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力点满却成了六边形战士》悬九

98、合作邀请 特殊时期，

　　“那你觉得出了什么样的问题，难道是溯体？”
　　焦停看着画面中十翼的轮廓，突然道：“总不能是被夺舍了吧。”

　　凌霜雪却语气笃定，“再等一天就知道了。”
　　“嗯？怎么说？”

　　凌霜雪：“这段视频上午的时候才流出来，这会的传播范围还只在少数买家之间。如果只是一次意外，那就无事发生，但若是像你说的那样是溯体有问题，温家肯定会在发现之后以最快速度销毁来源，禁止在黑市流通的。所以说你就等着看视频什么时候消失，就知道事态的严重程度了。”

　　焦停不禁抚掌称赞，“妹啊，虽然你坐车还得买亲子票，但是你的本事几个亲子加起来也比不上。”

　　“……”
　　凌霜雪额角的青筋鼓了鼓，忍可无忍：“你不会夸人就别硬夸！”

　　她们又凑在一起谈了几句，焦停将这段时间感受到关于温德尔的异常跟对方说了一下，凌霜雪也觉得这事背后肯定有古怪。

　　“不过，既然牵扯到了温家与议会的两派斗争，你这段时间还是尽量不要接有关的黑市任务吧。”
　　焦停想到什么，看向对面年轻的女孩，“涉及到巨大利益甚至是局势变革的情况下，就算是黑市也会沦为权力斗争之下的牺牲品，太危险了。”

　　“……啧，我心里有数。”
　　凌霜雪怔了一瞬，随即不耐状地朝她挥手，做出赶人的姿态，“对了，警告你别回去跟我姐乱说啊，不然以后有什么消息我就再也不叫你了。”

　　焦停再三保证，才被顺利放行。
　　回去的路上遇到了一批刚下课的小孩，七嘴八舌地都在讨论着刚刚过去的联赛初赛，她偷偷听了一会，发现热门的话题也无非就是首页上挂着的那些。年轻人们还是更倾向于华丽的打斗场面与对局精彩程度，至于温德尔，他的那场比赛结束得太快，虽然大家也在讨论那非同寻常的溯体，但是对此的关注程度并不如其他研究人员一样上心。

　　焦停路过的时候，人群中倒是有个小姑娘看见了她，在边上跟同伴嘟囔了一句，“你看那个穿军校制服的姐姐，看起来有点眼熟，之前是不是在同步直播里也看到过她的比赛？”
　　听到这话，她脚步顿住，悄悄竖起耳朵去听。

　　小姑娘的同伴思考片刻，道：“哦，想起来了，卡多士官长比赛的时候不是插播了几段其他人的实况吗，她是不是就是那个在平台上挂了半天的人？不记得溯体天赋是什么了，大概是旧时代的某种猴类吧。”
　　焦停：“？”

　　她瞪着眼睛目送一帮小孩们嘻嘻哈哈地走开了，老实说自己比赛的时候压根就没想起来会有直播录像这种东西，当时一心只想着要怎么赢了，无暇关注太多。
　　算了，反正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她是谁。
　　焦停安慰了自己一番。

　　虽然是好不容易的休息日，但身体早已经习惯每日的高强度训练，不活动一下还真觉得哪里不对劲。
　　焦停在训练场做了几组体能锻炼跟模拟分段比赛，才带着刚刚热起来的身体去了凌春宁那。算算时间的话，下一场团队晋级赛就在月末左右的时候进行，参赛人数暂时还没确定，但按照惯例不少于三人。

　　对战策略已经可以提前决定起来了，毕竟万变不离其宗，大方向确定了，具体细节根据现场状况再进行调整。

　　“对了，你收到温德尔的消息没有？”
　　凌春宁突然想起什么，问道：“第一场结束的时候，他给学校里通过的人发了组队邀请，现在大家都抢着要跟他一队。”

　　焦停翻了一下自己联系人列表里名为【心平气荷】的用户，点开后，两人最后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上次医疗点的矛盾上，再无后续。
　　她耸耸肩，“温德尔没邀请我。”

　　“没事，跟他一队意味着会多出许多不必要的关注度，对比赛弊大于利。”
　　凌春宁顿了一下，似是没想到这个结果，随即安慰道，“而且是他没眼光，跟你没关系。”

　　焦停朝着对方呲着牙乐，“没关系，我根本不在意啦。哦对了，剩下的队友你有想法没，我想了一下，可以找尤莉安一起，你觉得咧？”

