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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这时不远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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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不远处的村子里突然传来一声烟火绽放的声音,众人循声看去,只见半空中炸开一朵紫色的烟花。
君临眉间一紧,盯着烟花的双眸隐有不耐。
那是宫中特制的信号弹,有人在找他。
章文庭“奇怪,这青天白日的放什么烟花?”
叶永欢到是见怪不怪“不知是谁这么有兴趣,说来也奇怪,这几年常见有人放这种烟花,每每过年想买时又寻不到,也不晓得他们是从哪里买到的!”
章文庭也注意到了烟花的独特色彩和绽放的形态“我也没有见过这种绝艳烟花,莫不是番外独有,被人带入晟朝的?”
烟花转眼即逝,在空中残留着几道烟火燃尽的淡墨烟雾。
应心迈着小腿,拖着那只大野雉啪嗒啪嗒跑了过来“爹爹,我要吃!要吃!”
叶永欢眼前一亮,把那野雉拎了起来“竟然是七彩锦鸡,它聪明又机灵,被人称为山中凤凰,可难打了。”
应心摇头,摆出了拉弓搭箭的姿势“不难打不难打!叔叔拿着弓箭锵的一下就把它打了下来。”
君临也笑着对他比划“野雉味美,炖了与你和孩子补身子吧!”
叶永欢道了声谢,只见他又比划了一番,意思是自己还有事,得先回府一趟,临走之时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站在一旁逗应心玩的章文庭。
待他离开之后,章文庭凑过来问道“言辰,这东家到底是什么人?我怎么感觉他好像对我有敌意.......而且,我总觉得他很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叶永欢“你也有这种感觉!我第一次见他时也吓了一跳,总觉得他身上有一种久违的熟悉感。”
章文庭随口道“咱俩都觉得眼熟,难不成是皇都人?还是....宫里人?”
叶永欢心中一紧,一股凉意顺着心脉向五脏六腑快速蔓延,在这一刹他好似坠入了冰渊,令人窒息的冷霜扼住他的喉咙,他只觉周身冷的厉害,隐隐还有一丝晕眩。
皇都人....宫中人......会是他吗?
君临骑马下山,半山腰莨菪便迎了上来“太上皇大事不好!北方起了疫毒,百姓死伤惨重,皇上一着急病倒了,现下宫内宫外乱作一团!”
拉着缰绳的手紧紧攥着,只听他咬牙切齿的愤愤怒道“这个没用的废物!”
莨菪小心翼翼的问“太上皇,我们要不要回京去?”
帷帽猛地一转,两道怒视穿过面纱狠狠的戳在了莨菪身上。
“回去?回去吾就真成了孤家寡人了!”
绿帽子戴了五年就罢,现如今一头色狼就待在叶永欢身边,若自己这个时候离开,回来怕是会得到一顶新绿帽!
“走!先回行宫!”
疫毒是从北方的一个小镇里传出的,随后便四下扩散开来,不过短短三日,感染者不下数百,县衙与外死守关卡,与内搜查花名册,但凡是感染疫毒的人统统看押隔离,北方所有的大夫游医都不许外出,必须在县内为百姓看病,研究治疗疫毒的方子。
那疫毒来势汹汹,传播速度也快的让人措手不及,一旦沾上难以治愈,若是身子骨再弱一些的,怕是会直接被疫毒要了命,百姓们惶恐不安,每天缩脚鸡似的躲在家中,不敢露头。
疫毒刚有兆头便被当地衙门上报了朝廷,请求朝廷支援,皇上派粮派兵派了不少,太医院和前朝都为疫毒的事焦头烂额,但是并没什么好的转变,为此皇上都病倒了,宫里宫外乱成一团,整个大晟朝人心惶惶,千年基业再这一刻变得摇摇欲坠,岌岌可危。
“你竟然还不知道?!”
章文庭正搬着席子准备晒草药,听到了叶永欢的话,猛地抬起了头,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他怕是自己听错了,问他“皇上禅位已半月有余,你竟然不知道!”
叶永欢摇了摇头,他从山上采药回来,听几个村民聚在一起议论,说是当今皇上命苦,刚登基没多久就给病倒了,这可不是什么长寿多福之兆,他一开始没有放在心上,后来越想越觉得不对,便回来问章文庭,这一问才知道君临早已禅位做了太上皇。
章文庭“皇上早在半月之前便已经禅了位,现如今大晟朝的皇帝是康乐新帝,这求如村不过是偏僻了些,还不至于与世隔绝,你怎么连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
细细一算,半月前应该就是他炼制护心丹的时间,那段时间他常去山中采摘草药,回来了炼制丹丸,几乎每天都在山中或是药房度日,见不到外人,自是不晓得外界的事。
而且新帝孝顺,想要用国运来为太上皇祈福,祈福他父亲龙体康健,长寿与天,所以并没有更改国号,用的是君临在位时的旧国号。
叶永欢猛地反应过来,那辆迎着晨曦而来的大果紫檀的马车好似就是半月前来的,难不成那个宅院的东家当真是他?
章文庭铺开席子,把草药倒在了席子上“话说回来太上皇当年治国有方,是个难得明君圣主,若不是身子不好要去玉池行宫静养,北边的疫情也不至于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叶永欢一愣“去了玉池?”
章文庭点头道“是啊!他去玉池时还是当今皇上亲自送出城的,当真是父慈子孝。话说回来,这玉池好像就在金国边界,金国与咱们大晟朝一向面和心不和,若是哪天发生战乱,他们不会挟持太上皇威胁咱们晟朝吧?”
