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1】 ——那是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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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竟然还活着么。】
……听到了，有些怀念的声音。
【如此虚弱的生命，力量也所剩无几了……尽管如此，还是想要挣扎着活下去吗？】
无法回应，无法睁开眼睛。只是静默地听着仿佛在审视着，这个存在的价值的声音。
【呵呵……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再给予你，最后的机会吧。】
那个声音笑着说道，然后——
【作为代价，你会失去一些对你而言最重要的事物……不过只要能活下来，这点小事是可以忍受的吧？】
——那是宛如神明一样的施舍和傲慢，但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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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到极限了……”
在空荡荡的殿堂里，只能听到这样有气无力的声音。
空无一人的王座上积满了灰尘。豪华的装饰完全没有给这寂寥的空间里增添一丝温度。
与此处相反，在王座之下——挤满了层层叠叠的卷轴。
再将视线往前方移去——被这乱七八糟的一堆东西埋在中间的，是用晶石和石板临时搭建的公文桌，在那上面，像是要死掉了一样趴着的——是一个披着斗篷，却摘下了兜帽的灰发巴利安。
明明这么大的地方只有他一个活着的存在，但却连一处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到处都是散开的纸张、石板、晶块，而他本身也像是这些死物一样，了无生机的样子。
“德鲁贝！！——有个超级大新闻啊今天！你听说了吗……哇塞。”
一个声音非常元气的——但也同样披着斗篷的巴利安冲到了殿堂的大门处，却被眼前的场景震撼到而望而却步，“怎么搞的啊这是？又是哪里出问题积压下来的公文，全部送到你这里了？！”
“………………别说了，哪怕能稍微安静一天——我都已经想要把这条命给他们了。”
按着头从座位上勉强爬了起来，依然面如死色，名为德鲁贝的——灰色头发的巴利安挣扎地拿起一边的笔，看起来是要强迫自己继续把眼前这些东西解决掉的样子，“你不是最近一直在自己的领地里吗？什么事情让你主动来这个【无聊】的地方了？阿里特。”
【无聊】——这是阿里特当时拿来推脱留在王城协助处理职务一事的时候，对他说的最多的一个词。
同理，他们之中另一个和阿里特关系很好的家伙也一样。只不过德鲁贝从一开始就没期待那个家伙满是肌肉的脑袋（虽然这点阿里特也一样）能帮上什么忙。
如果不是因为这些家伙没一个有良心的……他现在也不至于会一个人抗下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自从作为【王】的两人失踪了之后，他们就成了一盘散沙——本来就不听从命令的贝库塔，完全没有再出现在【七皇】的会议上。根据线报来看，这些年，他似乎一直在自己的领地尽情享乐，没有那两位大人以及【她】的约束，任何人都拿他没了办法。
本来如果【她】还在，自己至少也会有一个无比可靠的帮手，但自从那两位大人出事之后，【她】也基本把自己关在领地里面，除非什么重大的事情，自己也很难再见到她来到王城。
如果只是这样，那也就算了。——但是，在几年前，传来了【她】死亡的消息。
作为七皇之一的存在的她的死亡，再加上七皇首领已经失踪许久的事情人尽皆知——一时之间在巴利安界引起了轩然大波。
有人说是因为七皇几千年来的统治已经不符合世界的规则，即将走到了尽头——也有人说，是【她】在杀死了那两人之后，被恐惧和梦魇所困扰而选择自尽。但不管是什么情况，【她】的踪迹确实在那之后，就彻底地从巴利安界消失了。
但也有一些古怪的传言——
无论是死去的【她】，还是失踪的首领，他们……都转生成了人类。
【……什么七皇的统治走到尽头，或者是她对那两位大人的背叛——都是可笑的愚论。】
对于无比了解他们的德鲁贝而言，【转生】的说法反而是最可信的。但是，就算想把手伸到人界——现在巴利安界的混乱也完全不允许自己这么做。
这也是他现在虽然已经感觉要因为过劳而死去了——还是坚持坐在这里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的原因。
