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力点满却成了六边形战士》悬九

70、送货员小焦 能屈能伸.

　　“他一个人？”
　　焦停的脚步顿住，转身看过去，“为什么，你们偷偷搞小团体是吧？”

　　铆钉夹克男像是被气笑了，抬手指着他们毫不客气道：“新人就要听从安排，懂吗？不该你问的别多问。”
　　焦停当然不可能让他在这带走连屠，不然她多叫一个人来镇场的意义就没有了，而且从对方明显不善的波动情绪中来看，说不定连屠这一去可能得被扒层皮才给放回来。

　　“可Z女士不是说让我们先去见负责人么，叫什么……小林？你这样擅自做决定不好吧。”

　　铆钉夹克男看起来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下一秒，连屠在边上突然开口道：“我有排斥性染色基因病。”
　　焦停：“什么玩意？”

　　连屠：“跟不认识的人在一起待得太久我会发疯，发疯就会追着所有人咬。”
　　铆钉夹克男深吸一口气，忍无可忍道，“好啊，正好我们手下有人刚送过来一个驯兽笼，你不如先去替那几只星兽试试笼子的结实程度？”

　　连屠冷笑一声，又迅速转变策略道：“事实上我患有种族认知障碍，我心理上认为自己是一只星兽，但我同时是西纳斯自然宇宙主义者，所以我会尽力模仿人类生活，并且厌恶被束缚，而且我是极端的宇宙物种保护协会成员，只要看见有人圈养星兽，就会恶心呕吐并且因为神经衰弱而导致厌食，但是，我同样患有严重的异食癖以及是自然饮食结构者，所以我有时候会吃人。那么，此时此刻，如果我以恶意侮辱十一星公民自由权的罪名将你告上裁决会，你又当如何应对？”
　　铆钉夹克男：“……”

　　凌霜雪在边上愣了下，随后同样有些受不了地翻白眼，“高贵又敏感的十一星本地爷。”

　　焦停：“说实话吗，我一个字也听不懂。”
　　凌霜雪：“不用懂，他看起来不像演的，你离这种人远点。”

　　铆钉夹克男受到了来自中枢十一星本土的思想震撼，沉默片刻后，决定回以连屠一点“灰色企业”特有的暴力解决方式。
　　然而还没等他发难，从侧边的办公室中径直走出来一个人。

　　“有新人来了？”
　　被称为“小林”的成员低头检查着设备信息，边这样问道。
　　焦停认出来，她就是那一天在班车的劫持事件上，与另外几个集团成员合伙演戏的女人。

　　果然，小林抬头看到熟悉的面孔，挑了挑眉。
　　“你终于来了啊，这段时间我们可一直在关注你的动态，就怕你一声不吭地跑走了。”

　　小林在集团中的地位看起来与大多数人平级，但是路过的几名成员都像是在极力避免与她打交道。
　　就连铆钉夹克男也皱起眉暗骂了一声，终是放弃了继续找连屠的麻烦，不情愿地交代了一下Z女士的吩咐就走开了。

　　“你赶上好时候了，今天正好有个活儿要派人去。”
　　小林也不在意其他人对自己的态度，兀自对着焦停说道，“简单跟你们说一下这边的业务吧，新人刚进来干的活比较杂，基本上就是捡别人挑剩下来的。当然，有些时候我们的人手也会不够用，比如说上一次，为了把你带下那趟班车，时隔多年我不得不再一次去跟别人挤飞车。”

　　“每个季度会按照完成业务的情况来发放奖金，当然了，你在Z女士那里还欠着不少钱，所以你的那一部分星币就直接转换成债款，什么时候还清数额什么时候销毁条约。”

　　虽然很怀疑她对于“好时候”的定义，不过既然已经上了贼船，也就只能暂时听从安排。

　　随后，焦停从后台那边领到了一块审美稀烂的名牌，上头闪烁着两个字符——“小焦”。

　　“以后这就是你们在集团里的名字。”
　　小林又是噼里啪啦地操作了几下，机器瞬间再一次吐出来两块名牌，分别写着“小屠”跟“小霜”。

　　凌霜雪当场黑着脸吐槽：“像是被人养着的星兽宠物的名字。”

　　“别抱怨了，这只是个称呼方式而已。”
　　小林头也不抬地将信息录入到后台，“你也不想到处被叫真名吧。”

　　“今天的那个活儿很简单，到工业区的一家公司里输入Z女士本人的生物代码，把跟他们约定的东西拿到手，然后带回这里，你们的任务就结束了。”
　　小林一股脑将信息打包发送给了焦停，“但是有一个前提，东西必须要完整——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吧，不能有损坏，不能有缺失，不能打开看。”

　　焦停低下头看了眼她传过来的定位信息，“咱不给配车吗？”