　　“尤莉安么？”凌春宁沉思片刻，“个人感觉她的技术水品远大于身体素质，我的话还是比较倾向于找一个爆发型擅长进攻的队友。”

　　之前在恶星历练的时候，两队困在被异种包围的废弃实验室中，焦停亲眼看见过尤莉安的表现，其手段果决狠厉完全不像是个被骄纵的大小姐。或许在日常的体能课上她成绩并不出众，但尤莉安的实战水准绝对是被所有人低估的。
　　凌春宁对她看人的眼光从来是不怀疑的，当即，两人给不在校内的尤莉安发送了组队邀请。而与此同时，戏剧性的一幕却出现了，链接才刚发出去，那一头，焦停就收到了艾弗的组队邀请。

　　关于这两人之间的积怨矛盾，那可不是一天两天能够解决的，她们当场对视一眼，凌春宁冷静道：“看来分歧出现了，要在两人中做个选择。”
　　焦停则有些纠结，“两个人都是很好的队友，或许他们有可能为了共同的利益暂时言和？”
　　凌春宁却道：“带着恩怨上场很难说不会影响到比赛发挥，还是再仔细斟酌一下。”

　　反正现在距离第二场晋级赛还有时间，她们决定先分别进行几场模拟训练来磨合一下。

　　从那间两人合租的专项模拟对战平台出来，迎面却撞上了另一队同样来使用模拟训练室的队伍。
　　再定睛一看，果然是这段时间被提起频率极高的大红人，温德尔正面向这处方向走来，身边还簇拥着之前公共课上看到的男生，还有其他几个眼熟的同学，竟是俨然一副众星捧月的样子。

　　焦停不禁再次啧啧称奇，明明刚开学的时候这人身上的标签还是什么“草包”、“关系户”之类的负面词汇，人人喊打，而这才刚过去不久，竟是逆转成了这副光景。
　　只不过是相似的强大溯体而已，就能掀起如此巨大的转变吗？

　　她跟在目不斜视掠过那群人的凌春宁身边往出口走，这时跟在温德尔身边的那个男生认出她们，遥遥招呼道：“诶，我们正打算进行一场模拟比赛，你们要不要一起加入？表现好的能留在预备队伍里哦。”
　　这些人如此执着于跟温德尔紧紧绑定，甚至不惜自降身份加入预备队，就是因为算准了他会夺冠？

　　“数十年前的那场星际联赛，那时还未从军校毕业的温上将凭一己之力扛起了即将被淘汰的整支队伍，力挽狂澜将大家送入晋级赛、决赛，甚至最后夺得了那一届的总冠军。”
　　见她的目光凝挂在人群身上，身边的凌春宁微微偏头，以气音道：“看起来这些人是一心盼望着温德尔会复刻温上将的成功了——他们却不知光是有这种心态就已经输了大半，这种人不必理会。”

　　焦停应了一声，转动着视线去看被人群簇拥在中央的温德尔。
　　他的面孔上依旧挂着挑不出任何错来的笑容，面对男生气不过的表现，缓声劝道：“人家看不上我们也是正常，做好自己分内事就可以了。”
　　人群中有人发出一声冷哼，“神气什么啊，她们实力再强，难道还能一路闯进决赛去夺冠吗？未免太自大了。”

　　温德尔还是微笑，朝着她们道：“同学一场，祝愿你们今年能够取得好成绩。”

　　凌春宁连多余的话都懒得跟他们说，肩膀撞开边上一个挡路的学生，径直朝出口走去。

　　与学生们擦肩而过的瞬间，焦停却蓦地感受到一股发散的悲哀。
　　“……”
　　这情绪产生得莫名其妙且毫无缘由，她脚步顿了顿回看过去，有人笑闹有人踟躇。而就在多种思绪的中央，温德尔浅笑着颔首的动作僵硬了一瞬，视线旁移，隔着喧闹人群与她的对上。

　　家族遗传的深色瞳孔紧缩着，浓稠悲意便从中蔓延开来，他嘴角的弧度依旧上扬，标准得像是从两旁生出了无形的透明丝线，缝在嘴角牵扯着往上拉动。

　　“……”

　　如此的注视只持续了短短一眼，温德尔很快移开目光，继续将注意力放在边上人的言语上面了。

　　焦停盯着他们的背影看了一会，直到人群相继进入训练室，已经在出口等候多时的凌春宁不禁问道：“你到底在看什么呢？”
　　焦停回过神追上她的脚步，喃喃道：“温德尔这小子，该不会真的被夺舍了吧？”