【总有一天……他们可能都能平安地回来，至少在那之前……我要把一切都处理妥当。】
尽管是抱着这样的期望，但自己也确实快要到达极限了……这么想着，再次沉重地叹了口气，德鲁贝头也没抬地随口问着阿里特，大概是出于同僚之情的捧场——其实完全没有听什么【重大新闻】的兴趣。
反正大概应该又是哪里的领主叛乱，或者是哪里的领主被其他领主杀了——反正最后都得由自己来收拾烂摊子，听不听基本都一样。
“这次跟以前不一样！！是真的不得了的事情啊！！我其实听到以后本来想第一时间跑去确认的——但突然觉得你应该是会比我还要震惊的才对，所以才特地跑过来告诉你。”
眼前这一大堆东西挡着路，自己也走不进去，阿里特就干脆随便在地上堆着的两本书上面坐了下来，“在巴利安之海边缘处的那个领地——有当地居民从顺着海水漂流上来的东西里找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家伙。”
“……又是从人界流落过来的人类？这几年巴利安之门打开的太频繁，两界之间的结界真是愈来愈不稳定了。”
几年前，也有过这样的事情。一个从人界流落而来的人，作为各大领主的玩物流转来去——如果是以前【王】在这里的时候，肯定是会严格管束这种事情的。但现在只有德鲁贝能处理这些事的情况下，他并没有力气和能力去约束那些领主。
当然也是传言——这件事情最后是【她】来终止了……在杀死了那些领主之后，那个人类也下落不明。
虽然是有些过激的做法，但德鲁贝对于【她】能出手让那些不安分的家伙稍微听话一点的事情，还是多少放下了心。
只不过，还没等他因为这件事情的结束松口气，【她】的行踪也就一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在那之后，就没再发生过人类流落到巴利安界的事情了，但因为【门】的开启，也总会有那个世界的一些人类使用的物品掉落过来。
对于巴利安界的居民来说，那些东西无疑是非常新鲜有趣的——所以也诞生了新的行业，居住在巴利安之海附近的居民，时不时去海岸边将那些人界的事物捡回拿去贩卖，获得可观的利润的同时，还能引发关注和热议。
这一次的话——如果是能被向来追求【有趣】和【刺激】的阿里特都能认为是【惊人】的事物的话，那不出意外的话，就是某个掉到这个世界的倒霉人类吧。
完全没时间停下写字的手，德鲁贝皱着眉头随意猜测了一下，但是阿里特却伸出手指摇了摇——
“不是人类哦——那是一个巴利安。”
“……巴利安？？”
没有想到的答案，本来毫无兴趣的德鲁贝也终于从文件山里抬起头，淡灰色的眼睛看向了阿里特，“从巴利安之海里跑出来冲到海岸边……是新生儿吗？”
一般来说，作为【能量】的他们在很久很久以前，也基本是这么诞生的。只不过近百年来，也很久没有再诞生过新的巴利安了。有人传言是因为巴利安之海里【能量】的枯竭。
如果是巴利安之海里久违的【新生儿】的话，倒确实可能会引起一阵议论。但这对自己来说，也毫无可以震惊的成分在里面。
“又不是什么都要管的【首领】，如果是【新生儿】的话关我们什么事情啦！”有些不满意地将右手支撑在盘起的膝盖上，虽然表情被斗篷遮住了，但从声音也明显听得出来，连着两次都没被猜中，阿里特已经没有什么耐心了，“那是一个成年的【巴利安】——巧合的是，【她】的外貌，和几年前失踪的【七皇之一】……一模一样。”
尽管是在说着这样的惊人之语——阿里特的声音却显得有些低沉。但这段话语清晰地传到了德鲁贝的耳中，手上的笔就那样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对于德鲁贝这无比震惊的样子，阿里特没有感到任何意外，他随手捡起杂乱的地面上掉落的一颗紫色的水晶，将其拿在手里把玩着。
“【塔尔拉】……这么多年了，她原来真的还活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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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足……”
“什么？”
“所以说……【初】元素完全不够啦！！”
目前是在教室里，正恶补着整整落下了一年的课业的某位蓝发少女，终于忍无可忍地大喊出来。
“——如果你完全不想学习的话，那就等着留级吧，神代璃绪。”
严格的家庭教师——又或者说好心帮她补课的同桌，栗山萤毫不留情地这么说道，手上的课本不轻不重地拍在了璃绪的脑门上。
“这些东西都太简单了，我随便学学都能拿下的吧！如果不是因为这张桌子……还有这些笔记……都是初留下来的，我才不想坐在这里补课呢……”
