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蓄意暗恋 替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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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他怎么敢这么问我？”
“现在男大学生的想象力这么丰富了？”
“他的意思是我在找替身？狗血言情看多了吧！”
“……”
一夜过去，再次回想起这事。
景歆差点被气炸的肺依旧还在隐隐做痛。
她和方诗一起坐在壹心广场顶楼新开的会员制咖啡店里，连珠炮似得突突突一顿吐槽。
方诗将手里刚做好的奶茶推到她面前，示意她喝一口消消气。
“那你怎么回答他的？”方诗问她。
景歆灌下一大口奶茶，浓郁的奶香和淡淡的茶味瞬间充斥整个口腔，她微微挑眉，心情终于开始多云转晴。
“我回答他个鬼！我又不是韩愈，还得给他传道解惑呢？让他好奇一辈子去吧！”景歆有些盛气凌人地回道。
方诗：“……”
“不过，老实说你那些前男友确实挺……雷同的。”方诗想了半天，才从为数不多的词汇库里捡出了个词。
比如说都是大帅哥。
比如说身高都在一米八以上。
比如说……瞳仁的颜色都浅浅的，接近琥珀。
方诗和景歆是小学起就一起玩的死党，彼此之间几乎没有顾忌。
因此，方诗吸着奶茶，特别没有求生欲地直接把心里想得说了出来，“就你那些前男友清一色的瞳仁颜色，确实还挺容易让人想歪的。”
景歆喝奶茶的动作一顿，喉咙里嚼到一半的脆波波差点把她卡到窒息。
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之后，她才算缓过气来。
“我……我那是审美偏好，好不好！”景歆咬着吸管，声音越说越低。
景歆承认，找男朋友时她确实找到基本都是浅色瞳仁的。可谁让浅瞳仁就是撞在她的审美点上呢？
她可以发誓，在和那些男朋友的相处过程中，她从来没有哪怕一秒把他们当作是谁的影子或者替身来看待。
从结果上来看，她可能有些渣。
但她渣的明白，渣的大方，替身攻击那一套，大可不必。
一瞬的心动都是真的，只是难以维系而已。
方诗当然听不到景歆的心声。
她又打量了景歆两眼，才轻轻试探着问道：“你该不会还没忘记……江景澄吧？”
这是方诗作为少数知晓景歆青春期秘密的旁观者，最直观得出的结论。
江景澄。
好久远的名字。
景歆情不自禁地想。
自从江景澄五年前出国之后，景歆会想到他的时间就变得越来越少。
到现在，要不是特意提起，她都不会刻意想到他。可一旦提及，心里不免还是会泛起淡淡的酸意。
景歆理解方诗的想法。
毕竟，江景澄是第一对让景歆怦然心动的浅色瞳仁的拥有者。
很多东西，一旦套上了最初，一开始，初代的限定词，在经历岁月洗涤，带上年代滤镜之后，就会开始变得与众不同。
它们一般都会有一个特别好听的名号。
叫做，白月光。
江景澄对于景歆来说，就是像白月光一般的存在。
他是景歆唯一，喜欢过却没得到的人。
景歆永远记得，见到那双眼睛时最初的悸动。
那是在她15岁那一年的某一天。
也是在这一天，景歆原本完整的家庭彻底破碎了。
果决独立的妈妈再也看不下去懦弱无能的爸爸，彻底搬出了他们的家，决绝地连唯一的女儿都弃之不顾。
景歆记得她穿着家居鞋，跌跌撞撞地跟着载了妈妈离开的小汽车，跑了一路。
但也只能无力的看着那辆车越开越快越开越远。
一直到小区门口，她彻底追不上之后，才不得不停下。
因为剧烈地奔跑，她的衣服早已变得歪七竖八，脸上也是一塌糊涂，眼泪鼻涕把头发糊得到处都是，甚至连鞋都跑丢了一只。
这是景歆长这么大以来最狼狈的一天。
可她依旧没有追上那辆远去的汽车。
灰扑扑的冬日。
景歆的眼里几乎看不见任何色彩。
她一个人无助地站在小区门口的拐角处，低着头，一声不吭得默默掉眼泪。
天地荒芜，世界仿佛只剩下她一个人。
就在这时，一盒牛奶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递到了她眼前。
那双手干净修长，连腕骨也纤细好看，只不过手上堆叠了不少伤口，多了些破损美。
牛奶是便利店里最普通的一款。
与景歆一直喝的进口牛奶相去甚远。
