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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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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气闷热潮湿,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闹铃还没有响,水凌波已经睡意全无。
起床,洗澡,吃了点早餐,整理房间,然后做了一套题目,再看看钟表,也才八点半。
昨天说要请他吃饭,吃什么呢?
这个问题,她从昨晚挂下电话,一直想到了现在。大热的天,她的确不大有意愿出门。而且,出一趟门,浪费的时间至少要加上来回两个小时。在这样的城市里,最不值钱的,似乎就是浪费在毫无效率的公共交通上的无数人们的时间。
犹豫了一小会儿,时针居然已经逼近了“9”。无暇多想,她又仔细检查了一下整个房间有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连电视机屏幕上的一星点污渍,都没能逃脱过她的法眼。
好像开始有点紧张了。
吸气,呼气。放松。
九点半。天居然比傍晚还要黑。看来是一场大暴雨顷刻即至。
房间里依然更加闷热,让人几乎透不过气。她拿起空调的遥控,今年夏天第一次开了空调。
静静的坐在沙发上,竟送给了自己一个自嘲的笑。
好像迎接什么贵宾似的,把自己弄的如此坐立不安。其实他也不是没有来过这里。严格说来,他是唯一一位到过这间房子的男性。上次那没有一丝刻意的样子,他早已经看过,何必这时候又这么谨小慎微?
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发神经了。
十点。没想到竟然是那么准时的,他摁响了她的门铃。
她慌忙站起身,开门。
他满头是汗。看来外面的滋味也并不好受。
她笑,“要下雨了,很热吧。”
他点点头,和任何时候见她的模样一样,微笑,“是啊。出了一身的汗。不过房间里好凉爽,感觉才透过气,活了过来。”
她接过他沉重的书包,递给他一双拖鞋,“你先去洗把脸吧。我帮你倒杯水。”
真正见了面,反而没有了想象中的紧张。或许是他的坦然解放了她的情绪,竟也不由自主的整个人渐渐放松了下来。
这当然是最好的状态。
他洗好脸出来,她准备好的冰橙汁立刻奉上,盈盈的对他笑,“辛苦你了。书包那么重。”
“没什么。最重要是你能考好喽。”他笑着接过了她手里的杯子,和第一次一样,没有丝毫的扭捏和客气。
他喝了口橙汁,把杯子放到书桌上,打开了书包,从里面拿出了所有的资料,逐一介绍,“这是我那时候的笔记,——我参加了一个辅导班的。……这是我那时候买的资料,还有历届的模拟题。我想这些题目你都是有的,不过你可以看看我做的模拟题,说不定能有一些启发。……哦,对了,这是我的英语学习资料。你上次跟我提过的事,我还记得。如果你还需要别的什么资料的话,跟我说,我帮你背过来。”
看着他如数家珍,她失笑,“真是辛苦你了。”
他摇摇头,无所谓的耸耸肩,把那些资料分门别类的放好,然后坐正,“你有什么难点我能跟你讨论一下么?”
房内早已因为天空中压低的黑云而昏暗一片,水凌波扭开了台灯。昏黄的灯光,仿佛连最后一丝的紧张都给磨了去,让人的心奇迹般的静了下来。
如传闻中所说,裴阳的物理的确是很好,非常好。是让水凌波都不得不佩服的那种功力深厚的类型。怪不得裴雨会说他一直对去年的竞赛耿耿于怀。因为那样的意外而功亏一篑,搁谁都会觉得非常遗憾。他现在这么帮助自己,大概也就是裴雨所说的那个心思吧。
时间过的很快,天空中突然出现的一道刺目的闪电和一声好半天才响完的闷雷,终于把憋了许久的暴雨给带了下来。
雨下得很大。倾倒下来似的。
风也很大,能清楚的听到呼啸而过的声音。
水凌波站起身,跑到浴室和厨房,把窗户给关上。
回到房间的时候,看见裴阳还在埋头认真的研究刚才遗留的难点,试图找出更简单快捷的方法。
水凌波笑了笑,说,“快十二点了,你饿不饿?”
裴阳抬头,“还好。你饿了?”
“嗯。早饭吃的早,现在确实饿了。我请你吃饭。说,想吃什么?”她伸手整理起书桌上乱作一团的资料。
裴阳微笑:“我当然不能让你请吃饭啦。我帮你是理所应当的。”说着,他又看了看外面,“反正咱们还没有结束,那就叫外卖好了。外面实在是雨下的太大了。”
水凌波想了想,一拍手,宣布,“好了,我决定了,我做饭给你吃。”
裴阳有些惊讶,“你会做饭?”
水凌波得意一笑,“我当然会做饭。要不然我一个人住岂不是要饿死的。”
裴阳连忙解释,“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会做正餐?我还以为你平时都是在外面吃了才回来呢。”
“才不是呢。我很小就喜欢做菜。”水凌波说着话,人已经向厨房走去,边走边继续说,“你过来看看,你喜欢吃什么。希望你不挑食,我这里食材并不多,都是我喜欢吃的东西。”
裴阳跟了过去,看了眼整洁的厨房,难掩惊讶的点点头。的确是很有家的感觉。物物件件看起来都是经常使用的。
他当然会惊讶。这年头十七岁的女生,哪一个不是像公主一样的过着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柴米油盐,似乎离她们遥远的很。恐怕直到结婚的那天,才会扯上点关系。而她,看起来挺清高的一个女孩子,居然已经对生活的点点滴滴都非常谙熟。
这的确很让人吃惊。
他的目光又一次不受控制的扫到她的那只原本带着护腕现在却换成了一条粗粗的黄色水晶手链的手腕。
那里,到底发生过什么?
是什么让一个女孩子被迫成长的如此迅速?
隐约问过裴雨,而那位粗神经的大小姐只大大咧咧的回了句:“她说作业量太大,手腕有点扭伤,所以才带着护腕保护一下的。哥你那么神经兮兮干嘛?还有,她家庭不知道多幸福呢!她每次说起她妈妈,都一脸的崇拜!真羡慕啊,我要是也有那么温柔有才的妈妈就好了……”
虽然毫无事实依据,但他还是立刻全盘否定了裴雨的话。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她那大部分时间都很清冷的眸子和疏离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态,似乎早已经把一些令人想起来都会有些疼惜的故事慢慢的诉说开来。
——诉说给愿意去听聆听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