拿开自己头上的课本，上面属于初的漂亮字迹映入眼里——和堪称悲剧的绘画水平不同，初的字迹是非常整洁和好看的。
所谓睹物思人……光是看着这些她留下的痕迹，神代璃绪就越发想念起那个人来。
——初离开这里，已经有一个月之久了。
一切好像都没什么变化，又好像完全改变了——至少璃绪自己是没有再在医院里当健康米虫。
就这样回到学校，每天和凌牙一起上学，偶尔和萤，或者是一年级的学妹（小鸟她们）一起出去逛逛街，然后把所有接近自己的，不管目标是自己还是凌牙的家伙全部干净利落地解决掉——这就是璃绪现在的生活。
可以说非常平和的日常——自己没有病痛的困扰，而围绕着凌牙的流言和诽谤，也随着他在WDC大赛上的精彩表现之后逐渐消失了，但不管他们过的有多么好……那个人也都没办法看到。
尽管在离别前，信誓旦旦地说要好好等到她回来——只是一个月的时间，自己就有些坚持不住了。
虽然也有在和凌牙一起，去便利店或者餐饮店打杂工……但是自己越是在为了给那个【礼物】攒着钱，心里的担忧就越大。
初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呢？会不会遇到了什么危险呢？总是一个人默默抗下一切的她，会不会现在已经落入什么不得了的陷阱里呢……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总是会时不时地浮现出来。
凌牙那家伙是变得更加沉默了一些——当然他不会在口头上说出来，但明显是比起以前，更缺少与其他人交流的兴趣。
甚至就连璃绪说要一起打工的决定，换做以前他肯定是会由于过度保护，以各种理由反对的吧——现在他却很简单地默认了这件事情。
大概他也是觉得，在初不在的时候，他们总要找些事情转移注意力的吧——不管那是什么方法，在能够【重逢】之前……都要坚持下去才行。
璃绪自己是让打工和补课两件事情填满了时间，而凌牙的话——好像是有打算重回职业决斗界的打算，以前他的负责人也在WDC大赛之后重新联系了过来。
本来是有些担心他能不能再重新接受那些当年抛弃了他的人——幸好凌牙看起来没什么太大的情绪，璃绪也就不打算去插手这件事情了。
似乎是也因为这个，凌牙能见到阿克雷德家的人——也就是IV的时间也变多了的样子。就算初现在已经不在这里了，两个人见面还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在初的面子上，凌牙重回赛场遇到的很多麻烦，也都是IV有在出面帮忙摆平的样子——每次提起这件事情，凌牙总是一脸嫌弃地抱怨着“多管闲事”，但最后还是默认了这样的事情。
估计是因为考虑到初还会回来，不管怎样和他们那一家都还是保持着这样的联系吧——对于凌牙的这样的想法，璃绪当然是能够理解的。
不仅是他——自己也在努力保存和追寻着所有残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和初相关的一切。
但是……
“果然不管怎样……都还是本人最好啊……”
“是是是。要是【本人】回来了，你却留级了，这样的未来真的可以吗？”
“那确实是不行……”
一边垂头丧气地回答了萤的挖苦，璃绪一边重新翻开了眼前初的笔记——
为了和初在一起的未来，果然还是要自己先努力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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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在里面的，真的是那位大人吗？！”
“嘘！！别这么大声，你是不要命了吗……毕竟不管怎么看，那个样子和那个气息……”
“但是，她现在好像是重伤的状态……如果我们把她和那个力量一起献给领主大人的话……”
——在意识刚刚恢复清醒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样的对话。
【这里……是什么地方。】
完全不是熟悉的景色，不算简陋的房间，但也没什么豪华的装饰，看起来像是普通家庭的屋子。
紫色的眼睛转了转——简单地分析了眼前的情景。确认了这里并不是属于自己的地盘。
【回到这里之后，是沉没在了巴利安之海里……然后顺着海浪漂了回来。】
虽然自己【原本的领地】也是在巴利安之海的附近，但看起来，自己是来到了完全不同方向的其他人的领地。
【‘献给领主’吗……都已经是这个状态了，我对这些家伙来说还是如此有价值啊。】
这是非常熟悉的事情——只要在这个世界里，还有着【七皇】力量的自己，就算是一具尸体也能有所利用吧。
稍微动了动手臂——支撑起自己的身体，虽然确实很虚弱，但似乎精神状态还算是不错的样子。
