，如果老师同意，大家也不嫌弃的话，我想参加英语口语角的小组活动。”

　　周淑英显然是没想到许言会突然提到这事，他自己的学习时间还不够，这个时候提出要参加英语小组，确实是为她这个班主任考虑了。

　　但……周淑英却皱起了眉，她现在算是看出来了，这个许言平日里不言不语，关键时刻说的话都是圆滑顺耳的场面话，并且根本让人挑不出毛病，他这个样子，成年人的办事做法也不过如此了。

　　不知想到了什么，周淑英脸上掠过一丝难过的神色，她又斜了一眼变成了哑巴的叶呈文，微笑起来，略有无奈对许言道：“你有这个想法老师当然欢迎，但是下学期学习更紧张，看看情况再说吧。”

　　她说着伸手猛拍了一下叶呈文的胳膊：“算你这次逃过一劫，你可记住了，我还等着看你期末的考试成绩呢，叶呈文，这次就不找家长了，你回去写一份检讨书，明天交上了。”

　　许言立即扯着叶呈文弯腰给周老师道谢，上课铃声响起，周老师才放了他们两个回教室。

　　叶呈文跟在许言身后穿过办公区长长的走廊，面上神色晦暗不明。

　　在经过转角的时候，许言突然转身。他虽然没有叶呈文个子高，但此刻抱着手臂，却是居高临下。

　　叶呈文也停住脚步，但他却并不看许言，看样子好像仍旧是不愿和他说话的样子。

　　许言气不打一处来，一瞬间不知道从那句骂起才好。他瞪着叶呈文，半晌突然伸手掰过他的脸。

　　这张人神共愤的脸一侧的嘴角破了，应该是流了血，此刻伤口处又青又紫。

　　数落人的话突然又说不出来了，许言摆正他的脸看着自己：“高成说了什么？”

　　以叶呈文的冷淡性情，高成要是不主动招惹，他是不会动手的。

　　叶呈文看着许言，没有动，却也没回答。

　　许言点点头，松开了手，他有点摸清了叶呈文的脾气，他不说自己也追问不出结果。

　　“没办法，从今天开始你也得加入学习小组了。”

　　他在周老师面前夸下海口，叶呈文期末成绩要是拖后腿，可就丢脸了。

　　许言率先一步走上楼梯，上了几个台阶后，他想到什么再次转身，叶呈文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和刚才的目光，许言朝他微微一笑：“以后你再敢不理我试试。”

　　哼，耍脾气也得分对谁，他可是帮他解了围呢。

　　叶呈文紧紧地盯着那个笑容，他抿了下唇，张了张嘴，声音低不可闻：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