　　小林白了她一眼，“你在想屁吃，那边的那一大帮子肌肉蠢货到现在还开着走地摩托到处蹿，今天过去接你们的浮空车都是问我借的。”
　　焦停：“能不能也借我一下？”
　　小林：“就你们三个年纪加起来都没那辆车年纪大，滚蛋，自己走过去吧。”

　　于是就这样，焦停三人接到了进入灰色集团以来的第一项业务。

　　——乘公共班车去的。

　　更加戏剧性的是，凌霜雪甚至因为年龄太小，还差一年才能以个人身份开通磁卡，她乘这种车现在只能靠着焦停的身份卡购买亲子半价车票。
　　自动机器人要求付款的时候，焦停跟连屠在边上憋笑得快要抽过去了，凌霜雪脸色黑得快要滴出水来，绷着脸朝他们低吼：“别笑了！”

　　焦停直抹眼泪，又想起什么道：“像你这样的狠角色，如果到时候不小心在任务里受伤了，去医疗中心是不是还得挂儿科……”
　　连屠：“医师给打的还是小太阳花牌宝宝专用营养剂……”

　　两人对视一眼，再一次绷不住了捧腹大笑。
　　来往的路人纷纷投来诡异的眼神，凌霜雪的表情愈发狰狞，“马上闭嘴！”

　　最终为了照顾到狠角色的情绪，焦停还是及时调整好表情，上了车绷着着嘴角开始查路线。

　　生净天最出名的工业园区就在靠近萍川苑的位置不远，而那家所谓的合作公司，连屠看了两眼注册信息，随后判断这大概率也是一家性质相同的边缘挂牌企业。

　　“你说有一天官方会下手对这些集团进行整改吗？”
　　焦停翻看着他们留在明面上的信息内容，突然这样问道。

　　凌霜雪率先冷哼了一声，“不可能的，在我们那里有一句话，大概意思是说要想真正了解一个地方的治理手段，不要看官方明面上颁布的法令，而要看他们的地下商业网如何运行。这话在十一星同样有效，掌权者也是要吃饭的，如果星球上没有人来替他们干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脏活累活，就没钱来养军队跟科研行业，那么迟早，这片星系也会因为跟不上发展速度而淘汰在茫茫宇宙中。”

　　“道理是这样。”
　　似是感慨于凌霜雪看得透彻，连屠也跟着叹了一声，“而且这些企业大多都并不完全属于‘黑市’产业，换种描述的方式，它们更倾向于当地政府默许的一种外销盈利组织，双方间是互利互惠的关系。”

　　怪不得连贺兰漪校长也管不了这件事情。
　　焦停在心中叹息道，也不知道她在一年级的假期里能不能成功将自己的欠债条约给销毁。

　　很快，班车行驶至了工业园区侧门出口的停靠站点。
　　刚刷了小林给的磁卡进入其中，脚步还没站稳，一艘飞驰而过的陆行车便从他们面前猛地擦过！
　　即便差点撞到人，驾驶着陆行车的主人非但没有任何表示，反而将速度再一次翻了一倍，朝着远方的巨型工厂驰骋而去。

　　“啧，从哪里淘来的劣质货义眼，连路都看不清的话乘早捐给救助站！”
　　焦停眼疾手快将凌霜雪扯了回来，后者被掀起的尘土糊了半边脸，呸着吐了几口，没好气地冲车主骂道，“在工业园区里还骑这么快，是真不怕死啊。”

　　“你记住那人的样子了不？等会追上去骂他。”
　　焦停简单安慰了她几句，随后低头看了看智脑上集团给的定位消息。

　　她将目光锁定在园区深处那座伫立着的巨型工厂上，“拿货地点好像就在那里……不过说实话，这边空运送货这么方便，头顶上到处都是无人机，他们干吗非要我们亲自过来跑一趟？”

　　“可能是东西的性质有点问题。”
　　连屠却道：“不是任何一样物品都能走空中轨道运输的，要是被管理部门拦截下来了，得不偿失。”

　　三人从加速带上往那边赶路，半晌之后总算是正式进入工厂的范围之内了。
　　也不知道算不算好消息，才刚走到正门的位置，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以及某种服装上的挂饰随着走动姿态而轻微发出的响动。

　　焦停偏过头去，就看见一名头戴全黑色漆光防护头盔的女人站定在电子门前看着自己。那女人很高，几乎要仰着头才能与她对视，身板看上去竟是比先前集团里面的那些大汉还要再强壮一些，外套的袖口卷上去，露出深麦色的结实手臂。
　　女人的视线从头盔下打量着他们，虽然看不见脸，但依旧能够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压迫。

　　“你们是谁？外人进不了工厂的。”
　　女人沉声开口道。

　　凌霜雪打量她片刻，突然眯起眼睛，“这就是刚才骑陆行车的那个人，你不是说我们追上去骂她吗，现在机会来了。”

　　焦停：“啊，你说什么，突然没听见。”

　　说着，她转身换了个方向，面朝对方道：“你好你好，我是……送货员小焦。”