从散落在胸口附近的银色长发以及自己灰色的皮肤可以看得出来，她现在已经完全变回了巴利安的样子。
【力量……不是很足够，但这些家伙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活动了一下手掌，身体上没什么迟钝的感觉——应该不用巴利安之力，也能把这些家伙打趴下。
在她恢复意识之后重新习惯巴利安的身体的这个时间，门外刚才在讨论事情的那两人似乎已经得出了结论——一直嘀嘀咕咕的声音消失了，房间里只能听到她自己的呼吸声。
【是去拿绳子什么的，要把我捆起来交给领主了吧？……那就在这里再等等吧。】
安静地坐在床上，她耐心地等待着那扇门被推开的时刻——只要那两个家伙敢再次踏进这个房间，这里就会成为他们的鬼门关。
【……终于来了。真慢。】
哒哒哒哒——终于听到了脚步声。因为等得太久，本来都已经想自己主动走出去了——刚好从床上下来的她，在慢悠悠地对着镜子打理好自己的衣服和头发之后，才等来了这个声音。
咔哒一声——门被推开了。
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原本站在镜子前的银发巴利安的身影消失在原地，走进了房间的人被狠狠地按在了地上。
看起来似乎这个房间也没怎么被使用过，这剧烈的行动扬起了不小的灰尘，让那个被压制住的人咳嗽了起来，但他很快应该就连这点发出声音的余地都没有了——
对自己手下这个披着兜帽的巴利安加大了手劲，按照以往的情况，就算对方不死也会立刻晕过去——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了有些熟悉的声音。
“等、等一下！！塔尔拉，是我！！！”
因为是被兜帽盖住了相貌，而且刚才发生的事情都太快，所以她一时间都没有注意到对方的长相，但现在——
“………………米扎……艾尔？？！怎么是你？”
“当然是我啊！！真是的，你这女人，怎么这么多年不见还是这么粗鲁啊？！”
如果说刚才还有些怀疑是自己刚醒来导致的幻听，这回是完完全全确认了对方的身份了，银发巴利安慢慢地松开手，对方大概是怕她又做出和刚才一样恐怖的事情，动作迅速地反手把她按在地上，“因为听说你又出现了——所以作为朋友，第一时间来确认你的情况，结果你这家伙也太吓人了吧？！”
对方的兜帽也掀开了——那金色的头发就那样从黑色的斗篷里直直垂了下来，毫无疑问，眼前的巴利安确实是自己的【同事】……米扎艾尔。
如果是以前的她的话，应该是能轻松把他按住她的手甩开的吧——但是现在的塔尔拉，毫无疑问没有那样的力量，只是那样睁大着紫色的眼睛，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看着上方的米扎艾尔。
“不、等下，比起你出现在这里的事情，刚才门外那两个巴利安——”
“那两个杂鱼？现在大概在巴利安之海里当鱼饲料吧。”
看起来，在她出手之前，米扎艾尔就已经把刚才那两个想把她绑去献给这里的领主的巴利安给解决掉了。
“总之现在这里应该是安全的——你冷静点了没有？我可以松手了吧？”
“……我一直非常冷静。”
不如说，现在看起来好像不太冷静的人反而是米扎艾尔。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比起刚才，现在他握住塔尔拉手腕的那只手，抓得太紧了，传来了清晰的痛感。
“你……你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
他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颤抖，而还躺在地上的银发巴利安非常困惑地皱了皱眉头。
“我现在……怎么了？”
刚才照镜子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除了有些虚弱以外，好像自己和以前没什么区别吧？难道从人类变回巴利安，自己的气息对他们来说会有微妙的变化？
“我知道……你因为他们的失踪一蹶不振……但是为什么……连七皇之力都彻底放弃了啊！！”
如果说刚才还只是隐约有所感觉，在现在这个时候，米扎艾尔不好的预感已经变成了确信。
那个曾经无比强大的——他们【七皇】之中，【首领】身边最坚不可摧的支柱一样的人。
……现在已经，连一丝七皇的力量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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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