“虽然说这金国的当朝皇上也是个仁君,但毕竟曾在我大晟做过质,万一哪天想起了自己悲惨不堪的质子经历,会不会挥兵出城,点起战火呢?万一金国突然发难,太上皇岂不是很危险.....言辰,你没事吧?”
叶永欢勾唇一笑,温和摇头“我没事呀!”
章文庭看着他那血色尽褪,实为骇人的脸,心中顿时慌了,强拉着他坐在檐下的阴凉地“你这脸色可不太好,莫不是中了暑气,快坐下,我帮你倒杯水来!”
叶永欢摸着自己的脸,似问人又似喃喃的说道“是中了暑气吗.....可我怎么觉得有些冷呢.........”
尽管是禁忌,那个人还是义无反顾的奔了过去,原来自己终究是个替身,与那正主没有任何可比之处。
懵懵然间他想起了曾经做过的那个梦..........
“言辰,来喝水!”
章文庭端水走来被叶永欢一把抓住了手腕,瓷碗猛然一歪,水弄撒了不少。
叶永欢魔怔了一般看向章文庭,双目空洞黯然,视之令人心惊,他问章文庭“埋在土里的石头会开花吗?”
章文庭不明所以,脱口道“自然不能。”
是了,当然不能,石头自然不能开花............
叶永欢只觉章文庭在眼前晃的厉害,他想抓着他,不让他在自己跟前晃,但没等抓住他,自己一头摔了下去。
章文庭一脸惊恐,当下扔了碗将人抱了起来,搭手一把脉,叶永欢当真没中暑气,但是他受凉起了烧。
这一起烧便昏睡了好几日,章文庭忙前忙后,照顾了大的照顾小的,自是没法替叶永欢去黄府请脉开方子,巧的是最近那黄府也忙的紧,黄府之主去附近的驿站好几日没有归家了。
应心举着一朵喇叭花跑了过来,将那开的娇艳的喇叭花举到叶永欢面前,那喇叭花是叶永欢最喜欢的颜色,若是他此刻醒着,一定会笑着接过花来。
“爹爹爹爹!”
“应心!”
章文庭将凉毛巾拧的半干,放在了叶永欢依旧发烫的额头上,他对应心温和道“应心乖自己去玩,你爹爹睡了。”
应心举着喇叭花,奶声奶气问他“爹爹都睡了好几日了,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章文庭摸着他的小脑袋,笑着道“放心,很快就能醒来了,应心乖,出去玩吧!我会照顾你爹爹的。”
应心嗯了一声,乖巧的把门后的小桶拎了过来,那是叶永欢特意为他做的,一个孩子也能拎动的小水桶。
他打了半桶水,放到了章文庭面前“这个给爹爹降温。”
章文庭忍不住笑出了声“应心,你当真是个小机灵鬼!”
应心虽然不知道叶永欢到底怎么了,但是这几日他亲眼看到父亲总是用冷水为他爹爹擦身,而每次用冷水擦过身后爹爹在睡梦中也就没这么痛苦了,应心知道,现在只有洗冷水澡爹爹的才会尽早醒来陪他玩。
求如村百里之外,一个戴着帷帽的男人正快马加鞭向这边赶来,他的身后大约十几米远跟着一小队人马,众人日夜兼程早已疲惫不已,无奈那领头人归心似箭,不给任何人休息喘息的机会,哪怕他自己比所有人都要疲惫,也硬撑着一口气,不知疲倦的向求如村赶去。
在众人熬的头晕目胀,在马背上快要昏厥过去时,求如村的立村牌终于在天边露出一角来,这一角犹如黑暗中的熠光,让众人眼前一亮,骤然松了一口气。
终于到了!
众人骑马入村,领头人突然一拉缰绳,迫使马儿停下,身后众人慌忙拉住缰绳,大家面面相觑,不明白领头人为什么突然停下。
在众目睽睽之下,那位素来不喜人前,面如冷石的男人从马背上跳了下去,向一旁绚丽绽放的花丛走去。
花丛中有一个孩童,正顶着满头的汗珠蹲在那里摘喇叭花。
“应心,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孩童应声回眸,众人一脸了然,难怪太上皇这般慈爱,原来眼前这位是那人的孩子。
应心闻言回头,咧嘴一笑,露出了一个缺了门牙,看起来不大聪明的笑容。
“黄叔叔!”
君临一愣,忍不住扬起了嘴角“这才几日不见,你换牙了?”
应心点头,举起一朵娇艳的喇叭花“叔叔,送给你!”
君临难的没有驳他的面子,接了过来在手里轻轻捏着“这可是村口,说不定会有偷孩子的坏人来掳你,怎么也没人陪你,你爹爹和那个人呢?”
君临口中的那个人自是那位自称是应心父亲的人了!
应心的笑容立刻蔫了,君临立刻察觉不对,只听那孩子低着头嗡声道“爹爹不舒服在睡觉,父亲在帮他洗澡。”
他的声音很小,可能也是因为掉了牙,他说话含糊不清,总是漏风,君临只听清了两个关键词。
睡觉.......洗澡........
这俩词到是没什么不妥的,关键是这位太上皇过于精神紧绷,听到关键词的同时自己填词造句起来。
——叶永欢跟章文庭在洗澡,俩人打算一会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