照理说，面对这种来路不明的“好意”，景歆应该毫不犹豫地拒绝。
可那一刻，她却少见地迟疑了。
那杯牛奶，就像是寒冷冬日里的一束微光，让景歆已经冰冷的血液，有了重新开始流动的迹象。
她吸着鼻子，慢慢抬起了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清澈的琥珀色眼睛。
那眼神里的善意太过明显，她的心头几乎被烫到。
那是个瘦削的男孩子，在如此寒冷的冬日也只是穿了一件薄衣，不过价格却应该不便宜，因为那牌子景歆在自家堂哥身上看到过。
他的脸上带了只黑色的口罩，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右边眉骨处还有新鲜的伤口。
见景歆望过来，他也不说话，只是又将手里的牛奶朝她推近了几分。
这是铁了心要把牛奶给她。
景歆原本绝对不可能接受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
可那一天，或许是潜意识里对善意的感知，也可能是大不了就出事的自暴自弃，让她鬼迷心窍地接过了那盒牛奶。
送掉了牛奶，男生很快转头走了。
景歆手里捧着牛奶，定定得看着他远去，连句谢谢都忘了说出口。
手里的牛奶尚存温热，大概是一直被他捂在衣服里。
景歆定定看了几秒，主动拆开吸管，插进盒子里，轻轻吸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带着明显的奶腥味划入喉咙。
景歆下意识地皱了眉毛。
她讨厌奶腥味。
但暖意却实打实的从冰凉的身体里渐渐传递出来。
她站在拐角的花坛旁，脑子里全是那个身上有伤却又穿着名牌的奇怪少年。
不知不觉间，她竟把一整盒牛奶都喝光了。
回过神，景歆有些呆愣地看着手里的空盒子，脑海中又浮现出那对温柔漂亮的琥珀色眼睛。
她的心好像突然被什么扯了一下，无端漏了一拍。
……
……
此后一年，那双眼睛开始不断出现在景歆的梦里。
青春期的少女，第一次体会到了心动的滋味。
但仅仅只是个有过一面之缘的路人，甚至连脸都没有，只有一双眼睛。
景歆自己都知道，能重逢的几率微乎其微。
所以，她没有刻意去寻找。
直到升入高二后的某一天。
她在高二教学楼偶遇了的隔壁班这学期刚转来的新同学，江景澄。
同样浅淡的瞳色，同样温柔的视线，更重要的是，江景澄右侧眉骨处那一道浅浅的疤痕。
和那个男生当初受伤的位置几乎一致。
眼前的人开始和脑海里的记忆慢慢重合。
经过多方打听之后，景歆又得知，江景澄外婆家就住在自家小区里，而他眉骨上的伤痕也是某年不小心在外婆家附近玩耍时伤到的。
这一切的巧合，似乎都在向景歆预示一个惊人的答案。
江景澄，就是当年那个送她牛奶的少年。
于是，景歆开始不自觉地关注起江景澄来。
她开始时不时往隔壁班级跑，期望拉近自己和江景澄的距离。
只可惜，她的计划还没实施几天，她尚未开始的爱情里就出现了一颗要命的绊脚石。
因为那颗该死的绊脚石，直到江景澄五年前出国，景歆和他之间还是半生不熟的关系。
想到这，景歆不由哀叹一声，“人家江景澄都出国五年了，说什么忘不忘记的，我本来和他也不熟。”
“也是。”方诗搅着奶茶点头同意，“不过，你说你和席季舟到底是什么孽缘呢？当初要不是他，你没准和江景澄还真能成呢！”
方诗显然也回忆起了当年种种，她不无遗憾地感叹道。
听到席季舟的名字，景歆捏着吸管的手又是一顿。
是的没错。
当初那颗该死的爱情绊脚石，恰好名叫席季舟。
想起这事，景歆不免又恨得磨起牙来。
当年江景澄转学没多久，回到席家的席季舟也转学到了这里，并且成为了江景澄的同桌。
原本因为类似的瞳色，景歆是打算爱屋及乌的和席季舟和平相处的。
可上天注定要成为冤家的两个人，从一开始就不会存在任何善缘。
每次景歆想要和江景澄的增进了解机会时，好巧不巧，席季舟都会出现在同一场合，间接破坏两人的独处。
几次下来，景歆不免对席季舟多了份坏人好事的怨念，可席季舟出现时往往又都有合乎情理的原因，以至于景歆除了暗生闷气，也没办法怎样。
但景歆对于席季舟单方面的梁子算是由此结下了。
景歆用力戳着杯子里的脆波波，表情也变得狰狞，“席季舟这个讨人嫌的碍事玩意儿！”
方诗：“……”
这世上，还敢如此理直气壮大骂席季舟的大概也只有景歆一个人了。
