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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不算过分的要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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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塞雷斯向前一步,强大的身躯直把简易逼得靠在了铁笼上。不过面对暴戾的塞雷斯,简易面上绝对看不出一点害怕,这是他用血的教训学到的!
他迎上塞雷斯那双如僵尸般不再发光的眼睛,嘴角露出一抹邪笑:“迭戈说了,绑回来的人我想要就要!要不我们一起去迭戈跟前,让他亲自跟你要?”
迭戈曾说,被他人用枪口指着的人是不值钱的。所以对于简易这个他认为颇有前途的孩子,这些人想要谁都可以。
塞雷斯不自然地拎了一把裤腰带,但态度还是非常强硬:“这次不行!”
简易沉默地看着他,眼神很坚决。一会儿后,塞雷斯憋不住先开口说:“你实在想要,我一会儿叫人出去抓几个回来!这个……”
简易一挑眉:“这个怎么了?”
塞雷斯虽然暴戾凶狠,但也是真的忌讳迭戈,更何况他刚刚才从那里出来!于是索性也就说了实情:“这三人是要交的货,过两天有人会来接!”
简易一把推开他:“骗谁呢!那两大人都受了重伤,而且那女人看着已经快不行了,他们能等到两天后交货?”
塞雷斯冷笑了几声,又瞪起他那双死人眼看了眼三个铁笼,最后落在简易身上:“活的,死的买家都要,是他们就行!”
简易心里涌起一阵恶心,不经回过头看了一眼同是差不多年纪,如果不是这场劫难将生活的非常好的霄珩。他的人生中第一次有了一个真实存在的羡慕对象!
他在这里的每一天都用一种极致而又空洞的虚假快乐来填充自己单调血腥的生活,可霄珩不仅生活在只有简易在梦里才回得到的中国,他父母双全,母慈子孝,他本是生活在阳光下的孩子,所以他应该好好活着!
“既然生死都行,给我带走玩两天怎么了?”
“你……”简易突然轴得这么厉害,塞雷斯有气却又不好撒不出来,谁叫迭戈喜欢这孩子呢?
简易趁热打铁:“反正去了迭戈那最后你也得给我,倒不如现在就给我,你说是不是?”
每次提起迭戈塞雷斯总是难掩的别扭,于是慢慢没了刚才的尖锐:“可过几天买家就来人了,万一你把他弄丢了,是要损失一大笔的!要不这样吧,我把他腿打断,这样也不怕他跑了!”说着,塞雷斯提起了枪。
简易一惊,只身挡在霄珩前面,扎克吓得在一旁直哆嗦。简易是他拉来的,要是出点什么事,他可担不起。
简易瞪着塞雷斯,真想知道他脑子里装得是些什么:“你把他腿打断了,裹着一身的血腥臭烘烘的我还怎么玩?”
塞雷斯无奈地瞪着两只眼,却一时再找不出合适的理由。
“打开!”简易看了一眼旁边的守卫命令道。
守卫是塞雷斯的人,很忠诚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主人。塞雷斯矛盾了半天,最后转了个身,背对着简易一众摆了摆手,算是妥协。
锁一开,简易就朝霄珩伸出了手。霄珩犹豫地看着简易,然后慢慢地刚伸出手,简易就一把把人从笼子里拉了出来。霄珩适应了一下才直起腰来。
霄珩一出来就朝关着他父母的笼子里看去,刚要移动的身体被简易拉住。简易的眼睛透着温暖的光,他不露痕迹地给霄珩传递了一个不要轻举妄动的信号。认识才不过几分钟,霄珩成功收到了信息。
简易支开扎克,将霄珩一路带到雨林深处。这里有条很细的河流,偶尔游过几条寸把长的小鱼。四周植物生长茂密,只有中间这片地被拔得光秃秃的,上面搭着一个简易的三角帐篷。帐篷前又支着一个三角架,上面架着一口锅,地上有明显的生火痕迹。
简易很大方地指着自己的领地:“随便坐!”