　　凌春宁难得开了个玩笑，“被什么东西，外星孤魂吗？这年头还有野生的孤魂啊，早就被抓去上传到本地的生产机器里没日没夜地工作了吧。”
　　“也是，”焦停点点头，“不过听说黑市在到处买温德尔的消息，他要是哪里真换了点什么，肯定会有人能查到的。”

　　凌春宁不知想起什么，回头看向她，“你最近跟我妹妹有联系吗？”
　　焦停以一种平常语气道：“就是偶尔会在线上聊聊，她们平时的课不是也挺忙的吗，你突然问这个干吗？”

　　凌春宁眯起眼睛盯着她看了一会，才道：“她已经有段时候没跟我联系了，偶尔抽空去接她，也总是感觉在瞒着我什么事情，所以我才来问你知不知道她的事……从小就是我在照顾她，她什么都跟我学，不管是好的坏的。以前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我不得不去接一些见不得光的灰色业务糊口，现在终于能好过一点，即便不沾黑市的这条线我也能养得起她，但是霜雪并不这样想。”

　　说到这里，凌春宁抬手按了按太阳穴，眉间难掩疲惫，“她从小就犟，认定的事情哪怕自己撞得头破血流了也不会回头。十一星的地下交易市场庞大复杂到不可想象，哪里是Z903星系那种小打小闹的黑市可以比的，我就怕她哪一天真的不小心做出难以挽回的错事来，葬送了自己的前途。”

　　焦停也跟着叹气，“可就像是你说的，你其实非常了解凌霜雪，知道普通的劝阻根本不可能打消她的心思。而她显然也明白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并非一时赌气或是什么，她清醒地知道并存在两旁的风险与机遇，并且依旧选择这样去做了，有些人或许生来就是适合走这条路的。”

　　“……”

　　“嗯。”
　　凌春宁冷静道：“所以她联系你没有？”

　　焦停：“没有。”
　　凌春宁：“很好。”

　　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了。
　　凌春宁显然不可能真的对此一无所知，一个独自带着妹妹在恶星贫民窟那种混乱地方活下来的人，早就把各种灰暗地带的规则摸得比谁都透，怎么可能不清楚凌霜雪正在做什么事？
　　但是她没再继续追问下去，她跟焦停之间仿佛保留着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看似放任但都在暗中关注，时刻准备着伸手拉一把，生怕更年轻的妹妹会一个不留神被那座庞然巨物给吞噬。

　　凌春宁或许并不擅长将情绪浮于表面，但是她的感情同样真挚而热烈，焦停有幸体会过这种偏爱，所以并不吝啬于将之回馈给她所爱的人。

　　……

　　在同一座大楼的下层跟凌春宁告别，回到宿舍的时候刚好是宵禁，能听见广播系统中传来熟悉的规章播报音。

　　室友阿蕖悄无声息地路过公用休息室，又幽幽地飘过来跟她打了个招呼，捧着收拾好的实验用瓶瓶罐罐回房间去了。

　　简单洗漱了一番，焦停照例打开智脑查看了一下未读邮件，倒是在已经许久未关注的社团后台页面看见了一个有些熟悉的ID。
　　【您有一条新的申请，请注意查收哦～
　　#已通过安全认证：此为官方账号邮件，请放心查看#】

　　【焦停同学：
　　首先祝贺你的社团成功获得玄石级称号，很抱歉时隔这么久才发来祝贺消息，由于工作繁忙，本人已经断绝一切人际关系往来长达半个季度，希望谅解一下啦：）
　　下面说明正式来意，本人代表个人工作室的名义向你与所属社团发来合作邀请。出于对‘生净天溯源天赋研究协会’综合实力与经营成果的考量，考虑到其未来发展方向与本工作室现下的研究目标相符，特此发来合作邀请，望仔细考虑，请尽快给予回复。
　　发信人：诺克托】

　　“……”
　　焦停反复将这则来信看了好几遍，要不是信息提醒页面上明晃晃写着的“官方认证账号”，她还要以为这是叉子那种人扮演的劣质诈骗短信。

　　通篇来信看下来，诺克托这不就是要在她社团里当挂名指导的意思吗？
　　记得在之前的社团评级会上，来自诺亚学院的“科创兴趣研讨会”，不就因为请来了STCF总部罗教授作为社团顾问，而含金量大涨一举夺得那届的玄石级社团之一吗？

