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力点满却成了六边形战士》悬九

90、插班生 那废物凭什

　　几乎半个生净天的适龄人士都过来凑热闹了吧。

　　焦停排在半天也动不了一下的长队后头，观察着密密麻麻的人群。这些人中有一眼就能看出来的练家子，公司职员，学生，精干的佣兵或是相关职业，还有相当一部分光从外貌无法判断的自由人士。

　　“不用太关注这些人，只是看着多而已，实际上这里的大多数人连体检筛查都过不了。”
　　叉子倒是很有经验，劝告道：“每届都有一大批抱着侥幸心理过来的，要么是企业给派的任务，要么是想要骗保险金，都弱得很。”
　　他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这话被排在后头的人听见，原本嬉笑的氛围一下子凝重起来。

　　“你说谁？”
　　后头的一名寸头男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了一声，上手直接重重推了下叉子的肩膀。

　　焦停回头看过去，那群人身上凝聚着浓浓的黑市集团做派，甚至连掩饰都懒得遮掩一下。
　　寸头男在手下面前被驳了面子，急于表现自己，这会儿摆出咄咄逼人的姿态。然而他却不知道，要是论流氓程度，那谁能比得过叉子啊？

　　这小子至今仍是Z女士集团转型计划中的绊脚石，别人都已经人模狗样地穿上正装做出正经职员的样子了，叉子依旧不忘初心坚持飙车混混人设不倒。他第一次打催债通话视频的时候，焦停从此便坚定地明白了这集团不是啥好东西，哪怕后来见到了Z女士也没有改变初见时的印象。

　　果然，叉子被推搡了几下，身形往前冲了冲后缓缓地转过身。
　　“……哈？”

　　这个时候已经有人意识到不对劲了，但是也来不及反应。叉子嘴里嚼着一种提神的压缩糖片，盯着为首那寸头男看了一会，突然咧开嘴角。
　　“哦，看来是‘同行’啊。”
　　他拉长语调，然后在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情况下，一巴掌结结实实抽在了寸头男的脸上！啪的一声巨响，不是小打小闹的那种拍脸，而是直接将牙齿打掉两颗，侧脸迅速充血肿胀起来。

　　寸头男傻了，围聚的手下们也看傻了，叉子却嗤笑一声，一拳砸在对方腹部将人击倒在地，跨上去左右开弓地扇巴掌。
　　铆钉夹克上的装饰链条随着动作而晃动，发出叮当的声响，寸头男的骂声也从一开始的中气十足变成含糊哽咽。几个手下一齐上前竟是也拉不开叉子，他就逮着一个人死命下手揍，直到寸头男终于撑不住地开始求饶。

　　这里闹出来的动静有点大了，很快，监视通眼便飞过来发出警告，若是再不停手将被剥离参赛资格。
　　叉子抹了把脸上被溅到的血点，这才站起身，朝着那几人比了个很脏的黑话手势。

　　“滚吧。”
　　叉子偏过头，将口中咀嚼着的糖片吐在他们脚边。

　　寸头男在搀扶下一翘一拐地远离了他们的位置，叉子洋洋得意地挑了挑眉，转头看向焦停刚想要说什么，就听见头顶的通眼再一次发声：
　　【随地吐痰，破坏赛场环境，根据相关条例罚款50官币。】

　　叉子：“……”

　　焦停迅速地远离他身边，免得被通眼拍到自己判定为同伙。

　　短暂的插曲告一段落。
　　两人继续排队，叉子还在因为罚款而骂骂咧咧，这时焦停突然想到什么，转过头道：“我们出来之前小林还叮嘱过千万要注意集团形象，你这样该不会回去就被罚钱吧？”

　　“嗤，你觉得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斗殴比较严重，还是看着那帮屁都不是的渣子踩到头上来、却连吭都不敢吭一声要‘损坏集团形象’？”
　　叉子不再吊儿郎当地嚼他那破含片了，双手交叉着垫在脑后，“出门在外，形象是自己给的，而在这种类型的比赛中，只有拳头硬其他人才会跟你好好说话。”

　　焦停：“你是手掌比较硬吧，巴掌哥。”
　　叉子：“……”

　　他在原地深吸两口气，似是在克制自己在赛前就冲过去给自家队友两巴掌的想法，好在不一会之后，漫长的队伍终于见到了曙光。
　　进入外场大厅，经历了几道安全扫描闸口，两人停在一处自动办理窗口之前。