霄珩难掩一脸的诧异,看了一圈也不知道要随便坐哪儿。
简易则自己一个人沉浸在忙进忙出里。他很开心。这里他从来没有带任何人来过,包括天天粘在他身上了似的扎克。这里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地方。每当他被那些死去的魂魄的折磨得几近精神崩溃的时候,他就会来这里。生一把火,躺在吊床上,看着头顶的一隅天空,开口说出想说却从不敢说的话。
火很快生了起来,简易从帐篷里拖出来桶水洗了锅子,又添了水,最后把锅子放在火上方的架子上烧着,才招呼着霄珩坐在不远处的一棵棕榈树下。
霄珩一声不吭地坐下,心事重重。简易也什么都不说,只是静静地坐地旁边。虽然他们只是陌生人,但简易觉得这感觉很不错。
在这里的每一天,他都希望有一天能有这样一个年龄相仿的同伴跟他一起坐会儿,即使什么都不说。至少心是平静的。
他不用再警觉地总是将手放在离枪最近的位置,不用担心下一秒会莫名其妙地死去。即使他也曾想代他们去死,但绝不是以这种方式。
水很快冒了泡,简易开心地跳起来跑进小而简陋的三角帐篷里,出来时手里拿着一袋干拉面。这是几个月前塞雷斯在一条小河上截了一条游船,从几个中国游客那里缴来的。简易一直放着没舍得吃。今天,他要用它们招待他的小伙伴!
简易把一个面饼下了锅,面没多久就散了开来。他又风风火火地跑进帐篷,从里面拿出一颗鸡蛋,在铁锅边磕了磕,打了进去。
他其实很想弄一个荷包蛋出来,但从来没有成功过,这次也是,全部炸成了花。
霄珩一直在棕榈树下看着,少年的眉头皱了又皱,时不时地看向简易,最后欲言又止。
面很快好了,简易仔细地装碗里,然后走到棕榈树下,递给霄珩。这时已经是午后,太阳用尽力气释放出自己一天当中最旺盛的热量。即使两人坐的地方有一块阴凉,但也热得并不好受。
霄珩两天前还在圣塔伦,一路颠簸担心受怕地于今早被捆到了这深山雨林,早已经是饥肠辘辘,还哪管大热天的吃热面是不是变态行为。不过,当他接碗时,还是问了一句:“放盐了吗?”他刚才好像真没看见他放过盐。
对面的男孩眨巴着一双透着流光的眼睛,忽然就笑了,笑容柔和又好看:“你还挺事儿的!”
霄珩一愣,做为先衍和集团的太子爷,没人这么跟他说过话。
“煮面不放盐,你会不会做饭啊?”
简易稀奇了,刚才还吓得跟个什么似的,现在到还跟他抬起杠来了,顿时觉得带劲又有趣!
“你吃别人家东西怎么还挑三拣四地?”
霄珩也一点不示弱,似乎完全忘了自己现在阶下囚的身份:“既然是想准备给别人吃,就认真一点!别的不说,盐都不放?”
简易眼里噙着笑,心里一阵痛快。这才是他们这个年纪该有的快乐!争锋相对地吵个嘴或者是打上一架,只是因为一些简单的理由。
“你爱吃不吃,不吃拉倒!”简易说着,就佯装过来要抢走面碗。
霄珩转了个身躲过去,但嘴上还不依不饶:“你到底会不会做饭呀?”
简易又欺身过来,霄珩侧了个身赶紧站起来,两人绕着一堆烈火顶着太阳傻乎乎地追逐了好几个圈。炙热的阳光撒在两人身上,虽然头顶的汗水很快沾湿了长长的睫羽,但却浇不灭阵阵爽朗的笑声。
霄珩的身体素质并不比每天在雨林里除了训练杀人技能就是出去杀人的简易,再加上又饥肠辘辘,很快就被抓住了。简易抓着霄珩一把拉进阴凉下:
“小心中暑!”
霄珩想说什么,但实在是有点换不过气,索性就不说了。两人背靠着高高的棕榈树大口地喘着粗气,偶尔有热风吹来,虽体会不到凉意,但却感觉很舒服。
“快点吃吧,都凉了!”简易说着,转头看向霄珩,两人互相对视一眼,“扑地”又笑了。
直到气顺了,霄珩却一直端着那碗面,并没动筷。
简易看了眼碗,又将目光移向霄珩:“怎么不吃啊,怕我毒死你?”