　　要是现在接受了诺克托的合作邀请，把他的名号一放出去，焦停都不敢想自己的后台申请页面会经历怎样的轰炸。

　　但是唯一的问题就出在，他干吗要这样做？

　　盯着最后那行字看了一会，焦停切换了光屏页面，从军部联络人列表里找到了诺克托的官方联系方式。
　　这还是之前为了阿符的那件事，三天两头往军部跑接受调查小组审讯的时候添加的，虽然不知道这个账号现在是否还在使用，还是先问一下好了。

　　【超能女魔】：我收到你发送的合作邀请了，请问你是自愿的吗？

　　而几乎没过多久，另一头就回复了。
　　【N】：你这话说的……我要怎么回复你呢？难道谁会拿枪逼着我去跟你合作吗？

　　【超能女魔】：那总不能是你闲得没事干吧……可他们不是说你最近在竞选议员吗？
　　【N】：是的，最近一直在忙，好不容易空下来一点。

　　【N】：看你有很多问题的样子，三两句说不清楚，要不见面谈吧？我下周正好有个会议，要路过生净天，你愿意的话我把定位发给你。

　　焦停沉思了一会，终是回复了“可以”。
　　现在诺克托正值竞选的敏感时期，如果在这期间闹出了什么丑闻的话，对他肯定是百害而无一利的。既然他自己都不介意，那焦停也不必担心他会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光就那封邀请信跟诺克托目前在科研届取得的成就来说，这对她的社团是天大的好事，甚至说夸张点是“扶贫”那也是没毛病的，焦停准备去跟他见一面，看看对方有什么条件。

　　是的，条件。
　　世上没有平白无故的优待，若是诺克托想要从她这里索取些什么，她得估量一下存在于双方之间的天平是否平等。

　　怀着这样的心思，焦停又在军校里度过了日复一日相似的生活，终于在一周之后，再次收到了诺克托的消息。

　　【N】：不好意思，因为一些会议上的小争执耽搁了，可能会晚点到，你要是饿了的话可以先点点东西吃。对了，点菜的时候记得选走公账报销，最近比较特殊，谅解一下：）

　　那时候焦停已经站在约定餐厅的门外了，收到这条消息，当即走进去坐下开始点菜。
　　至于到时候联合议会审核那边会不会出现什么诺克托一个晚上吃了十几份菜这种消息，那就不是她该考虑的事情了。

　　简单吃了一轮算是热身吧，就在准备开始点第二轮之际，已经迟到了好一段时间的人终于姗姗来迟。

　　诺克托身上穿着定制的私人礼服，发梢凌乱，像是刚从某种混乱环境中脱身出来。
　　他礼貌地冲焦停笑笑，道歉道：“实在不好意思，我也没料到会出这种事情，你等很久了吧？”

　　焦停摇摇头，眼睛盯着他能看出来打理整齐的衣领上一片晕开的红色痕迹，问道：“你跟自然派的人打起来了？”
　　诺克托一愣，下意识抬手摸向她视线所指的位置，随后有些无奈地笑道：“也算不上，那些人还是比较在意形象的……嗯，这些应该是不小心沾上的。”

　　若是将来真的能够成功入选，诺克托必然会成为进化派的重要人物，毕竟如今大半议员与家中子女、乃至十一星及宇宙较发达星体上下都在使用他的“溯源血网”系列，这项研究成果直接在“大集体进化”进程的发展中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相对应的，可以想象，持反对意见的自然派官员对诺克托是恨得牙痒痒，对他的竞选百般阻挠。

　　虽然自然派的支持者近期被牵扯上疑似与对抗者组织有相关联的丑闻，但这并动摇不了本身的根基，他们的决策曾一度在几场足以影响人类命运的变革中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拥护者众多，非一朝一夕能够对抗的。
　　如今两派势力互相制衡，明争暗斗，被明面上层出不穷的弱智新闻诸如“拔你网线”、“往对家脸上泼化学药剂”、“在会议上篡改对家的PPT”这种淳朴的竞争行为掩盖的，是底下不被官方放出来的暗潮汹涌。真正的竞争是杀人于无形的，而绝大多数普通的公民意识不到这点。

　　焦停孤身一人，既提供不了任何政界上的帮助，又没有财力支撑，那么如今诺克托一反常态地来找她，就说明是为了某种只有她才能给的特殊东西。

　　“那还是来谈谈我们的事情吧。”
　　她暂时停下了进食，双手交叠在桌上，平视着对面神情莫测的诺克托，“就直说吧，你的条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