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念》向南迎春花

40、第 40 章 选择

　　钱予之说完后没再说话，成林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一时之间沉默蔓延。钱予之看着对面的成林，她的眼睛里有野心也有挣扎。她担心单干会有道德上的压力，但是又不愿意跟着没前途的王冰。
　　钱予之心想，真是又当又立，什么都想要。可是什么都想要的往往什么都得不到。虽然成林已经是王冰的左膀右臂，对这个行业也有一定的了解，可是她自己没有客源，也没有进货的渠道。而且压根没有足够的资金，她凭什么单干？
　　跟着王冰，就算公司生意走下坡路，但是以王冰的本事，肯定能维持住一定的规模。公司最多也就是不能持续扩张，但是绝对不至于倒闭。
　　成林不离不弃的跟着王冰，这份忠心会打动王冰。就算这个公司赚不到太多钱，王冰有别的赚钱机会时也会拉她一把。她一样可以从王冰身上得到丰厚的回报。
　　只局限于眼前这一亩三分地，目光过于短浅。

　　钱予之心思流转，但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问了一句：“还有事吗？”
　　成林回过神，摇头，“没有了。”
　　钱予之点点头，站起来，“那我先走了。”
　　“等等。”成林喊住他，但是不知道要怎么开口。钱予之又坐下来，等着她继续说完。
　　成林看着对面气定神闲的钱予之，犹豫了一会后说道：“我现在不要你的股份，看公司发展，然后再决定要不要，可以吗？”
　　钱予之爽快的点头，“可以。”
　　成林心里一喜，狠狠心继续说道：“如果我自己单干，你能入股吗？”
　　钱予之一愣，随即好笑。但是他果断摇头，“不能。我投资王冰，不仅仅因为我们的关系，更多的是因为我看中她的赚钱能力。知道能赚钱，我才投资。如果她不具备这个能力，我不会花这种冤枉钱。我宁愿直接给她买礼物。”

　　钱予之的意思也就是她成林没有赚钱的能力，不值得他投资。但是成林不想放弃，努力说服他，“玫姐的爸爸都替他小舅子拉拢我，可见我还是有一定的本事。”
　　钱予之爽快的点头，“嗯，你是个合格的管理者，但是暂时不具备老板的潜质。”
　　钱予之的意思，高管和老板，还有本质的区别。
　　成林有点懵，连徐尚义都想挖她，成林对自己的能力还是挺自信的。结果钱予之毫不留情的打击她，说她不过如此。成林有点被打击到。
　　钱予之继续说道：“股份我可以先拿着，等你最终决定要不要。但是投资你的公司，我没那个兴趣。没别的事的话，我先走了。”说完起身，不再管成林的反应。
　　成林傻愣愣的看着钱予之离开，没有挽留。

　　成林回家后和胡编刘编商量，把钱予之和徐尚义的话都说了。胡编叹口气，“钱予之说的没错，是我们操之过急了，觉得你这么短时间就具备了单干的能力。事实是，你只是熟悉流程，但是还没积累自己的人脉。如果单干，可能干不起来。”
　　刘编跟着点头。
　　成林心里一涩，刚刚被钱予之打击了，此时又被胡编刘编否定了。她很有点沮丧。
　　胡编继续说道：“我们的股份还是按原计划退出，此时退出，价钱高一点。等你们公司走下坡路，就卖不到现在的价钱了。”
　　刘编跟着点头，“嗯，但是你暂时也不要增持，看公司的发展再做进一步的打算。”
　　“好。”

　　成林想清楚后和王冰说道：“我暂时就不增持了。”
　　王冰疑惑，“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我和胡编他们商量了，他们说你马上面临怀孕生子，更多的精力会放在家里。这样，对我们公司肯定有一定的影响。到时候公司可能没有现在这么好的发展势态。如果业务量萎缩，利润也会下降。那么股权也会相应贬值。我现在增持，不划算。”成林坦白了一部分。
　　王冰若有所思，随后问道：“所以你打算看公司的发展再做决定。”
　　成林点头，“嗯，如果公司能维持正常的运转，就算利润少一点，我也会增持。但是如果公司业务一直下滑，那我就不增持了。”

　　“那你会离开吗？”王冰的语气很淡定，甚至带着笑意。
　　成林心里一惊，但是很肯定的说道：“只要公司不破产，我就一直坚守在公司。”
　　王冰没说话，成林知道她这是不信。于是坦白，“我也想过如果公司业务萎缩，利润不行，我要不要离开？想想后决定还是一条道跟着你走到黑。因为我不具备自己单干的实力，而你虽然会把精力放在家里，但是依然能带着我赚钱。不过少一点。跟着你，才是对我最好。”
　　王冰这才笑起来，“只要你对我忠心，我肯定不会让你吃亏。我从来不亏待别人。”
　　“我相信你。”