霄珩回头看着简易,漆黑的眼睛透出淡淡地与生俱来的清冷:“你想杀我哪用得着这么麻烦!”
这一眼一瞬间仿佛穿透了简易的心,即使是在此刻一目了然的力量悬殊下,简易却感受到自卑。一种真切地体会到什么是有人生活在天堂,而有人生活在地狱的来自灵魂深处的自卑。
霄珩是发亮的,好像自身带着斑斓而耀眼的光,美好的让简易这个一直生活在阴暗中的卑微生命迷恋和神往。霄珩将他一直以来的虚幻梦想变成了一种真实的企及,或是对未来渺茫道路的指引。一个他人生中出现的真正地、正确地指引!
霄珩见简易没开口,又继续说:“我只是想问问,还能再煮一碗吗?”
简易勾了勾唇:“吃着碗里的,还惦记着锅里的?”简易知道霄珩是惦记自己的爸妈了,只是现在青天白日的,他才刚问塞雷斯要了个人出来,现在又大张旗鼓地给人家绑回来的人送饭,也太明目张胆地把人家当傻子了。
“先吃了再说,要不我可什么都不答应的!”
霄珩没再说话,扒拉了一口白花花的面,可还没嚼呢就皱起了眉头。
简易支起腿,好整以暇地眯起眼:“怎么了,我记得我没役毒啊!记错了?”
面已经软得不像样子,整个就像是一碗粘稠的浆糊;鸡蛋黄不叽叽地散发着一股腥气;最重要的是竟然一点盐也没有!
霄珩简直不敢相信有一天自己会把这种味道吃进嘴里:“太难吃了!”
回复他的是简易平静且无言的直视。霄珩虽这么说,但也真饿了,最后还是把一碗面清水面吃了个底朝天。
简易一直静静地看着霄珩吃完,临了恬不知耻地问了一句:“味道怎么样?”这种清水面他这独一家,而且不是盐用完了,是根本就不放盐!
霄珩对他露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目光:“我不是说了吗,很难吃!”
简易臭美地笑了笑,看着那只空得跟舔过了似的面碗,道:“是吗?看着不像啊!”
霄珩一愣。到不是他多想又婊又立,面是真的难吃,但他也是真饿!不过,只一会儿,霄珩就转过身,用一眼真诚,心里却没啥底地打动着简易:“你能不能再煮一碗?”
简易高高地挑起眉毛,一副小人得志样:“怎么着?”
霄珩红着脸,拘谨地说:“我想给我爸妈吃一口,他们也饿很长时间了!”
霄珩的眼睛漆黑而明亮,不似刚才笼里时的那种坚硬,此时水汪汪的,看着简易的目光也因为要这样低声下气的请求而有些躲闪,像是一只慌张的小鹿。简易的心被这眼神轻轻的捶了一下,又酸又麻!
“好啊!但我有个要求!”简易在这里随便惯了,关于取向问题更是从来就没困扰过。
“要求?”霄珩显然没想到刚才还貌似天晴气朗,中途会中这么一招。
简易自从发现自己喜欢男的,也招惹过一些绑来的,打家劫舍来的,或是为了活下来天天想要他命的同伴。但一直也止于有距离的摸索,都没正二八经的亲过嘴,他怕不干净。不过眼下这个,看他衣冠楚楚,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公子,这也不知道是什么豪门恩怨,竟把这生意落到他们这了,要知道迭戈可不是什么生意都接。
今天,简易一定要抓住机会尝个小荤!
霄珩看简易迟迟没动静,反到是看他的眼神越发的深沉,霄珩心慌的一批,不自觉地向后退了退。可霄珩越这样,越看得简易心痒痒。尤其是霄珩刚吃了饭,血色也恢复不少,之前干燥的嘴唇现在泛着粉嫩的光,简直就像是邀请。
简易往前靠过来,直把霄珩逼得半个身子进了旁边的矮树丛:“让我亲一下!”
震惊,不可思议,最后夹杂着愤怒,霄珩的情绪简易一一看在眼里,不过他丝毫不受影响,这些情绪他早见识过了,正常而已!
“让我亲一下,我就给他们口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