　　【欢迎来到星际联赛生净天分赛场，请选择您的报名模式：组队参赛，个人参赛。】

　　叉子果断地选择了组队模式，而焦停却盯着主页面的规则解说出神。
　　“怎么了？”

　　“个人渠道的话如果能成功进入决赛也有奖金，而且比组队还要多一点。”
　　焦停的目光流连在闪烁文字上，若有所思：“我有没有可能报名两场啊？这样的话，每次入选都能拿到双倍奖励了，这种大型比赛错过了今年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叉子睨了她一眼，“你想报就报啊，反正规定里没说不能这样干。不过你不是还要回去上课么，时间能来得及？”

　　焦停：“先试一下吧，万一就进决赛了呢？”
　　叉子啧了一声，“现在不想着好好上学，等到时候两头落空，就有你哭的了。”

　　……这家伙真的对军校有些不得了的执念啊。
　　焦停暗道，之前第一次被绑到集团里去的时候，得知她竟然真的考上晨星军事学院，叉子的反应也很强烈。

　　“最近十一星的各大军校不是在开办什么附属学前班么。”
　　焦停道：“在学前班里成绩达到前几的能够直升军校，凌……小霜现在就在那种班级里面，你要是有空的话可以去看看宣传。”

　　一开始叉子愣了一会，直到终于反应过来她干吗突然说这些，愤怒得跳脚，“你没事吧？！学前班？一个班级的小屁孩年纪加起来都没比老子小上多少吧，你至于这么膈应人！”
　　焦停看他一眼，“年龄又怎么了？现在人活得可久了，之前不是还有个百岁单亲爸爸拼搏五百天考上钢铁贵族保镖学院么。”

　　“滚滚滚。”
　　叉子气得想扇她，“老子跟你说那些是让你分清楚主次，你倒劝起学来了！”

　　见他态度坚决且抵触，焦停耸了耸肩，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分赛场的报名费需要20官币，她犹豫了一会，还是咬牙支付了40官币，同时报了团队与个人模式。
　　好在这两个渠道的体检评估都是在一起的，领到自己的身份条码之后，就在引导机器人的带领下进入内场，开始了常规体能与身体检查。

　　之前叉子说参加这种竞赛军校生会占优势，这话果然不假。
　　一进内场焦停就感觉到了，周围的各大检测仪器与设备都眼熟得不行，几乎是学院训练场里面的基础配置。边上的大多数报名者还在感慨机器的先进，她已经熟门熟路地在第一项检测仪器前做好了热身。

　　体质评估的全程，她一直有一种版本遥遥领先的感觉，尤其是看到有人竟然在攀岩仪上因为没抓稳摔了下来导致此项成绩作废的时候。
　　焦停挠了挠头，这还是头一次在这片磅礴星系上感受到了超前的优越。

　　一路很顺利地通过了能力评估，她从工作人员那里拿到了正式的参赛名牌，蹲在出口的位置等待还有两个项目出来的叉子。

　　“体检越来越水了，这难度比上一届的低了不少啊。”
　　“可能是要给‘那位’铺路吧，嗤，议员家的太子爷么，绣花草包一个。真不知道费尽心思过了初选有什么意义，到时候在赛场上被揍得哭爹喊娘就好笑了。”
　　就在这时，从出口通道的侧方传来两道人声的对话。

　　焦停竖起耳朵偷听了一会，那两人明显是一队参赛的搭档，而现在似乎是在议论着某个靠后台上位的参赛选手？

　　搭档A：“要我说，温家的那老头子就是老糊涂了，他不早就过了退休年纪，还赖在联合议员的位置上不肯下来，不就是为了多捞两年好处吗？”
　　搭档B：“就是，温家要不是出了个最年轻的上将，议会里早就没有他的位置了！而那个草包又是近十年来温家唯一一个诞生的孩子，听说还花重金给塞进了重点军校里头去，结果到头来还不是废物一个，跟温上将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烂泥扶不上墙啊！”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焦停蹲在原地聚精会神地偷听。
　　温家的上将她听说过，那位史上最年轻的单兵指挥将领，携带基因溯体为“神女”，是真正能够单枪匹马撼动星球的人物。等到艾弗的老爹从前线退下来，那么她就将是联合政府下唯一的最高级别统领。

　　至于同属于温家的那个草包……没印象，说的会是谁呢？

　　搭档A：“纯粹是温老头子没本事，跟你说，要是我是联合议员啊，我认为就当今星际局势，想要变革就要通过以下几条路……”