　　王冰想想解释道：“胡编刘编的担心很有道理。一旦我怀孕生子，对我们公司肯定有影响。但是我不会让这个影响扩大到影响公司的正常运转。可能业务量会下降，利润也会降低。但是不会少太多。”
　　成林继续表忠心，“我相信你。”随后说道：“胡编刘编说以后公司的股权价值可能会降低，想现在出手，落袋为安。”
　　王冰爽快的点头，“行。我让律师起草文件。”
　　成林道谢，“谢谢。”

　　王冰继续坦白，“胡编刘编这10%的股份，我就转给胡远了。他一直想在外贸领域分一杯羹。不过以前没有多余的股份给他，现在有了，那就邀请他加入好了。”
　　成林一愣，想想后说道：“如果他预计我们公司会走下坡路也会愿意入股吗？”
　　王冰笑起来，“不能共苦如何同甘？”
　　成林心里一慌，想起钱予之和王冰的情谊，胡远和王冰的关系。她找徐尚义和钱予之的事早晚会被王冰知道。到时候她会怎么想她？
　　成林的心剧烈的跳动，呼吸都变得急促。
　　王冰奇怪，“怎么了？”
　　成林看了她一眼，到底都坦白了。包括钱予之和徐尚义说的话。

　　成林以为王冰听完会很生气，结果她反倒笑起来，脸上表情很愉悦。成林有点懵。
　　王冰解释：“你说你会忠心追随我，我其实不能判断你是不是真的能做到。但是你找了徐尚义和钱予之，然后才决定继续追随我，我反倒能对你放心。因为这是你权衡之后的选择，而不是仅凭自己想当然。你考虑了各种利弊之后依然选择跟着我干，那么跟着我干才是对你最好，最符合你的利益。你才会真的死心塌地的跟着我。”
　　成林讷讷不能言。
　　王冰继续说道：“成林，除了那种高尚的家国情怀外，约束人心的是利益。为家国天下可以抛头颅洒热血，可以舍生成仁。可是在正常的人际交往中，利益才能保证更长久的忠诚。”
　　成林终于知道她和王冰的差距在哪里。她以为的那些道德上的谴责，王冰压根不当回事。她看得清楚想得明白，活得通透。
　　成林心想，难怪是钱予之和潘升都看中过的女人。

　　王冰继续说道：“但是我依然给你10%的股份，不过是干股。也就是你不需要花钱购买，但是享受股权分红。哪天你离开公司，股权自动还归公司所有。”
　　成林一愣，刚想拒绝，王冰打断她，“我刚才说了，约束人心的是利益。你能选择继续跟着我干，我总得给你一点看得着的好处。这样你更不会有二心。收下吧，你收下了，我才对你更放心。”
　　王冰把话说成这样，成林最终只是道谢，“谢谢。”
　　“应该的。”
　　胡编刘编卖出公司股份，胡远接手。王冰也给了成林10%的干股，让她年底有更多分红。

　　没多久王冰怀孕了，本来潘家父母要求他们订婚半年后才能结婚，此时也只能让他们尽快把事情办了。因为他们已经订婚，所以此时慌着结婚，也没人觉得有什么。
　　潘升和王冰紧锣密鼓的准备婚礼。王冰要准备婚礼，还得管理公司，又怀着孕。她此时年近三十，这么忙碌起来，身体吃不消。好在王冰很分得清轻重主次，立马把公司全权交给成林处理，她不再过问公司日常运营。除非是成林解决不了的事，她才处理一下。
　　本来成林是公司的二把手，此时陡然接手，顿觉压力很大。好在她和王冰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因此已经做了准备。而且她业务娴熟，勉强能处理过来。
　　只是如胡编刘编预想的那样，王冰这么嫁入豪门，又怀孕了，而且不再打理公司的事。很多冲着王冰才会合作的公司开始减少订单，或者拖延付款。
　　公司顿时陷入被动的局面。

　　王冰此时怀孕初期，又为婚礼忙得焦头烂额。而成林也想让王冰看见她的实力，让她知道她值得她看中，因此一开始自己扛着，没有和王冰汇报。
　　减少订单的，成林拿以前的业绩和别人商谈，争取让别人恢复以前的订单。拖延付款的，则让公司财务去对方公司堵人。等等，一系列措施下来，却效果甚微。
　　成林和别人的商谈没什么结果，对方认可他们以前的业绩，只是担心以后的发展。而成林不能保证以后的发展，遂无果。
　　至于堵人，现在社会，哪家公司没几个追债的，谁也不会当回事。只要不影响我们正常办公，你爱来来。催款也无效。
　　成林经验不够，手段有限。她努力了，却没什么效果。无奈之下，只能找到王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