她条件反射地抖了抖身子，为了自己的小心脏，开始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
“不过，反正白月光嘛，也就那么一回事，不过一个念想，能有多少人最后真能和白月光在一起的，对吧？”
方诗说完，特意凑近到景歆跟前，歪头装可爱。
景歆装作低头戳奶茶样子，没再回话。但强撑了半天，但最后还是忍不住破功，笑了出来。
半杯奶茶下肚后，景歆表情彻底变得平和起来。
咖啡馆里的电子屏上，正在播放壹心广场的最新宣传片。影片中的文艺感和现代感相互交融，碰撞出耳目一新的艺术感。
壹心广场是京市历史悠久的老牌购物广场，后来因为经营不善曾一度没落。
一年前被新财团收购后，经过大刀阔斧的重新改革，如今已经成了京市重新崛起的新地标。
因为主打高端市场，也是景歆和方诗最常来的地方。
景歆看着视频里精致绝伦的画面，突然开口问了句，“壹心是被谁家收购了来着？你家还是蒋思源家？这宣传片做得还挺有东西的。”
她一向不关注这类商业上的东西，一般都是左耳进右耳就出了，今天却突然有了点兴趣。
方诗也看了眼屏幕，“你也说有东西了，那怎么会是我们投的，当然只有我们席……”
方诗一顺嘴差点把刚刚才引爆的雷再度点燃。
好在她及时刹车，把席季舟的名字重新吞了回去。
景歆：“......”
这时候补救有屁用，看你的表情就知道是谁了。
怎么哪里都有席季舟，这家伙还真是什么时候都不闲着。
在国外也不忘伸手国内的产业。
景歆再也坐不下去，她拉起方诗，一脸气势汹汹地往外走去。
“走，忘掉碍事鬼，我们一起放松去！”
......
......
五分钟后，壹心广场一楼。
某大牌VIP接待室里。
柜姐正小心翼翼向景歆展示刚到货的稀有皮包包。
“景小姐，怎么会这么巧，您三个月前预订的这款包包，半个小时前刚到货，我们还没来得及通知您，您就先来了。”
景歆接过包包，上下端详了片刻。
终于心满意足地笑了。
还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她原本只打算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刚到的新货，居然就得了个意外之喜。
一旁的方诗看到这款稀有皮之后，也不免咋呼道：“不愧是你！这款据说全球限量20个，这都被你搞到手了。快给我摸摸，让我也感受一下！”
景歆被她逗笑，故意装作不给的样子，“洗手了吗？消毒了吗？摸坏了怎么办？”
“你现在是在嫌弃我？景小歆，你给我说清楚？”
......
两人闹了半天，最终还是和好如初，一起勾着手，欢欢喜喜地拎着一大堆包包和配货回家了。
景歆看着几乎将车子堆满的购物袋。
终于舒畅地呼出一口长气。
没有什么是一个包包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买一堆：）
回了家，景歆原本打算招呼管家和司机一起帮她把宝贝拿上楼。可在家里的花园里绕了一大圈，她都没找到一个闲人。
最后只能自己和司机一起拎着大包小包进门。
落日已西，景歆的影子映在门口的大理石地砖上，被拉得老长。
她一边走一边嘟囔道：“真是奇了怪了，怎么今天人影都看不到一个，大家都在忙什么？”
落后半步的司机闻言，默默插了一句，“大小姐，听说今天有重要客人来，何管家他们大概都去招待客人了。”
客人？
还是重要客人？
她怎么一点都没听说。
大伯一家又想干什么？
景歆踩着高跟鞋，满腹疑惑地朝家门口走去。
咔哒——
大门被推开，景歆拎着她的新包，朝里头冷淡地喊了一声，”我回来了。“
闻言，大伯略略高扬地声音从里头传来，“哦？我们景歆回来了？快进来，大伯给你介绍个人！”
声音都这么激动？
景歆有些好奇地探头向客厅望去。
——哐当一声。
伴着新买的包包跌落地板，一双熟悉的眼睛也落入她的眼里。
景歆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冤家路窄。
谁能告诉她，所谓重要的客人。
为什么会是席季舟！？！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蓄意暗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