　　搭档B：“说得好啊，那你怎么看当年的诺瓦星叛军战役？”
　　搭档A：“从一开始的拉长战线策略就选错了，如果是我领兵，那首先我会……”

　　焦停：“……”

　　然而就说了一会八卦，这两人便直接从星际局势谈到了打仗。她不死心地听了一会，无语地发现他们越吹越离谱，于是只好自己在搜索引擎上查找关于温家的信息。

　　“唔，也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啊……”
　　她翻找着的星网新闻，突然感觉到头顶的位置落下一道黑影，以为是叉子终于体检完了，于是抬头道：“诶，你知不知道今年的参赛者里面有个大少爷？”

　　下一秒，焦停话音顿住，维持着仰头的姿势眨了眨眼睛。

　　站定在她前方的青年留着中长发，浑身的气质偏平和，但是侧颈义体却有些违和地安装了暴杂插件皮肤，那硕大的血腥骷髅看起来像是叉子才会喜欢的风格。
　　焦停看了对方一眼，抬起手来打了个招呼，“是我挡住你了么？我让开。”

　　那青年却道：“没有，我过来是想要认识一下你。”

　　“哦哦可以的，我是焦停。”

　　青年微笑道：“你好，我是温德尔，你们口中的关系户。”
　　焦停：“……”

　　沉默片刻，她缓缓抬起手摸了下鼻子，“啊这……”

　　“不必觉得抱歉。”
　　青年收敛起了脸上的假笑，面无表情地垂眼看过来，“我的绝大多数机遇确实并不是靠自己获取的，你们也没说错。我过来找你说话是因为刚才看到了你的评估表现，觉得你还挺强的，没想到也是个背后嚼人舌根之辈，是我看走了眼。”

　　焦停：“呃，其实我没觉得抱……”

　　青年打断了她的话，“就这样吧，我们会再见面的。”
　　他转身就走，焦停注意到，在他走后的不久，角落中有两名全副武装的保镖默默跟了上去，距离始终没有超过视线之外。

　　嗐，果然是大少爷，连参加个体检都要人跟着。
　　焦停站起身，也没太在意，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小腿，这一回终于等到了姗姗来迟的叉子。

　　叉子抱怨着最后那个计分员没给他插好数据线，不然成绩还会更好。焦停把后续的参赛事项传给他一份，根据抽到的排名来看，他们的初赛应该就排在季度的第11天，也就是正式开学的两周之后。

　　两人的体测评估都顺利通过了，一切就等初赛。而在此之前，因为同时报名了两个赛道，焦停还需要额外去参加一场个人竞赛，只要通过了，她就能优先拿到一笔入选奖金。
　　回去的路上，叉子问她要不要跟其他打手一起去庆祝体检通过，得知了他们包的那个俱乐部人均要付180官币之后，她果断拒绝，回到食堂继续薅老崔的免费菜吃。

　　叉子嘲笑她越赚钱越抠门，还不如活得自在一些，焦停说自在得像他一样混到半百还连辆陆行摩托都买不起吗，于是叉子恼羞成怒，气冲冲地丢下她走了。

　　之后的日子，就是无尽地训练、训练、学习理论知识。

　　焦停给自己制定了一个赛前突击计划，并且将老老实实缩在虫窝里的五十万也拉出来一起锻炼，美名其曰食脑虫也可以拥有一具强壮的□□。
　　五十万只坚持了一天就说什么也不肯再跟练了，毕竟让一只异虫用触足勾着做引体也是一件困难事。焦停嘲笑它体弱多病，后者默默忍受了下来，倒是没骂过什么难听的话。

　　很快，到了晨星军校二年级正式开学的日子。

　　焦停将这段时间赚的星币与之前的社团奖励资金凑了凑，合成房租转到了连屠的账户上，然后搬出住了一整个假期的地下室。
　　连屠说他过来帮忙整理东西，但是被拒绝了。她全部的家当无非也就几箱药品跟武器，再加上一个五十万的虫窝，把这些东西背回学校权当负重，不放过任何一个锻炼身体的机会。

　　再次见到熟悉的同学跟教官，一切好像跟之前的生活没什么两样。
　　焦停跟凌春宁还一起出钱拼了间定制训练室，在日常的课程结束后，见缝插针地就去模拟着练两把。

　　某一天结束了晨练，她仰躺在地面上平复着呼吸，凌春宁从上方递来一支补液剂，像是想起什么开口道：“你们那不是要转过来一个插班生吗。”
　　“插班？”
　　焦停灌了一瓶补液剂，“转到作战一班吗？霍光头竟然会同意这种事，不可置信。”

　　“听说是贺校亲自开的口。”
　　凌春宁跟她并排坐了下来，“这种情况要不是那个学生优秀到一定程度，要不就是后台强到一定程度。”

　　“关系户？”
　　焦停脑中下意识地冒出这个词，“但是感觉……贺校应该不会因为某个学生的后台硬就同意这种事情吧。”

　　凌春宁回了个“你还太天真”的表情，意味深长道：“养着这么大一所军校，大家都是要吃饭的。”

　　就算话这么说，焦停还是觉得这事有点奇怪。就算贺兰漪出于综合利益考量，不得已往底下的班级里塞了后台硬的学生进来，但是凭霍教官那样的暴脾气，他难道也能同意？
　　抱着这样的疑惑，上午的军事理论课，她早早就来到了班级等着看情况发展。

　　没想到等她踏进场地的时候，教室里竟然已经坐满了大半学生，嘈杂的讨论声几乎要掀破房顶。

　　“这边，给你留了位置！”
　　有关系好的同学看见焦停走进来，抬手招呼道。

　　不知道是否有意，他们留的位置正好是靠墙那一排的最外面两个，右边紧挨着的就是艾弗。
　　艾弗轻咳一声，跟其他同学一样打了个招呼，随后也没多说什么，手撑着下巴偏头假装跟旁边人说话。但焦停注意到他余光却一直在瞥这边，心中叹了口气，面上如常地走过去。

　　如果这个时候选择隔开一个位置一个人坐在最外面，那也太奇怪了，反而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焦停在艾弗身边坐下，语气自然道：“你有没有报名星际联赛？”

　　“啊？啊，报了。”
　　没想到她主动说话，艾弗语无伦次地应了两声，随后反应过来清了清嗓子道：“开学之前我老爹就直接把我踢去训练场了，还说什么进不了决赛就不许进家门……这个年龄的老头就是神经质，之前他还说什么今年拿不到勋章不许进家门，我看他就是想找个机会把我赶出去。”

　　听到这里，焦停有些好奇道：“对了，你爸跟温上将的关系怎么样啊？”

　　“嗯……就是普通同僚吧。温上将是第三军团的将领，常年驻守寰宇空间站，他们平日也碰不到几面的。”
　　艾弗刚说完，边上的一名学生便语气激动地凑过来道：“你也听说了是不是？等会有个插班生要过来我们班，是霍光头亲自带来的！”

　　“嗤。”
　　说起这事，艾弗转变了态度，不客气地嗤笑一声，“什么插班生，直接叫关系户得了，废物一个。”

　　“就是啊。”
　　其他学生也纷纷附和道：“大家都是经历了一年级的考核选拔，拼了命抢最前面的那几个名额才有机会进作战一班，那废物凭什么一来就跟我们平起平坐啊？”

　　“今天我路过教官宿舍的时候，看见老霍的那张脸啊，啧啧啧，拉得比黑钻还要阴沉。我看啊，老霍头肯定也很不满意那个草包废物，估计第一节体能课的时候就会给他一个下马威吧。”
　　“呵，活该。”

　　提起这事，作战系的其他学生们果然也十分不满。能够坚持到现在的都是从恶星试炼中存活下来的，其中也不乏世家出身的子女，对于一个样样不如自己靠着“作弊”手段混进来的关系户，是充满鄙夷的。

　　如今整个教室的人要不是在商议星际联赛的事宜，要么就是在谈论这个插班生。终于，时间飞逝而过，电子铃声划破教室——

　　咚咚的脚步声在走廊上响起，熟悉的人能够轻易分辨出来，那阵机械与地面碰撞出来的独特闷响是属于霍教官的脚步。
　　躁动的场地内宛如接收到了某种信号，齐齐安静下来，原本讨论得热火朝天的学生们纷纷闭上嘴，但是目光却整齐划一地注视向即将被拉开的电子门。

　　哔——

　　来了。

　　“……”
　　没有人说话，但是心中涌上一股近乎看好戏般的躁动。

　　霍教官大步踏进场地，在看到底下一双双泛着亮光的眼睛时难得顿了一秒。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打开设备将教材传输投影，冷声道：“陈教授今天请假，我来代一节理论课，现在调试好你们的传输装置，开始上课。”

　　“……啊？”
　　集体沉默了片刻后，学生们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